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裂帛 (糖钓金鸭)-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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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简泠却是对徐伟说：“徐伟，我还需跟李总叙叙旧，你先带着资料回去，把情况跟老总汇报下。我稍候就回。”
果果静静的跟在王岳泽后面走进电梯，李修杰的脸上依然是疏离恭谨的笑，她就这么望着和并肩站立的简泠的他，电梯的门慢慢合上，她以为李修杰就这么当她是路人，却看到李修杰突然朝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极了每次上门蹭饭时的装可怜的样子。那动作极快，她却看到了。可是，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好不容易过了那关，什么烦恼都涌上来。关于自己的成果，关于王岳泽突然冒出来的备用案，还有简泠莫名其妙的敌意，以及自己看到两人并肩站立时突如其来的烦躁和愤怒。
果果第一次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莫非自己醋了？
无形之罪（一）
“简，偷人家的稿子当做自己的，这个可不是你的作风。”李修杰递给简泠一根烟，却不帮她点燃，只是丢给她打火机。简泠接过打火机，仔细把玩一番，把烟和打火机往李修杰的方向一扔，说：“戒了。年纪大了，抽这个伤皮肤。再老下去，怕是连你都认不得我了。”
李修杰仔仔细细上下打量她一番，失笑道：“哟，这可不像你。怎么，受刺激了？”
简泠眸光流转，一只手圈住李修杰的脖子，整个身体正面贴到李修杰的身上，一只手挑起李修杰的下巴，颇为哀怨的说：“那可不是。前几天在微博上看到你这么抱着人家小姑娘，我就醋了。什么时候你也能替我这么挡刀挡剑的，我就是少活十年都肯哟。”
李修杰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却依然神色自若，微笑地望着简泠不发一眼。简泠等着他脸色变红或者表情异样，见他却丝毫不动，深深叹了口气，松开双手说：“小杰，你真是变了。变的不好玩了。以前姐姐我稍微逗逗你，你就脸红到不得了。果然是我太久没见你了吗？你的脸皮都变厚了。只怕，心也变硬了。”
李修杰看着她许多年都未曾变化的脸，想她虽然是工作狂，可对自己的脸还是保养地不错。于是低声问道：“简，袁胤哥现在在哪？他还好吗？”
简泠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哪里知道，离婚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老死不相往来。你也不用问我，他要是回来，总会来找你。”
李修杰暗暗摇头，简泠语气虽平淡，但是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越是平静，心里越是处在暴怒的边缘，于是果断换话题：“今天星辰的提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泠冷笑：“这事本来也到不了我头上。我到星辰的第一天，老总就交了这个到我手上，既然有人替我兜着，我照做便是。决泽家的那个小姑娘是你看上的？那你都不帮着点，让人踩着脸欺负？果然是李家的人，风格都是一样的。”
李修杰扶着额头，一夜未睡，他有些疲惫。想起果果失望的样子还有离别时有些怨恨的眼神，这一刻真想飞到她身边去解释。她太敏感，又爱胡思乱想，自己辛辛苦苦安排的局面若是被她误会了，自己才是真的冤枉。
“简，你都知道星辰针对的是果果，那你一定知道原因。那原因，是什么？”
“你都不问是谁针对她？那看来你知道元凶是谁了？至于原因，我知道，却不愿告诉你，堂堂李三少，这点东西都查不到，可就有损英明了。告诉你的小相好，让她防着点。我可不想她还没见着你爸，就牺牲在这小场面上。我倒是很期待呢，这小姑娘看起来傻傻呆呆的，如何应对你家那么复杂的情况。不过，说起来，这种事情都解决不好，进了你那吃人的家族也会粉身碎骨。”简泠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李修杰叹了口气说：“简，我家不是龙潭虎穴，就算嫁给我，也不一定要和我的家人相处，我也不会让她面对那样窘迫的状况。更何况，我看你是期待早了——人家压根看不上我。”
简泠有些惊讶：“哟，你这副样子都没迷倒她？这小姑娘定力不错嘛。”
“人家嫌我太有钱，太帅。见过嫌弃穷嫌弃丑的，没见过嫌钱多的，你说我冤不冤枉？”
简泠“噗嗤”笑出声来，摸摸他的脑袋说：“那倒也未必。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她对你未必就没意思。”又敛了神色，沉思了片刻方才道：“小杰，我本冲着星辰这（文）几年发展的势头，想进去探探（人）星辰的底，看星辰的老（书）头只是好色，星辰的少爷（屋）更是没用，它终究不是禧跃的对手。你如果想收了它，也未必没有机会。只是——你自己也考虑清楚，做事不要太过狠绝，若是哪一天烧到自己，我怕你会后悔。至于那徐伟，他能叛的一次两次，自然有第三次。”
李修杰躲开她的手，点点头说：“我有分寸。那徐伟只是贪财，我知道该怎么用他，只是，简，委屈你了。”
“傻瓜，我拿你当弟弟一样。再说，我正好无聊，陪星辰那帮人玩玩也好。等你搞定他们，我就去旅行，散散心。工作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世界。再不去，我怕真要成了人家口中‘老处女’了。”自己笑着笑着，又有些黯然，从来没有人知道她已经结过婚，更没有人知道，她的婚姻这么短暂。
“简泠，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看透你。你狠心得让我害怕。你还是女人吗？”袁胤的话犹在耳边，他的人，她却再不想见。
“从今以后，天涯海角，我们老死不相往来。见不到你，我才不会恨你。我只愿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都不记得彼此，这样对谁都好。”
她和他就这么结束了，可是认下的李修杰这个弟弟还在。许多时候，李修杰眉宇间的倔强像极了他，可是她却不愿李修杰步他和她的后尘——他们两个都倔强，像两只刺猬，直到刺得对方遍体鳞伤方肯放手，直到彼此心中就留了一道永恒的伤。
“小杰，如此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再爱她，或者没有能力继续爱下去，那就放她走，至少还能留下一点点美好。”
“袁胤哥跟我说过，简。就在几年前，你们离婚之后。他到我这来，跟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李修杰看着她脸上冷漠的表情渐渐碎裂，一丝丝痛楚现在眼底眉间，只是那几秒的失神，她又显出落寞的笑：“是嘛。我们难得意见统一。他竟然这么早就认清了事实呢。比我好。”
决泽，王岳泽办公室
“菲菲，今天会上的事情先不要泄露出去。待查清楚，我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你先看下资料，下班之前，选好项目组的人选。至于果果，先不参与这个项目。你先出去吧。”
孙菲菲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果果一眼，低头抱着资料出去。
王岳泽揉了揉眉心，方才示意果果坐下。
“果果，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总监若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我的方案究竟是怎么到了别人的手上的。”
王岳泽见她话里有怒气，微微叹了口气。
“果果，依着你的性格，应该早就问起那份备用案。可是，我想告诉你，这备用案，就连孙菲菲都不知道。这全公司，只有我和杨念露手上有。”
“徐伟那帮子人走的时候，我才发现，主动权在别人手上是多么可怕。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事情。今天这种情况，其他公司也曾发生过，我须得防着一点。每回有什么重要的项目，我总是自己会做一份案子备用，就是怕有人背后使坏。杨念露是我是秘书，所有的东西我都在她那做备份，就是防着这种情况。”
果果阴着脸，冷淡地答道：“总监做什么，总有总监的打算，不需要跟我说些什么。我只是不明白，总监既然有一份比我还要出色的方案，那还需要我做什么？”
王岳泽皱着眉，对她这种态度很不满意。“你的方案未必就不出色。你这是妄自菲薄？还是质疑我看人的能力？”
门轻响，杨念露走进去，递了份资料给他，又恨恨的看了一眼果果，方才离开。王岳泽看了几眼，把资料往桌上一推，资料滑到果果面前：“你自己看看。”
果果接过资料，越看越心惊，不由怒目圆睁：“总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让人查我的电脑？你明知道我不会出卖你。你还让人查我？你宁愿相信杨念露都不愿意相信我，我一直都不知道备用案的存在，还一直内疚，只怕当场出了公司的丑，坐立难安。你还剥夺了我新案子的参与权，你这是彻底怀疑我，是不是？”
王岳泽重重的拍着桌面，朝她吼道：“林果果！你不是刚出社会的学生了，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公司既然出了事，自然是要从内部查起，所有的人都在调查的范围。可偏偏出事的就是你的电脑。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昨天中午会从你的电脑邮箱里面传出你案子的附件？又是为什么正好传到的是星辰的手上？我从头到尾有说过不相信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想蛛丝马迹，为自己开脱，省得你死地不明不白！”
果果有些无力的跌坐在位置上，撑着脑袋说到：“不可能，我的电脑设置了密码。昨天中午我更是没发过邮件，这不可能——而且我怎么可能那么笨，用自己的电脑发邮件，等着别人来查我吗？”
王岳泽皱着眉拨通内线电话，让杨念露把果果的手提拿进来，果果打开自己的outlook，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已发送邮件列表——昨天中午，她的确发送过邮件，收件人：徐伟。
无形之罪（二）
她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电脑密码就我自己知道。这方案成稿，经手的只有我，孙菲菲，杨念露，还有你。是谁会这样害我——”
王岳泽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疼。“果果，你先回去。电脑留在这里，我让技术部的人彻底检查下你的电脑。等我查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你再看看要不要加入新案子。你也忙了很多天，正好给你放个假，你只当师兄让你回家养膘了。”
“至于杨念露——你不要想太多，她是秘书，自然有秘书的职能。不让你知道备用案，只是因为我没想到真的会有用到的一天，而且还是这么快。现在我也告诉你了，以后若有需要，你就跟着我一起做那备用案。可好？”
果果抿着嘴愣愣的点头：“师兄，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才让人有机可趁。总是这样给你添麻烦。我刚态度不好，我道歉。如果查出来你就告诉我结果——这新案子，我是一定要参加的，只当我将功赎罪好了。”
王岳泽嘴微微动了动，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事情还没查清，怎么安慰都是虚伪。不如早点用事实证明她的清白的好。
果果从王岳泽的办公室出来时，向卉早已等在门外，见她脸色不好，有些担忧的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果果摇摇头，拎了包说要回家。
谁知一出公司大门，一低头，眼泪就刷拉拉的冒出来。忍了许久的委屈，自己默默地爆发。她什么都能忍得，就是忍不了被诬陷和欺骗。
小学时，果果成绩一度倒数，常常因为这样被老师点着名批评。那时候，只是因为果果不努力，后来堵着一口气，奋发图强，好不容易拼了个双百的成绩，连老师都不信。
这时候班上的公主举手站起来说：“老师，果果抄我的卷子。”
老师才会意的以谴责的眼神看着果果。整整一个星期，果果的身上都挂着偷窃者的标牌，到哪，似乎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晚上做着梦，都能梦到自己赤身裸体站在马路中间，周围一群人都指着她笑。
最后是果果妈看到她不对劲，仔细问了之后，果果才抽抽嗒嗒的说出来。果果妈领着她冲到老师办公室大骂：“你一个老师，连自己的学生都不相信，你还配做老师？我们家果果天天开着灯读书读到大半夜，勤不勤奋我这当妈的能不知道？你要真怀疑，把那个小姑娘叫出来，你再出份卷子考考他们，我看看到底是谁抄谁的！”
老师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得等着成绩出来，果果再次以双百完胜小公主。老师的脸都红到耳根了，果果才弱弱的说：“老师，是娴雅抄我的卷子，不是我抄她的。”名唤娴雅的小公主一脸斗败的大公鸡像，羞的恨不得遁逃。
果果妈拿起桌上的卷子忍住砸到老师脸上的冲动，手一扬，卷子漫天飞舞，她拉着果果就往校长室走：“什么老师。不分青红皂白，以分取人！女儿，咱们走！这种学校咱们不读也罢！咱们转校！”
那是果果生平第一次见到自家老娘如此强悍的模样，那白卷子漫天飞舞的样子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霸气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