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一家人-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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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小伟说：“谁？金爷爷，你是说对门的金大叔？好你个老不正经，打上我妈的主意了，不行，我找他去！”
　　孙军说：“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怕他们打击报复。”
　　牛大爷说：“小伟，你回来！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过，你妈找谁不行偏偏勾搭上那个老不死的老金头，这不故意恶心我呢嘛！？”
　　牛小伟说：“没错，这不是成心恶心我爸嘛。爸，你说我妈勾搭谁你不恶心？”
　　牛大爷说：“起码得是……你小子欠揍吧。你妈这个人我还不了解吗？心眼儿好，对人比较热情，挺招老头儿的。这把年纪的人了，年轻的时候都没犯过生活错误，你还是要信任她的。”
　　牛小伟说：“我无所谓，关键是你信不信任她？”
　　牛大爷说：“我也无所谓。男人嘛，要豁达，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叫老爷们儿吗？军军哪，一个人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说你姥姥有外遇，有什么证据吗？诽谤罪是要判刑的。”
　　孙军说：“我姥和金爷爷就在活动中心门口手拉手扭大秧歌，眉来眼去、明送秋波，那么大岁数了也不注意影响，我都替他们脸红。我们班同学都笑话我，都说我姥是老情圣。这不，我就赶紧回来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要不诽谤罪还没判刑，我姥和金爷爷非把我先灭了口不可。”
　　牛大爷说：“说了半天是扭大秧歌呀，你看把我吓得这一身汗，你姥怎么能看上老金头呢？”
　　牛小伟说：“问题的关键不是我妈能不能看上谁，重要的是她老人家怎么看待婚外恋的问题，她要是碰到像我爸——你这么优秀的老头儿，你敢保证她不动心？”
　　牛大爷说：“遇到我这样的她当然动心了，想当初……”
　　牛小伟说：“这就对了嘛。人越老这心也越花哨。我觉得我妈最近有点不正常，同时参加秧歌比赛和时装表演，放下一家人的温饱于不顾，决不是单纯地冲大秧歌去的，那肯定是……冲什么去的我就甭说了。”
　　孙军说：“我看也是。”
　　牛小伟说：“没错，英雄所见略同。”
　　牛大爷说：“我看你们就是两只狗熊。你们安的什么心呀？你不把你妈说成婚外恋不甘心是吧？你不把你姥姥说成老不正经不痛快是吧？你不就是吃了几顿方便面吗？你不就是觉得你姥扭秧歌给你丢人了吗？”
　　牛小伟说：“爸，我可都是为你着想呀，现在我妈可能还没有什么越轨行为，等有了不就晚了吗？秧歌队和时装表演队是什么性质的组织？那是老年人婚外恋的温床呀。”
　　牛大爷说：“老金头这是在报复，是在示威，让他暖和暖和他还上炕了。这是拿豆包不当干粮，骑我脖子撒尿可以，拉屎不行。我现在就找他去。”
　　牛小伟说：“别呀，爸，你现在去不是自讨没趣吗？他们俩扭秧歌也没犯法，你能把他们怎么着？你说他打我妈的主意，也没证据呀。”
　　牛大爷说：“那，就先观察观察。”
　　第二天早晨，牛大娘抱怨牛大爷洗脸不认真，弄得黑不出溜的。
　　牛大爷一股无名火起：“你咋唬啥呀？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很久了，烦我是吧？
　　你喜欢谁找谁去！“
　　牛大娘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哎呀，都快八点了，他金大叔肯定等急了。迟到了，迟到了，我不跟你们扯了，我可得走了。”
　　牛大爷一捶头：“嘿，这还成真的了。”
　　牛大爷这一整天心都发堵。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召集牛小伟、孙军密谋对策。
　　牛大爷说：“通过我的观察，你妈绝对反常。”
　　牛小伟听到开门声：“我妈回来了，先稳住她。爸，注意情绪。”
　　牛大娘和金大头妆也没卸就进来了。
　　金大叔不情愿地说：“我看还是到我家练去吧。”
　　牛大爷、牛小伟交换了一个眼色。
　　牛小伟说：“妈，回来了，金大叔，来了，坐下歇歇，吃饭了吗？”
　　金大叔说：“我不累，刚才我们在外面饭馆吃过了。”
　　牛大爷说：“什么？你们居然一起下馆子了。”
　　牛小伟使眼色制止牛大爷，连说：“吃过了好，吃过了好。”
　　牛大娘说：“比赛日期就要到了，我们俩还有几个动作没练好，得抓紧时间。”
　　金大叔说：“对，划旱船最讲究配合，我们俩想找找感觉，一定要练得两个人融为一体、水乳交融？”
　　牛大爷说：“你还想融为一体、水乳交融？”
　　金大叔说：“老牛啊，你帮我们看看，听大嫂说你是这方面的行家。”
　　牛大爷说：“哪里哪里，听她胡说……”
　　牛小伟说：“我爸对秧歌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牛大爷说：“谁说我一窍……”
　　牛小伟说：“金大叔，妈，你们该怎么练就怎么练，我们就不打扰了。”
　　牛大爷说：“好，你们好好练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牛小伟拉着孙军和牛大爷，离开房间藏在饭厅门后偷偷窥视。
　　金大叔说：“老嫂子，我看老牛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呢？”
　　牛大娘说：“没事儿，他就那样，甭管他，咱们练咱们的。”
　　金大叔说：“对，抓紧时间，我知道我基础差，可我有决心挤进前三名。”
　　牛大爷小声啼咕：“熊样。你要能挤进前三名，我把眼珠抠出来当泡儿踩。”
　　金大叔和牛大娘边唱边舞，扭起秧歌。金大叔搂着牛大娘的腰，展示“孔雀开屏”造型。
　　牛大爷生气地说：“你妈是彻底废了，这可怎么办？”
　　牛小伟说：“完喽完喽，我才明白啥叫恋爱，这练着练着俩人就爱上了。”
　　孙军说：“看来只有我亲自出马了。”
　　孙军把衣服扯坏，用红墨水涂在脸上，推翻椅子，摇摇晃晃走出。
　　孙军说：“姥姥，我，我，我不行了。”
　　牛大娘说：“哎呀，军军，你这是怎么了？”
　　孙军说：“我从天棚上面掉下来了……”
　　牛大娘说：“军军，你到那上面干啥去了，你怎么了？说话呀。你别吓唬姥，老牛，小伟，你们快来呀，军军不行了！”
　　军军病了，姥姥只好去秧歌队请假。
　　牛大爷说：“小伟，军军这么装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她们一回来就得送军军去医院，到了医院还不全露馅儿了？”
　　孙军说：“姥爷，就是把我摔傻了，也挡不住我姥姥以后去扭秧歌呀。我倒想了个办法，我不用装晕，姥爷不用闹心，二勇不用难过，姥姥决不会再搞婚外恋了。”
　　牛大爷说：“瞎扯，谁说你姥姥搞婚外恋了，我就是不想让她和老金头来往，我最看不上那老家伙，总跟我作对。”
　　孙军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姥爷，我姥不是要参加秧歌比赛嘛，你和她搭档参赛不就完了嘛，当初你说啥也不扭大秧歌我姥才找的金爷爷。听说你年轻的时候秧歌扭得可好了，把金爷爷于掉不就行了。”
　　牛小伟说：“这就是你的好办法呀，我还以为多出人意料呢，想啥呢。你姥爷他决不会去扭秧歌的，档次太低。”
　　牛大爷说：“谁说我不去？我还就去定了，我还就不信了，就老金头那两下子我能扔他两个来回。”
　　秧歌比赛那天上午，牛大娘穿着行头在练习，金大叔一身装扮来了。
　　金大叔说：“老嫂子，快走吧，别迟到了。”
　　牛大娘说：“好啦。出发！”
　　牛大爷说：“等一下，我有话说，我仔细地看过你们的排练，以你们俩现在的水平去参赛，别说进前三名了，初赛就得被刷下来，而且还会影响了团体的名次。”
　　金大叔说：“重要在于参与，我们决不会放弃比赛的。”
　　牛大娘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孙军说：“这好办，请我姥爷替金爷爷去参赛肯定拿第一。”
　　牛大爷说：“也不一定，好多年不练了，手生，不过进前三名还是有把握的，就是……”
　　牛小伟说：“爸，你就别谦虚了，快答应吧。”
　　牛继红说：“为了集体的荣誉，你就答应吧。”
　　牛大爷说：“这帮孩子。好吧，看在你们的面上，为了集体的荣誉，我就勉强答应了。小伟，把我的行头拿来，老伴，咱们走吧。”
　　金大叔说：“你想什么美事呢？”
　　牛大娘说：“你答应了。还没问问我答不答应呢，现在想去了？早你想什么来着？”
　　牛大爷说：“你什么意思？”
　　金大叔说：“你听不出来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不好使，没门儿的意思。”
　　牛大爷说：“你这个小人，落井下石。”
　　牛大娘说：“个别同志不要出言不逊。”
　　金大叔说：“别跟他废话了，咱们走吧。”
　　牛大爷说：“老金头，你松手。”
　　牛大娘说：“老金，还有时间，别急。老牛，我问你，秧歌是不是国粹？”
　　牛大爷说：“就，就算国粹吧。”
　　牛大娘说：“什么叫算呀？就是。退休的车间主任上街扭大秧歌丢人吗？”
　　牛大爷说：“这，不丢人。”
　　牛大娘说：“好，你在思想上已经认识上去了，我同意你去参赛，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你的水平是不是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我不太相信。”
　　牛大爷说：“笑话，想当年……”
　　牛大娘说：“别总想当年了，想当年我还是纯情少女呢，你要跟我搭档去参赛就得露一手给我们看看，怎么样？不敢了吧？”
　　金大叔说：“他当然不敢了。咱们走吧。”两人欲走。
　　牛大爷说：“站住！谁说我不干了？扭就扭，让你们开开眼，小伟，把行头给我。小玲，放音乐！”
　　牛大爷穿戴停当在音乐中扭起了大秧歌，众人一片喝彩。
　　牛大娘说：“太好了！老牛，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比我们教练都专业！老金呀，说句心里话，你的秧歌真是没法跟老牛比。为了集体的荣誉，为了进前三名，只有、必须、坚决请你让贤，你没意见吧？”
　　金大叔悲痛欲绝：“节骨眼儿上顶人，不带这样玩赖的。”
　　第九章
　　这天傍晚，牛大爷和牛大娘气哼哼地回到家。
　　牛小伟问：“妈呀，这是跟谁呀？谁惹你老人家生气了？”
　　牛大爷说：“我告诉你吧，是对门的金老二惹你妈了。”
　　牛小伟说：“他胆儿肥呀他，敢惹我妈生气，打狗还得看主人哪，我跟他没完。”
　　牛大娘说：“你才是狗哪。我先跟你没完。”
　　牛小玲说：“妈，妈，消消气，金老二呀，平时总跟我套近乎，我半拉眼珠都没瞧上他。他怎么惹你了？我灭他。”
　　牛大爷说：“刚才在小卖店门口，金老二牵着个大姑娘，给我和你妈介绍说是他新处的对象，那大姑娘，那个水灵儿。”
　　牛小伟说：“就金老二那熊色儿，还能处上对象？”
　　牛小玲说：“他金老二就是娶林青霞跟咱家有什么关系？犯得着生那么大气吗？”
　　牛小伟说：“好哇金老二，这不是寒碜咱家吗？要是连他都娶了媳妇，咱们小区的大龄男青年打光棍儿的可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咱家的脸往哪儿搁呀？”
　　牛大爷说：“就是呀，要不你妈能心烦吗？好像咱们家的儿子闺女都找不着对象似的。”
　　牛大娘说：“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呀？老天爷这么惩罚我呀，我还活个什么劲儿呀！”
　　牛小玲说：“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金老二了呢？金老二的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呀。”
　　牛小伟说：“金老二的眼睛分明是一个小，另一个更小嘛。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我咽不下这口气，凭我牛小伟，今天就给你们领回来个大姑娘。”
　　牛大爷说：“你要去抢人呀？”
　　牛大娘说：“快，快把他给我追回来，外面正扫黄哪。”
　　第二天上午，牛家人提心吊胆地等着牛小伟。牛小伟浑身伤痕，头缠纱布，在一个漂亮姑娘和两位警察的搀扶下狼狈地走进来。
　　军军说：“老舅，你干啥了被人家打成这样？你还真的去调戏妇女了？”
　　牛大娘说：“哎呀我的儿呀，都是妈不好。警察同志，不怪他呀，这孩子平时挺老实的，没别的毛病，就是想媳妇想疯了，看在他是初犯，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警察说：“大妈，你冷静点儿。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十点左右，这位女同志，叫王琼吧？对，王琼同志是师范学院计算机系的学生，她下晚自习回家，正好路过南湖小树林，遇见了几个流氓想要非礼她。危急关头，正好遇见在湖边散步的牛小伟同志，小伟同志听到呼救声挺身而出，姑娘是得救了，小伟同志也被流氓打成了这样。”
　　牛小伟嘴里还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