果茶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双颜乱 作者:罗姽 >

第101章

双颜乱 作者:罗姽-第101章

小说: 双颜乱 作者:罗姽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高君琰至今记得那年大娘手臂长了脓疮,母亲竟然主动为大娘吮吸脓液,大娘痊愈后,果然极是感动,待母亲也不再那样猜忌妒恨。
那恶臭的脓液,小小的高君琰看着都觉得恶心,他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忍住的。
他不相信母亲是出于善良和爱心。
小的时候,他以为母亲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能在高家平安地生存下来,不被加害。
但是随着年龄渐长,他越来越感觉,母亲多年隐忍,并不是为了自己。
“琰儿……”余太后突然仰起脸,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保养得很好的眼角,每一道细微的纹路都蕴满了深彻入骨的悲痛与仇恨,“母后小时候,曾经有过比你这间寝殿更大的书房……”
高君琰一震,心脏剧烈地跳起来,他不由紧紧地屏住了呼吸:那个埋藏多年的秘密,母亲终于要说了。
他一直都怀疑母亲隐瞒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父亲和大娘正是知晓了母亲的秘密,才被害死。这个秘密,肯定与沁水有关。所以,他才要一再请求母亲解除沁水的禁足,并不是关心那女人,而是以此试探母亲……
“母后曾有一个博经通史、满腹经纶的哥哥,很小的时候,我就在他的指导下博览群书。母后还有几个柳嫣花媚、如珠似玉的妹妹,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琴棋书画……”
这样的回忆,让抱膝而坐的女子,身子如秋风中的落叶,颤颤地抖动起来。往事的惨痛与血腥,从记忆深处喷薄,像沉睡多年后爆发的火山。本来早已被焚毁的五脏六腑,又经历了再一次的劫难。连坐在对面的儿子,都可以深切地感觉到母亲五脏俱焚的痛苦。
“母后……”高君琰俯身过去,抱住母亲的双肩,“别说了,儿子什么也不想知道了。儿臣不会再见皇后,不会再做违逆你的事……”
“不!”余太后突然崩溃般地凄厉大叫,“你必须听!母后迟早要让你知道!母后为何更名为余思燕?为何!?因为我思念大燕!这么多年,母后教你读帝王之书,培养你志在天下,为的是什么?你一定要替母后平灭北卫,将萧氏斩尽杀绝、妇孺不留!”
高君琰扶住母亲双肩的手,一下子僵硬得没有了知觉。突如其来的震撼,在胸腔里翻滚、撞击,让他定在那里如泥塑木雕,半晌不言不动。
尽管猜测过这种可能性,但母亲一旦说出来,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么说,母亲就是北燕的亡国公主。当年萧氏的北卫,取代霍氏的北燕,曾经将霍氏皇族全部斩草除根,母亲是怎样逃过一劫的?
这么说,自己也是萧氏的血脉?
那位沁水公主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所以,才有什么“龙凤交合,必起血光之灾”一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父亲……他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被你灭口了?”高君琰声线颤抖,重新抓紧了母亲的双肩。
余太后从激动的哭喊中稍稍冷静,一缕哀凉的凄楚漫上脸庞:
“你父亲……他一直知道。”
“那你为何……”
余思燕凝视着高君琰,眼中迸发着阴惨、歹毒、凄冷,“我嫁给他,是看中了他的外戚身份。虽然一时贬黜,但他得到了豪强的支持。我知道他迟早崛起。一旦崛起,他的利用价值就结束了。他绝不会让异姓血脉继承他的爵位。他将成为你崛起的阻碍,所以,他该给你让路了。”
高君琰心底骤然升起一阵寒意。他久久地望着母亲,黑眸里流曳着锋利的冷光:
“那么,母后,儿臣的利用价值何时结束?”
余思燕一颤,紧紧揪住儿子衣襟,带着疯狂凄厉的神情,“你在说什么呢,琰儿?你难道不想荡平四海、混一南北、君临天下?如果你想要一统九州,难道不要吞没北卫?亡国皇族,难道不该夷灭殆尽?母后助你成就千古帝业,你助母后报得血海深仇,届时,你我母子共坐这天下,岂不两全其美。”
“好个两全其美……”高君琰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眼神阴鸷,“母后以为北卫就那么容易拿下?你可听说那位威名震世的晋王回国了?目前他已经连战连捷,我那个天后阿姐眼看不是对手,北卫一旦是萧辰当国……”
话音突然顿在这里,高君琰的眼睛慢慢睁大,死死地看着母亲,“母后,那位北卫晋王,他……他也是你的儿子吧?”
余思燕脸色立刻冷下来,彻骨的仇恨和疯狂的狠戾,像无数条毒蛇在她的眸中扭曲窜动:
“我只有你一个儿子,琰儿。记住,你姓高,你和萧氏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是北卫萧氏的人,我都要他死,不管他是谁。”


、第十四章 腹黑帝王(1)

高君琰从小就深受母亲教诲,养成了悬梁刺股的勤奋。从他幼年记事开始,母亲就给他幼小的心灵牢牢灌注了两个信念。
第一,一定要勤学苦练,长大以后要建立盖世功业,否则不配为人。
第二,不能露出真本事,尤其是在大娘和四个哥哥面前,要装傻。
高君琰见惯了母亲在大娘面前,永远卑躬屈膝,永远面带柔顺的微笑。但是一到母子俩独处的时候,母亲那一脸恭顺温婉的笑容,会立刻变成冰冷狠厉,见到儿子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今日是不是又偷懒了?你背书没有?练剑没有?
由于多年养成的习惯,高君琰是有口皆碑的勤政皇帝,甚至勤政到变态的程度。六宫妃嫔几乎很少见到他的人,如果他要驾临某宫,多半是在深夜——在他处理完所有政务、读完每日给自己规定的书籍之后。
但今日有所不同,早朝一散,高君琰就吩咐摆驾淑景宫。
缪筠一直忐忑不安地在宫里踱步,那平日里熟悉的宣唱“皇帝驾到——”此刻却如当头惊雷般震得缪筠瑟瑟发抖。
“臣妾恭迎圣驾。”缪筠翩然拜倒,一袭织金彩绣舞凤双遥Ф腥梗缪だ龅某及闫陶箍础�
“阿筠今日穿得这么正式?”高君琰扶她起来,面色柔和,嘴角带笑。
“臣妾着礼服,特为向皇上请罪!”缪筠举袖掩面,珠泪轻垂。
高君琰仰首大笑,笑得缪筠极是不安,从广袖后面偷窥皇上。
笑罢,高君琰揽着缪筠肩头,带她到大型坐榻上一同坐下。神色稍稍转为凝重,看着缪筠的眼睛:
“阿筠,你一定在奇怪朕怎么推想出那晚的事?其实那晚之后,朕就有过疑惑。
那晚朕在你殿中谈及多年前一件往事,那是珍藏于朕心底从不轻易示人的一段感情。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八年了。说实话,朕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女孩的相貌了。那年,朕才十七岁。
只记得那胡姬长得极美,美得不像真人。至于具体的五官和相貌,在朕心中早已模糊不清。
但是除夕那晚,朕却看见她了,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梦中。清晰得根本就不像是梦,而像是确确实实的真人,就在朕的怀里。
那个破庙,那如水的月光,那刺骨的寒夜……
她流下的眼泪,映着月光,映着她比汉人白得多的剔透肌肤,就好像一颗颗的珠玉。
当时朕用手将那些泪珠,一颗一颗全都拈进嘴里了。
这一幕,竟然又一次回到梦中,连那泪水中饱含的血腥,都留在了舌尖。第二日在你殿中醒来,舌尖都还缭绕着苦涩的滋味。
所以,阿筠,当时朕就怀疑你是不是给朕下了什么药。这药,能够让人勾起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怀。
当时朕只是怀疑,还没有联想到皇后身上。
后来,色目国的赫图王子逃走了。扶日可汗并未因此迁怒于朕,他忙着攻打北卫去了,赫图的性命对于朕也变得无关紧要了。所以,朕没有追查赫图是怎么逃走的。
但你以为朕联想不到?那日看守赫图的侯将军,与你哥哥缪杰,还有以前南汉时的右卫将军苏世南,他们三个是世家公子里有名的桃园三结义。
此事,多半与你有关。
但你为何要救赫图,朕一时还未能想清楚。直到昨晚皇后发生那事,朕将这一系列事情一联想,当然就推测出来了。
阿筠,你给朕下药,让朕与皇后圆房,就是因为慈航道长那句谶语吧?
苏世南、侯礼达与你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其中苏世南死于朕之手。你欲置朕于死地,是想为苏世南报仇吧?”
听着皇帝把事情来龙去脉全都推想得滴水不漏,缪筠吓得面无人色、冷汗如雨,战战兢兢地从坐榻上滚下来,匍匐于地:
“皇上!臣妾自知死罪,只求皇上不要牵连臣妾家族……”
缪筠一个重重的头还未磕下去,就被高君琰袍袖一卷,在她的额头触到地面的瞬间,将她身子轻轻托起,重新将她带入怀抱。
“阿筠。朕十七岁那年的一次短暂的恋情,尚且多年不忘。何况你与苏世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朕能理解你。再说了,你看朕这不是好端端的?皇后不也已经性命无虞?什么血光之灾?那都是虚妄的诞语,不足为信。朕赦你无罪,只是此事你不要外传,尤其不要让母后知晓。皇后那里,朕自会堵了她的嘴。”
缪筠难以置信地望着高君琰,只见俊美绝伦的皇帝,用一双黑湛湛如墨玉的眸子,诚恳深挚地凝视着自己。一时间,难言的感动如流水般漫过心间,缓缓升腾,几乎要从眼里流溢出来。
高君琰用指尖触了触缪筠睫毛间闪动的泪珠,口气温存,“阿筠,你我都有刻骨铭心的过往,以后,让我们把各自的过去埋葬,我们重新开始,好好地过只属于你和我的将来。”
他这一段话,用的是“我”,而不是“朕”。让缪筠心中震动,泪水再也遏制不住地倾泻,一头扑入高君琰怀里,哭得娇躯颤栗。
高君琰抱着她轻抚,慢慢地将她放倒于榻上。
一场缠绵悱恻的云雨之后,缪筠蜷在高君琰怀里,将脸紧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细长的丹凤眼里盈满了甜蜜的爱意。
没想到自己欲害皇帝性命,皇上都能原谅自己,看来皇上真的还是很喜欢自己的。想到此,缪筠不由痴痴地抬眸去看高君琰。
然而,这一眼,竟让她看见那双朗星般的黑眸,闪烁着毒箭般的厉光。
只是一瞬,那厉光便消失不见。
以至于缪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云水缠绵的男子,怎么可能出现那样的神情,缪筠暗笑自己疑心生暗鬼。
这时,高君琰温和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筠,过几日朕要举行春猎。其实,是安平公主十八岁诞辰到了。朕想趁此为她挑一个好夫婿,你的哥哥缪杰,至今尚未婚娶。朕知会你一声,你让你哥哥做好准备。”
“真的吗,皇上!你要挑臣妾的哥哥做大楚的第一个驸马?”缪筠搂紧高君琰的脖颈,喜极而泣。
高君琰只有四个哥哥,没有姐妹。高寒朗有很多堂兄堂弟,但只有一个亲弟弟,所以高君琰也只有这一个堂妹,按理说,堂妹应该封郡主,但因为叔叔对自己继承父亲爵位的有力支持,所以特别加恩,封为公主。
所以,安平公主实际上是南楚唯一的公主,地位可想而知。
高君琰答应将安平公主许给缪筠的哥哥,是一份很隆重的恩宠了。
高君琰捏捏缪筠的小鼻头,在她耳畔低低说,“今日朕不仅不治你罪,还给你一份惊喜,你如何报答朕?”
“皇上要臣妾如何报答?”缪筠声音娇羞柔腻得要滴出蜜糖来。
高君琰在她耳畔说了几个字,缪筠羞得整张脸都埋进了高君琰胸膛,只能看见露在外面的耳朵,已经红得有如沁血。
春猎前夕,沁水的病体也终于有所好转。因为高君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余太后不再禁止他去未央宫。但高君琰一想到自己竟与亲妹妹做了那事,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恶心和尴尬,所以尽量避免与沁水见面。
为此,高君琰没有解除沁水的禁足。只是不时遣心腹内侍过去问问沁水的情况。
春猎前一日,高君琰派人去通知沁水。春猎当天,请皇后一同出席。并且顺便告知沁水两件事,这次春猎,一来为安平公主择婿。二来,要让沁水见到一位贵客。
“贵客?本宫认识?他是谁?”脸色犹然苍白,恹恹斜倚于绣榻的沁水,圆而大的眼睛,因为疑惑好奇,睁得更圆更大。
“请娘娘恕罪,皇上未曾告知奴才。皇上说,明日皇后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内侍下去后,沁水抓着缀满珍珠的翡翠缎面锦被,发了许久呆。
她实在想不出来,明日她将会见到何人。
第二日,沁水率领六宫妃嫔,随皇上来到京郊猎场。
南楚都城郢京之南有一大片猎场,蓄养各种珍禽异兽,一向是皇族习武游猎的去处。
山腰有行宫,还有观武台。从观武台俯瞰,可以清晰地看见下面草场上竞猎逐兽的情形。
正是春意浓时,天气澄和,风物闲美。
猎场上长草茂盛,在风中大片大片摇曳,如碧Lang滔滔,连天入云。
草间不时有野鸡、兔子、獐子、麋鹿的身影闪过,十多骑金勒雕鞍的骏马纵横驰骋,都是皇族宗室、外戚贵胄的少年郎,锦衣玉冠、雕弓羽箭、争逐猎物、比试骑射。
观武台上,华盖如云,彩幡飘扬,正是皇帝驻跸之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