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艳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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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南国之士颇多成见,从取士到授官以至于此后的擢升,都抱有严重的地域偏见。以才学而论,陈尧叟无疑当在蔡齐之上,但因他是蜀人,寇准甚至置御诗而不顾,大笔一挥,他只能屈居第二。在此遍贬南士的氛围中,身为一甲进士第二名榜眼的陈尧叟,久居京师以待迁官,便不足为怪了。
无奈的等待最令人心焦,但因陈尧叟心里挂牵着一个神交多年、才貌双全的奇女子刘娥,烦躁的等待倒使得他充实了。隔三差五,十天半月 ……他在大街小巷的寻寻觅觅中,不知不觉地挨过将近一月。转眼,时光由初夏的四月中旬而至流火的五月盛夏了。这时,蔡齐已举大理评事,丁谓、赵安仁亦都授了县丞。各位同年赴任前都劝他不要再找了:在偌大的京城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他相信苍天有眼,神鬼有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一门心思找下去,必有天佐人助,总有见到刘娥那一天。一个炎热的下午,他终于踏进了义仁巷八号,找到了刘娥的哥哥刘美。
“在下是刘小姐的诗友。”他对刘美说道,“她13岁那年,我们是在诗社结识的。”
“您来的太不凑巧了。”刘美粗略盘问过陈尧叟的祖籍以及与刘娥的关系,然后说道,“前几天,我已送家妹进了韩王府。”
陈尧叟顿觉心里凉飕飕酸溜溜的,但总算工夫没有白费,寻到了刘娥的确凿下落。然而,与之同来的是满脑子的疑虑,包括面前这位自称刘娥胞兄的刘美在内,亦是一个大大的疑问。据他所知,刘娥是上无兄姐下无弟妹的独生女,如果说刘娥还有至亲,当属卖刘娥进梨香院的那个禽兽不如的叔叔。再者,月前在聚贤里得知,刘娥是随夫进京的,而今听刘美之言,刘娥尚未聘人——如若属实,此乃天遂人愿,他和刘娥之间,便可由神交而形交,进而向更高层次的男欢女爱发展了。
“听人传,她已受聘于人。不知此事当真否?”陈尧叟问刘美。
“无稽之谈,无影儿的事!”刘美摇头摆手,毅然决然地否认说,“她进王府,亦是经人荐去当差,决非聘嫁!”
“哦!”陈尧叟舒心地松口气,“人言可畏呀。以吾之见,像刘娥那样容德兼备的才女,是不会轻言聘嫁的。”
刘美淡然一乐,满脸充溢着的都是心虚与不自然。
“可以到王府去访她吗?”陈尧叟问。
“不可能!”刘美决然道,“连我这个为兄的,还不让入门半步呢。一般的亲朋,怕是只能站在远处瞧瞧罢了。”
“刘兄您……”陈尧叟一愣,方笑对刘美说,“在汴京,作何贵干?”
“待任。”刘美有几分自豪地讲,“已答应我到韩王府公干了。这几日,我在家里等着呢。”
陈尧叟脑间一亮:我为何不能同刘美一样,亦进韩王府公干?
从义仁巷出来,陈尧叟绕道去了吏部,一者想问一下迁官之事有无结局;二者欲问吏部,历届之及第进士,有无到王府充缺任官的。说来亦巧,他匆匆赶至吏部衙门时,就见门侧壁上贴着吏部的一纸文告:
奉皇上旨意,今年春闱一甲进士的十之一二,实授诸王府记室参军之职。官序正七品,类同于大理平事、将作监丞、秘书郎监等。及第之进士欲愿前往者,从即日起可至吏部自荐……
看过文告,陈尧叟毫无犹豫,径直进了吏部衙门,直奔签押房,见到了司堂官,一揖便道:“晚生陈尧叟,一甲第二名进士,今日毛遂自荐,愿到韩王府任记室参军之职。”
司堂官是个鸡视眼,眯缝着眼睛瞄了瞄他:“你就是第二名榜眼陈尧叟?”
“是的,晚生便是。”
司堂官翻开新科进士名册,盘问良久,证实他确系新科榜眼时,便满面春风地说道:“韩王府是上乘去处,正需要你这样的俊逸之士。不过,你将举秘书郎监之职。是去韩王府,还是去做秘书郎监?二者你可任择其一。”
“韩王府,我择韩王府!”他决然回道,“我情愿将秘书郎监之职让给他人。”
“陈榜眼,足下还是三思而后行,以免后悔。”
“我意已决,请大人即下文书便是。”
司堂官的鸡视眼,眯出一道缝儿细瞄他半晌,终于填好任职文书并禀告吏部尚书签了押,双手将任职文书递给了他……
再说刘美送走刘娥,尽管换得了赏银三百两,仍觉心里憋闷得慌。么子事嘛?好好的一对夫妻,就这么被拆散了。他每天躺在炕上回味着他与刘娥之间的种种欢悦,种种恩爱,越品味越觉得不偿失,办了件最大的蠢事、屈辱之事。然而,今儿一早,他心里仿佛找到了平衡,如同吃了舒心畅气丸,心里畅快多了,因为张耆派人来召唤他,让他到韩王府做了个作坊监丞。手下二十几号人,无不捧他敬他拍他讨好于他,一时间晕晕乎飘飘然,像喝多了烧酒,好不痛快!
“我妹她,下榻哪儿?”一高兴,中饭喝下半斤高粱醇,他晕晕乎醉醺醺地问张耆。
张耆警悟地盯视着刘美:“何事之有?刚进府就 ……”
刘美瞪圆了眼睛:“怎么着?看看妹妹亦不让?”
张耆定定地看他良久:“王府可不是义仁巷,稍不检点,就让你的脑袋搬家!”
“此话怎讲?”刘美不满地反问。
“老兄应该明白。”张耆索性挑明说,“刘娥已不是昔日的刘娥。她现在可是韩王的人,明白吗?”
刘美心头紧缩了一下:“你老弟亦太多虑了。我这做哥的……”
“清楚自己身份就好——你现在不仅是刘娥的哥哥,还是王府的作坊监丞。吃穿住行,包括你的一条小命,无不属于王爷。”
此时刘美因喝烧酒滋生出的那份大胆与傲慢,已被张耆的一番话消磨得差不多了。他想打退堂鼓又怕反而加重了张耆的疑心,就犹犹豫豫,在进退两难之间没了主意。其实,此时张耆亦有几分怵刘美。因为此时的刘娥已成为韩王的心肝宝贝,刘美有恩于刘娥,刘娥为报救命之恩嫁给刘美,这段历史,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如果他把刘美得罪苦了,刘美向刘娥诉苦,刘娥向韩王大吹枕头风,他在韩王心目中的铁杆亲信地位就会动摇,必然会影响他今后的擢升与迁职。所以,他既怕刘美性子复燃,刘娥又不好拒绝,干出对不起韩王的荒唐事,又不敢硬性制止,只能是点到为止。
“刘监丞朝那儿看,”张耆想到这些,反而心怵起来。他指着王府西北角的那个小独院说,“令妹暂居于那个独院里。不过,韩王若问起来,千万莫说是我相告的。”
刘美往西北方向望望,意欲前往。在此节骨眼上再退缩,那可真是缩头乌龟了。所以,他将心一横,大步朝那个小独院走去。
正值午休时光,韩王进宫去了。刘娥免却了韩王的午间缠绵,反而神静心安了。她和衣倒下正欲养会儿神,就听得有轻轻的叩门声。“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心想,坐起身子,说声:“是昌哥么?”紧赶几步去开门,可拉开门闩一瞧,她不禁浑身一激灵,原来叩门的不是韩王而是刘美。
“怎么是你?”
刘美讪讪笑着:“怎么,我不能来么?”他欲进屋,刘娥却挡在门口。刘娥仍是心神不安地道:“除韩王之外,这里是不准别人来的。”
“是不是有了韩王,小妹便忘了为兄?”刘美迈前一步问。
刘娥涨红了两颊:“兄长是第一天上任吧?第一天来就……”
“哥是来致谢的。”刘美说,“不是小妹在韩王面前美言,哥哪有今天的美差?”
“请进来稍坐片刻吧!”刘娥听他是来致谢的,便有些放松了警惕。站在门侧,两手还于腰间福了福。
刘美踏进门里,举目瞻顾、旋眸顾盼,已知刘娥果如张耆所说,成了韩王的人。回首去年,他同刘娥燕尔新婚,是在客栈的一间陋室里度过的。那时的刘娥,主动投怀于他,那良宵一刻值千金的美好时光,至今还记忆犹新。而今日,锦衾缎褥、飞虹流彩的一座金屋,居然禁锢了他昔日的娇妻——刘娥就像笼中的一只金丝雀儿,就连见到他这个曾经是她郎君的人,亦心有余悸了,好不悲惨!
“兄长请坐!”刘娥见刘美沉默无语,只是左顾右盼,便向案侧的坐椅示意。
刘美仍无落座的意思,看罢屋内的陈设,又转过眸子,上上下下审视着刘娥。渐渐,他那眼神由移动而凝止,由羡慕而痴情,以至于愈来愈迷离,愈来愈恍惚,最后他眼中的刘娥,竟幻化成了去冬同他成亲、圆房时的模样儿。“好娥妹!你真是太迷人了!”他晃晃悠悠、趔趔趄趄地向刘娥扑去。
刘娥闪身儿躲开了刘美,“你不能这样!”她惊恐万状地说道,“我们是对天发誓过的,以同胞手足相待,才不几日,难道兄长就忘了?”
“就 ……就一次!”刘美迷离着眼睛、晃动着身子,张臂伸手又扑向刘娥,“下不为例,还 ……还不行吗?”
“不行!”刘娥一边左右躲闪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刘美的动向,防范他的再次扑来,一边忿然吼道,“你若再敢无礼,我就叫人了!”
“别 ……千万别!”刘美慢慢地一步步地逼近着刘娥,“韩王……面君未归,正好是……是个机会。不大会儿功夫,难道鹅鹅就恁地薄情?”说罢,又张牙舞爪,再次向她扑去。
“啪!”随着一声脆响,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刘美的左颊上,五个殷红的指印,清晰地留在了上面。他右手摸着剧痛的左腮帮子,陡然而至的恐惧和惊愕,一古脑儿地从他的瞳孔之间倾泻出来。
“不知好歹的东西!”刘娥怒骂道,“我看你是活够了。告诉你,只需我对韩王言一声,韩王就会像捻死一只臭虫,将你灭掉!”
扑通一声!刘美两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下了:“哥该死!哥不是人!”刘美左右开弓,啪啪地扇着自己耳光,“请小妹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饶哥一次!”
“得了!”刘娥见状,反觉刘美可怜,厉声阻止了他,“从此以后,只要你不忘诺言,言行举止恪守兄妹情分,今日之事,就权当没有发生过。”
“谢鹅妹恕罪!”刘美酒力全消,羞愧满面,站起身就要出屋。
“兄长留步!”刘娥唤住了刘美。待刘美回头望她时,她又不喜不怒正色道:“请兄宽心,今日之事,小妹我已经忘却了。今后,你仍是我的胞兄,我仍是你的胞妹——忧戚相关,祸福与共;荣辱相携,贫富共享。切勿将这点小事挂在心上,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手足情谊。”
霎时之间,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奔腾于胸腔,冲击着鼻孔与眼窝——刘美忍不住洒下两行热泪,眼眶红红地说声:“哥真该死!”便转身而去。刘娥打门缝里望着他远逝的背影,一腔喜悦之情涌出心底,流溢于清丽的面庞上……
却说韩王赵元侃进宫归来,心里特别高兴,因与他并辔同行的是本年春闱的新科榜眼陈尧叟。一个多月以来,王府相继遭逢三件大喜事:一是接刘娥入府;二是孙姡瓮醺探玻蝗浅乱③抛约鐾醺鞘也尉U馊拢渌驳某潭群托灾矢鞑幌嗤淳纤钠⑽福钏芍孕牢坑胂苍谩�
孙姡В肿诠牛嘀莶┐ㄈ耍Υ油醭埂M醭棺浜竺湃耸俳源铀飱'。太平兴国五年,孙姡е羁啤叭贰钡弥型访洳患敖考暗谀敲慈僖敲词苋饲囗羁频弥兄暗慕躺缫延⒘恕K裕飱'只当了一年的莒县主簿,就擢迁为大理评事,继而晋升为国子监直讲。今年,太宗为加强对诸亲王的训教,特旨孙姡魏醺探病:跄苤泵骜鎏飱'的教诲,岂能不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一甲进士迁王府记室,亦是大宋开国以来的首例。进士之中的佼佼者——第二名榜眼入王府充记室参军,更是开天辟地第一次。这个亘古第一次,就让他韩王赶上了,岂不是天大喜事?
记室,或曰记室参军,是王府的主要官员之一。其职位仅次于翊善。王府的大事记要、给朝廷的呈文、述职以及王爷给皇上的奏折等文稿,皆出自记室参军之手,如果说翊善是王府的王爷助理,那么记室参军,则是王爷的笔杆子,王府内外的行文,无一不是记室参军主之。
今年春闱,韩王虽非殿试的参与者,却亦耳闻了父皇在陈尧叟诗卷卷眉的朱笔题诗之事,对于陈尧叟屈居第二名,亦是由衷地同情。再者,陈是巴蜀成都府人,跟他的红颜知己刘娥是同乡,因之就感情而论,他似乎又向陈尧叟靠近了些。尚未谋面,他似曾已神交了这位榜眼郎。今日早朝毕,他忽接吏部文书,迁陈尧叟为韩王府记室。仿佛鬼使神差——昨天连想都不敢想的当朝名士,今日唾手之间便让他得到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么?
“前边就是本王府第。”马蹄得得,两人缓辔由缰,方来到王府街口,赵元侃就兴冲冲地指着前方红砖绿瓦的府第说道。
陈尧叟按辔远眺,由衷道:“韩王府是众士仰慕之福地,下官未入府门,就先遇上您这么一位礼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