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空山花满天-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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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熟悉的画面，但一向看来潇洒飒爽的背影，忽然就有了点婉约俏皮的感觉。
这家伙，是在鼓励他么？
“我……”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只是依然静静地看着前方说道：“我没有那种力量也没有那种资格来对你说这样的话，但是……至少是个活下去的理由。活下来吧，就算是为了看我三年后的成绩，一定要活下来。”
澈水一震，看着梅花的背影，忽然就不能言语。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自己打算在无法挽回的情况下准备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决心，自己看双净已经有了玄生便觉得可以放心离去的想法。既然重重楼原本就是为了闯千侠楼而存在的，那么当他们抵达最后一道关卡时，这个帮派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而双净终于等到了玄生，那么自己也终于可以回到天沙的身边去，笑笑的告诉她，任务完成了。
但是，这个女子突然这样坚定而勇敢地对他说道，请你为了我活下去。
她说的对，她的确没有双净的智慧，玄生的速度，或者自己的身手。
更没有天沙的温婉天真、善良纯净、蕙质兰心。
但她是清醒的。比他们之中任何人都要清醒。
梅花洞察一切，她用比天沙更尖锐更犀利的眼光打量着世界，然后，勇敢面对。
这种勇气连他都望尘莫及的。
然后这个女子转过身来，在他们走向黄泉的道路上，清晰坚定地对他说，请你为我活下来。如果你活下来，我会在三年之内做我最大的努力，向你证明，你坚持下来的结果是对的。
对于这样一个骄傲如凤的女子来说，这番话，莫不是婉转的要求和小心翼翼的祈请。
他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了，心中一片柔情拂过。
这些年来，为双净活着，为了陪伴她度过漫长的等待岁月而活着。习惯了一个人在山崖顶端寂寞地看天地浩大，却忽然发现，身边有人与他并肩站立，于是对在尘世间跌跌撞撞的这几年的痛苦便减轻了许多。
活下去，为了看这个人的成绩和结果么？
他其实也很好奇，她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不是，会变成如双净或天沙那般一样，有着清爽自然的笑容，在谈笑之间翻天覆地的搅乱在世间的爱情仇恨？是不是也会遇到如他或玄生那样的男子，温柔地微笑着，包容她一切的无理取闹和任性疯狂？是不是总有一天，她会忽然降落在他的面前，笑着对他说，我和你说过，活下去是值得的？
他看着梅花通红的耳背和脖子，忽然很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四处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前面传来了脚步的声音，踏踏踏的，好似全都踩在了心上。
其实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答应或者拒绝，他会用行动来证明的。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荆扇忍不住咽下一声惊呼。
玄生急忙叫醒了双净，众人围上，只见眼前的树林深处忽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大理石铺成圆形的地板，边缘上镀着银色的点缀。
悍夫人袭泉站立在中心，穿着一袭玄色衣袍，手持一把巨大的斩马刀；那武器双净认得，也是出于七石门之手；刀身似如偃月，刃如千丈削壁，断崖裂墙般的平削锋利，柄为铜铁所制，仗为黑紫木檀，内有钢铁；刀长九尺五寸，全身毫无雕饰花边，唯有两篆字刻于刀身，铭曰‘昆冥’；是七石门在大约五十多年前的作品，曾被朝廷大将用来扫平边疆，取于那将军之名，也叫做‘腾云刀’。
双净不觉暗道不妙，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后的梅花，见她虽然脸色微白，但眼神仍然镇定，便稍微放下了心。
“这就是关卡了？”澈水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人，皱眉说道。
“和重重楼一样，应该已经经过最基本的防御关，现在是真正面对对手的时候了。”双净淡然说道：“若是这样，那么下面几关，应该就是花无双、玄生的父亲楚夜大侠，还有我师父作为对手的考验了。”她微微一笑，眼中有淡然的轻松：“若是如此，我们应该会胜的。”
“这就是飞鹰堡的副堡主，人称‘悍夫人’的袭泉？”荆扇仔细上下打量了对手一番，沉下脸问道。
“就是她……”重重楼楼主答道，边卷起了袖子往后扎起：“这女人，还有点麻烦呢……”
“等等！”忽然双净皱眉出声说道：“你们在做什么？准备动手么？”
澈水惊愕：“咦？当然啊，难不成小净你想上场？你的身体状态虽然恢复了大部分，但还是不行的吧？”
“如果不是这女人兴风作浪，我们哪有那么多麻烦？”荆扇也看着她厌恶的说道：“飞鹰堡活该没落，她为了私念而害了那么多子弟，让我来收拾她吧？！”
双净哭笑不得：“我说，你们这些所谓的理由，比得上杀师或杀姐的仇恨深么？这场打斗，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出场吧？”她边说边往旁边让了让，其他人转头看去，只见梅花脸色微白的挺身而出。
“她……？”
“梅花……”
“她可以么？”荆扇忍不住破口问道。
虽然梅花的敏捷和警觉使他们共有目睹并且承认的，但怎么说这都是她涉入江湖的第一次，而对方，却是十多年来都鼎鼎有名的飞鹰堡副堡主，就算是真的打败了她，恐怕梅花也只剩半条命不到了。
“我也是初涉江湖就拿下了风带阁百年擂台之首了呀！”双净耸耸肩说道。
但你的师父是不败女侠浮萍啊！众人全都瞪着她想到。
“梅花，你怎么说？”还是玄生转过头来淡淡的问道。
只见天下栈的八堂主微微的动了动唇，半晌才严肃而故作镇定的道：“三姐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面对这样的对手，说真话，她也在心中打鼓，但是三姐的面貌话语都仿佛还在眼前，那些用心良苦的教诲和严格的培训都还牢牢的记在心中，面对这个抹去恩师一切的女人，她不能退后！
退一步，就不配做天下栈的八堂主，不配在这江湖上鼎立，更不配做林芍药的子弟了。
“那么，去吧梅花。”双净淡淡说道，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松又温柔的微笑：“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把你这几年所学的，这次出来所看到的，全都用上，别把这次的关卡当成你第一次的打斗，把它当成最后一次，这样，你一定会赢的！”
“反正我们不会走掉的。”荆扇也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如果你真的挂了，还有我们顶上！”她接到玄生警告的眼光，便冷哼一声，转头若无其事地说道：“当然，你不死最好！”
“你这是什么鼓励啊猫女！”重重楼楼主不觉摇头，但也是严峻地看向她，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却是冷淡疏离但是严格的说道：“记住你刚刚对我说的话。”
梅花一愣，然后便笑了。
三年后，我会超越你的，所以，活下来，来看我的结果。
她的眼光扫过站在身边的每一个人，只见他们都郑重而坚定的看着自己，眼底里，无不是信任和鼓励。大风吹过，树叶和草原都发出了沙沙沙的声音，仿佛，转个身，都还可以芍药用尖锐犀利的眼光，如以前训练的时候那般，静静地打量着自己。
梅花握紧了手中的双刀，一步步走向了前面的武台。
不能输，三姐在看着，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输。

第一战·青出于蓝胜于蓝　3

袭泉站在那圆地的中心，见他们讨论许久最后竟派了武功最不好的梅花上台，不觉冷笑，声音柔媚娇气：“哼，商量这么久，竟然派了个最没用场的人上来，你们是真不想过关，还是要害死这家伙呀？”说完便刷地一下，展开了宽袖衣袍，昆冥刀闪着银色的光泽：“也好，就拿这个人来先试试身手吧！”
那时，正值黄昏，万籁无声的紫彩天空上，有一只鸟展翅飞过，划破了寂静。
周围的众人都觉得空气仿佛更加凝固的沉重起来，只见眼前两人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对方。
气氛紧绷的可用刀剑割破。
“八堂主。”袭泉笑得妖娆，微微偏头，算是行礼。
“哼……”梅花咬牙切齿，但还是遵守规矩，右脚退后一步，垂下眼眸：“见过副堡主。”
“请！”
“请！”
忽然袭泉向前两步，哗！的一声，当胸平刺，梅花侧身避过，悍夫人又连刺带挑地攻取三击，梅花双刀铿锵之声不绝的挡住，还能保持轻盈的动作一一避开，袭泉见状，轻噙冷笑，斩刀反撩，直逼他的左臂，果然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梅花的一撮头发被砍断，她以刀回挡，但袭泉紧逼不放，力气又抵不过未曾赶路受风波的悍夫人，只能连连退后，对方连刺带挑的步步逼近，顿时四方八面似乎都是剑光杀气，梅花被困在中心，虽全力以赴，但仍时不时地被划破脸颊。袭泉得意冷笑，却听到梅花忽然高喝一声，侧身紧贴对方之刀，弯身微侧，左手短刀往上一挺，直刺袭泉左肩，只听对方一声闷哼，那昆冥刀险些掉落下来。
“哼，倒还不错！”袭泉脸色微变，但立即恢复了方才那妖娆的微笑，高声一喝：“但还是不够！”
话毕，她顿时旋转斩刀，拦腰横削，梅花弯身避过，但还是被擦到了腰部，衣服裂口，被划出一道血痕来，八堂主咬牙忍住，回头右手短刀如龙腾天，看中空隙尽力直刺对方左肩，袭泉举起刀柄挡住，左手一弯，抵住梅花的武器往下一劈，正要劈断一把短刀，岂料梅花用力往上一扬，使她右肩吃痛，不得不凌空腾起，往空中后旋退去。
“梅花……还真不错呢！”荆扇目不转睛地看到，不觉蹙眉说道。
“但还是有所差别。”澈水皱眉，看得出八堂主是用尽全心全力在赴战，但袭泉却是轻松应付而已，况且……：“你们不觉得，悍夫人很……奇怪么？”
“速度更快，出手更准，内力也强大许多。”玄生专注观战说道，也多了一份疑惑和担忧。
“特别是速度……她好像，可以算得出梅花下一步的动作似的，只是现在有点心不在焉，若是全力以赴的话，梅花酒危险了。”双净也蹙眉道。
“应是服了‘龙眼’。”忽然旁边的陇也开了口。
“哈？！”众人都同时转头看向她：“服了什么？”
“我想……他们应该已经找到千侠楼一部分的秘籍了。”白发少女轻轻的挽起被风吹散的长发，淡淡说道：“她以前的动作，可没有这么快！”
这时，只见袭泉空中一刺，梅花咬牙用右边的短刀挡住，但悍夫人的武器仿佛却深深嵌入短刀身中一样，不得分开，一时两人忽进忽退，双方都使出真气内力较量着，两把武器紧粘在一起，松也不得，断也不得。只见袭泉微微一笑，举起武器一挥，顿时把梅花甩了出去，又及时抽回武器，转边用刀柄重重一戳，顿时往梅花胸口堵去，八堂主闷哼一声，不免一口红血喷出，被击得飞去，在地上滚落好几圈，才慢慢爬起。
“梅花！”众人惊呼，澈水更是想要冲向前去，却被双净一手按住了肩膀。
“不许动！”七石门门主厉声喝道：“这是她的战斗！”
这时梅花也巍巍的撑起身来，缓缓站起，澈水见状，只好作罢，握紧拳头站在了原地。
“你说，那‘龙眼’是何物？”双净转向陇也问道。
“千侠楼，一共有创三套拳法，五套刀法，七套剑法。若要学最难的几招，必须几天几夜不休不眠的练下，为一气呵成的武功。‘龙眼’是我门炼出的一种丹药，为了在最后几天，不受身体疲惫的影响而继续练功所服的。”陇也看着眼前的袭泉平淡说道：“若服下去，便能不渴，不饿，不冷，不热，不痛，不痒，永远保持着最好的状态来习武。头脑清晰，视觉尖锐，听觉犀利，精神亢奋。”
“你就说她兴奋过头了是吧？”澈水想了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话，又咬牙：“那梅花岂不是死定了？”
“那也不见得。”玄生微微蹙眉，淡然看向陇也：“任何药都有副作用，哪怕是神药也是。不是么？这龙眼可有不全之处？”
“当然有。”陇也依然面不改色，眼底却有精光闪烁：“龙眼其实只是创出一种幻觉，让人‘觉得’是在最佳状态，但身体，总会疲惫的。”
眼前，梅花捂紧了左臂，肩膀上也有一处已被深血染开，忽然身后有咻咻两声破空而来，袭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背后，八堂主纵起余丈避开那一刀，正落地喘气，却见眼前银光一闪，又斩刀破风迎面而来，她咬牙抬起右臂举刀要正面挡住，但那却是虚招，斩刀其实从右边头从她肩膀上处劈来，她往后退一步避开，袭泉翻器再次用刀柄一挥，用力的拍打在她的腰处，只听一声闷哼，梅花连退几步，但悍夫人手持斩刀往她下身刺去，直击小腿正处，梅花来不及躲避，立即被甩在了地上。
“……好快的速度！”连双净都忍不住说道，皱着眉头：“捍夫人本来就精于正面打斗，方才她因为轻敌才会有几次失手，现在认真起来了，恐怕梅花很难招架的住。”
“但对方……是杀死如母如师的姐姐的仇人吧？”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