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往事-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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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师兄,这祸可真是闯大了。
「哎呀,怕了你,我去,去还不行嘛……喂喂喂……等等我呀,你路又不熟,跟着我抄近路啊……」
到底没能忍住,洛奈何恨恨地踢了一脚墙壁,追着风月跑出了首座殿。一路上,看到不少弟子们都在往剑池的方向张望,但到底没几个人敢去凑热闹,首座们踩着飞剑划空而过的长虹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洛奈何虽然还飞不起来,但他熟门熟路,带着风月一路抄小路,东拐西拐地,抵达剑池时,正好看到一只大鸟从剑池中冉冉飞起,那五彩缤纷的尾羽,火红的绒毛,不是变回成年体态的似凤又是哪个。似凤背上还立着一个人影,隔得远虽看不清楚模样,但是猜也能猜出来了。
「完了,这次死定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几乎想抱头痛哭,师兄喂,你这次祸闯大了。
「摆剑阵。」
十三峰首座都已经赶到,围着似凤团团绕,剑光飞舞,转眼间一座大无极剑阵已经布下。
「何方妖人,毁我剑池,还不束手就擒。」九灵峰首座一声断喝,大无极剑阵内顿时剑光大盛,这架势,竟然不比当日在昭阳台上围剿血魔时差多少。
没有看到掌教真人的身影,想来方才掌教真人只是出手发出一道剑气阻拦站在似凤背上的人影逃离,他本人并没有离开思过崖。
「哼!」
站在似凤背上的人影发出一声冷哼,对十三峰首座布下的大无极剑阵似是不屑至极。那只似凤,似是得了命令一般,蓦地抬起优雅修长的脖颈,凤喙朝天,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凤鸣。
轰轰轰……这一声凤鸣,惊天动地,上入九霄,下落黄泉,罗浮剑门方圆八百里之内,所有的山峰都在颤动,无数的巨石从山顶滚落,群鸟敛翅,伏在巢中瑟瑟发抖,走兽俱皆四肢趴地,连头也不敢抬。
「妈呀……牠、牠、牠不是小红鸟……」
洛奈何整个人都傻了,再仔细向那只「似凤」看去,虽然模样很像,但是他听过小红鸟的叫声,虽然清脆悠扬,也有穿金裂石之力,但绝对没有这只「似凤」的叫声这样声势浩大,惊天动地,震服百兽,威慑万禽。
难道……是真正的火系神兽凤凰?
是了,一定是,不是真正的神兽,哪可能一声凤鸣就产生这样巨大的威慑力。
那只凤凰的翅膀动了,只那么轻轻一扇,一团火光从翅羽间爆出,凤身迅速向上飞去,一晃一抖,便见十三峰首座全身都颤动起来,就连大无极剑阵内的剑光,都跟着变得凌乱无比,凤尾又是一扬,火光在空中横扫一片,所有的剑光瞬间爆裂,化作一片光雨,洋洋洒洒地往下方落去。
十三峰首座愕然呆立,罗浮剑门立教数万年来所倚仗的大无极剑阵,竟然这样轻巧的就被人,啊不,是被一只凤凰破去了。站在凤凰背上的那个神秘人,甚至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罗浮剑门,溃败如山倒。
「罗浮剑门……越来越不成气候了,竟然连一只小小的血魔都搞不定,从上到下,一群废物……」立在凤凰背上的人影又开了口,「本尊今日出手,替你们搞定血魔,就不必感谢了,谢礼暂时寄存,他日本尊得闲,再来收取。」
随着那人话音落下,又是一声凤鸣,凤凰离去了,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绚丽至极的火焰光影。
「不、不是师兄的声音……」洛奈何一颗心落了下去,是他多想了,也对,师兄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凤凰……嗷呜……本鸟爷终于见到凤凰了……等等本鸟爷……本鸟爷年方十八,至今未娶,还是一只童子鸟啊……」
一只身形小巧的红色小鸟,不知从哪片林子里冒出来,扑腾着翅膀,拚了老命的追在火焰光影之后。
洛奈何额角冒出一根青筋,跳了几跳,这只小红鸟……他磨了磨牙根,突然很想吃烤小红鸟。
「贵派的大无极剑阵,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风月在一旁抿唇轻笑。
洛奈何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听说蜀山曾有人前往东海屠龙,结果被抢入龙宫做了驸马,也不知是真是假?」
龙、凤,皆神兽也,上入九霄,下游四海,成年龙、凤的能力,几乎已经相当于一个大乘期的修士了,十三峰首座也不过只是金丹期修士而已,就算摆下大无极剑阵,也不可能对付得了一只凤凰,哪怕是未成年的凤凰,估计也够呛。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对付不了,好歹也能撑个场子,大无极剑阵闻名已久,但却被人这么轻巧的破去,确实有点中看不中用,洛奈何被风月嘲笑得辩驳不得,只能拿谣传中的蜀山旧事来撑面子。
风月也抽了抽嘴角,谣传虽然是谣传,但是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这种事情反驳不得,否则只会越描越黑。
「既然血魔已经被那个神秘人搞定,那么我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了,这便告辞。」他拱拱手,作势要离去。
洛奈何也不理会他,风月走了几步,只好苦笑着又转回来,嗔骂道:「小洛洛,你真是无情无义的,留都不留我啊。」
「爱走不走。」
洛奈何哼哼,这会儿哪里有工夫理会这个无事找事的风月,他正忙着找苏乐和景阳,剑池周围的一圈山峰,几乎被夷为了平地,看上去怵目惊心,但不可思议的是,剑池外围的大阵还在,牢牢锁住了剑池内的剑意,使它们仍然安静地留在剑池中,若非如此,罗浮剑门这一回损失可就大了,如果没有了剑池,罗浮剑门的根基,几乎就相当于被毁去了一半,那后果就太严重了。
尽管大阵未破,但山峰的崩碎,还是让不少在剑池附近搜索血魔的弟子们受了伤,或是被飞落的石头砸破了脑袋,或者干脆就被埋在了碎石下,更有几个为了躲避山石不小心进入了剑池内,手忙脚乱之下,竟被剑意给伤到了,可谓是倒霉至极。
大无极剑阵被人轻易破去的现实让十三峰首座呆滞了并没有多久,就各自收敛了心神,开始指挥弟子们清理剑池周边,救治受伤的弟子。
洛奈何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没有找到苏乐,却看到了景阳,他正站在一处碎石堆前,身边罗浮剑门的弟子们来来去去,他却如同不曾看到一般,只盯着那处碎石堆,人还在,可魂却已似不在,孤单的背影看上去,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疏离遥远。
这背影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洛奈何突然有些发晕,他想起来,怪石林里,自己「看」到的血魔背影,似乎跟景阳的背影重迭了。
这怎么可能?
他拚命晃了晃脑袋,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你晃什么呢,头上有虱子?」风月不满意被冷落,一出口就没好话。
「你头上才有虱子。」
洛奈何悻悻的,景阳没什么事,他放下了一半的心,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苏乐,见大家都忙着救治受伤的弟子,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闲着,跟过去忙活了大半天。受伤的弟子不在少数,但却没一个死去,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偶尔他也怀疑那个将剑池周边所有山峰都搞垮的神秘人,是不是有意手下留情了。
风月扠着双手在一边看,时不时冒出两句冷言冷语,诸如什么「贵派弟子真是身娇体弱」、「头顶上那么大块石头也看不到」、「贵派的剑体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嘛,看这断胳膊断腿的真多」之类的话语,恨得洛奈何几乎想一脚踢飞他,不帮忙就算了,还在一边说风凉话。
「有什么东西能堵住你的嘴?」实在听不下去了,洛奈何很没有好气地问道。这些受伤的弟子已经很倒霉了,他不想再让他们承受这个毒舌的家伙的精神攻击。
「唉,自到贵派来,我连一口水都没喝着。」风月摊摊手,一脸的唏嘘,蜀山弟子出门在外,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
洛奈何脸一红,首座把风月交给他招待,他好像确实没有尽到一点主人的责任。
「算我怕了你,跟我走。」
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洛奈何不再看向风月,他怕自己一个冲动,将那张比花娇、比月洁的脸,打得连猪头都不如。
风月扬了扬头发,笑得妩媚至极,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划过景阳的背影。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那家伙难得出手一次,可是好像还有个小尾巴没有清除哦,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到底罗浮剑门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得那家伙像护着什么宝贝一样,守得死死的。
这趟罗浮剑门之行,真没白来。
明月峰上,自然有招待客人的住所,洛奈何心里还挂着苏乐的事,懒得跟风月多纠缠,将他一个人扔在那里,随便找了个外门弟子听候使唤,就撒着脚丫子跑了,自然也没有发现,他前脚一走,风月就冲那个外门弟子妩媚一笑,直接闪瞎了那名外门弟子的眼,迷迷糊糊地倒头就睡。
「到哪里去找答案呢?」风月摸着下巴沉吟,转而又妩媚一笑,风情万种,「去看看那个小尾巴,也许还有用呢……」
小尾巴很好找,他的身上留有血魔的气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风月就在一间木屋里找到了他。
「是个小美人啊,好像是叫景阳?名字还算好听,血魔那个笨蛋虽然灰飞烟灭了,可是留下的这个傀儡质量上乘,叫人看了真喜欢,就这么摧毁,未免太可惜了。」
他的指尖划过唇瓣,眼中闪现着不明的意味。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正准备潜进去,突然隐约感觉到一股危机,风月眼珠子一转,伸出一根纤细洁白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透明的光幕,瞬间将他笼罩,隐去了他的身形和气息。
片刻后,苏乐出现在木屋前,皱了皱眉,喊道:「景阳。」
这一声,如梵音轻震,正在入定中的景阳突然醒来,怔了怔,打开门,脸色微微透着一抹不自然的白。
「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你来做什么?」
苏乐瞪着他,也没什么好脸色,道:「是我帮你解决问题,什么时间自然随我的意。」
景阳冷冷哼了一声,道:「我没求你帮我。」说着,扭头回了屋里,还甩上了门。
「就这死鸭子脾气,最让人讨厌。」
苏乐哼了一声,一脚踢开门,走了进去。
景阳回首瞪他,一缕风在他的指尖缠绕,如果不是他现在对飓风剑意的控制力还不够完美,他真想放出飓风将苏乐吹出十万八千里外。反正,他就是看不惯眼前这个人,哪怕这个人现在已经是师叔辈分,哪怕自己现在真的需要他的帮助。
走火入魔,没有一个修士不对这个词感到恐慌。
「别看我,我来,不是帮你,而是帮我自己。」苏乐又哼了一声,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让景阳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是他不能,他和景阳之间的关系,何止是天生死敌那么简单,时机不到,就连想杀了对方都不行,还得费心救他,每每想到这里,苏乐的心里都呕得慌。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老天爷是在玩弄他吧,以惩罚他曾经双手沾满血腥,又或是怪他扰乱天道。可是如果一切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哪怕因此身死魂消,永不后悔。
景阳的脸色更差了,他听不明白苏乐的话,但却知道,自己这几天真的有些不对劲,体内真元暴涨得飞快,几乎已经快要达到突破的临界点,可是心境却混乱成一片,有时候他甚至会陷入茫然,直到清醒,不知中间经过了多少时间,不知道他去过什么地方,甚至有一次,他在衣角上,发现了一片血渍,却根本想不起来这血渍是怎么来的。
真的走火入魔了吗?
他想找苏乐详细问个清楚,却拉不下这张脸,如果去求苏乐的话,那会让他无地自容,哪怕是去求明月峰那个废物,他也不想找苏乐帮忙,可是话又说回来,那个废物能帮他什么?
苏乐懒得看他的脸色,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取出「一万年太短」,自斟自饮,看得景阳一阵气结,好半天才冷冷哼了一声:「说吧,怎么解决走火入魔的问题?你眼巴巴地跑了来,总不是到我这里来喝酒的吧?」
「你就不能好声好气地叫声师叔?」苏乐抬脚指了指床,「躺着。」
景阳脸一黑,正要说话,苏乐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一指向景阳的身后点去。景阳一愕,以为苏乐要动手,正待取剑回击,他的耳畔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噗!
很轻微的爆响,像是气泡被针刺破的声音,然后一股带着寒意的冷气拂过他的脖颈,鼻端甚至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直入心肺,即使闭住呼吸,也无法阻止。景阳浑身一震,神志便有些迷糊了,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滴血,一涨一缩,彷如吐息。
「情魔!」
他听到了苏乐的声音,心中一惊,正要抬头,一只冰冷的手摸上他的脖颈,他冷冷打个寒颤,神志再一次迷糊,那种失去知觉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感觉又回来了。
「嘻嘻嘻……」
风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