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味记-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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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希厚听了真的把书架上的书网罗一堆,扔在地上就要找火折子烧书。
溶月拉开彩云,立马扑了过去,将书死死地压在自己身下,死活不叫赵希厚烧。
彩云冷眼瞧着一个要烧一个不要烧:“一张口就揭别人的老底,还算是君子么?”
溶月抬了头,没好气地道:“姑娘这是什么话?难道叫少爷给瑞雪赔不是才行么?”
彩云冷笑道:“大丈夫敢作敢当,畏首畏尾的算什么?这些年他跑出去玩,哪次不是瑞雪遮掩的,要告状还等到这回?他能为那点子事卖了瑞雪,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待我们呢?”
彩云说话间已是泪流满面了。他心里早就压着一团邪火,毫无地方可泄,一想起那天赵希厚将瑞雪的底掀开,她就觉得难堪。
她不敢相信那话是从自己少爷的口中吐出的。可是,那是她亲耳听见的。她真希望那不是,可是事实偏偏就是。
赵希厚此时已静了下来,他平静地看着激动的彩云。
“实话同少爷说,前儿是老太爷瞧着天闷,想着你在瑞雪那,特地带了绿豆汤去瞧你,才到就看到瑞雪再帮你写东西。人家一个字都没说,最后老太爷发火了。瑞雪只说是照着你的字学着识字的。偏偏咱们的六少爷又跑来凑热闹,你也不想想,他那个文儿无辜总跟瑞雪在一起做什么?”
彩云的一大通话,赵希厚早就想明白了,他就是拉不下那个脸来,他明知道自己错怪了瑞雪,可是面子上还是过不去。自己说瑞雪尿裤子的事,真的是太伤人了,自己的做法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他知道自己错了,只是不晓得补救是否有用。万一她要是不理自己,那自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叹气地道:“我去赔礼,她会理我么?”
“不去怎么知道。”彩云叹气道,“你好好的赔礼,她一定会听的。”
赵希厚烦躁地抓着脑袋,喃喃自语:“你让我再想,再想想。”良久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她肯定恨死我了。”
“我听说瑞雪生病了,你现在去瞧她,她决不会生气的。”
“生病?”
彩云瞧着赵希厚变了脸色,只觉得十分解气:“听说是淋了雨。”
赵希厚一路惆怅地想着见瑞雪赔礼的理由,却又怕叫府上的人瞧见,又是闪躲,又是后悔。口里反复念叨着待会要说的话,心理又惦记着瑞雪不理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神神叨叨的。
蹭到王九指住的院子,四下瞧了瞧,没有人;扒在门缝处朝里瞄了两眼,院里也没有人;试着推了推门。
门没锁。
他不敢太用力,怕连瑞雪都见不到,王叔就大扫把的把他赶出去。
王叔估计也气了。这几天他都没上灶。自己这事做的……他懊恼地再次给了自己两下。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挑了帘子,就站在门边注视着瑞雪。
她就趴在桌子上,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进来。
趴在地上的小黑狗一见到他进来,立马站了起来,冲着他吼了两声。
瑞雪这才有了反应,轻声道:“黑子,别吓着别人。”
她动作很缓地探起头。仿佛动作稍微快了些,纤细地脖子便受不住了。
瑞雪见是赵希厚,缓缓地站了起来,请他坐下,泡了茶给他,也不坐下,就那么垂手站在一边。
赵希厚瞧了瑞雪面色不佳:“我听说你身子不好,现在可好了?”
“劳三少爷惦记,还好。”
一看瑞雪话里带着生疏,他没话找话地翻了瑞雪搁在桌上的针线:“你越来越能干了,什么时候做双鞋给我?五妹昨日送了一副扇套给我。我却觉得不如你做的。”
瑞雪轻声道:“小的什么时候给三少爷做过东西?”
赵希厚见她还接自己的话,心中松了口气,讪笑道:“你不是给五妹做过东西吗,我比着瞧的。这是给王叔的?你也给我做双鞋吧!”
瑞雪道:“小的东西怎么能配得上少爷?”
赵希厚直觉得瑞雪说话别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你别站着了,坐下啊!”
瑞雪使劲地将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是怎么了?说话怪怪的。”
“三少爷是主子,小的是丫头。”
赵希厚沉下了脸:“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不相信你,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说你……,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不会再说你了。”
瑞雪只是低着头,既不说话,也不动。
赵希厚急了,在瑞雪跟前焦急地走着:“你说我该怎么做,你才原谅我?我知道错了,可我不是来跟你赔不是了么?要不我给你作揖?我给你跪下?”
说着赵希厚真的深深作揖。双手都捧到了鞋尖。
瑞雪躲开了,别过头,轻声道:“小的不敢当。”
赵希厚彻底底急了,他拽住瑞雪,涨红着脸:“你真的要我给你跪下你才原谅我?那我跟你跪下就是了!你别这么跟我说话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少爷怎会做错呢?”
赵希厚单膝跪了下来:“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瑞雪,你看我给你跪下了。”
赵希厚拽着瑞雪的裙角,恳切地道。
他此时说的再多,瑞雪估计也不会理自己的了,还是实际些比较好。
瑞雪微红着脸扯住自己的裙子:“你快放手。”
赵希厚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摇头:“你答应我我就放手。你就答应我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你半个字了。”说着还用了点力去扯瑞雪的裙子。
瑞雪慌乱地扯着自己的裙子,面上绯红:“你快住手啊。”
“不放,你快答应,快答应。”
瑞雪才点了下头,咬着嘴唇道:“你先出去。”
赵希厚疑惑地道:“我还想同你说会话。”
瑞雪推着他:“你出去,出去!出去好不好?”最后竟是恳求的音。
她小腹一直隐隐地痛,仿佛有块大石在腹中往下坠一般,身上有些难受,她只想他赶快出去。
赵希厚见她面色有些苍白,双目中带着一些隐忍,认为她身子未好:“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不烦你了,你快坐下歇着吧。”说着就把瑞雪按着坐下,又亲自倒茶给瑞雪吃。
“我知道你那天淋了雨,不舒服。再请大夫来瞧瞧?”
“我已经好了。让我一个人好好歇歇就没事了。”
“你脸都白了,怎么会是好了?一定要请大夫的。”
瑞雪紧紧地拉住赵希厚不叫他喊大夫。
赵希厚奇怪地道:“这是怎么了?有病一定要瞧大夫才是。哦。是了。你从小就怕吃药,我叫他们碾成药丸子给你吃好了,绝对不会哭。”他见瑞雪脸上居然还泛起红晕,还以为她烧了起来,伸手就去摸她的脑门,“你脸都烧红了,快躺下。”
“你出去,你出去,我就好了。”
赵希厚只认为她还在闹脾气,心里却喜欢她这样,至少不再跟自己闹别扭,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了。
“好好好,你躺下我就过去。”
他反推着瑞雪往床边走,却略微诧异地指着瑞雪的裙子后摆:“你流血了!”
他这么一说,瑞雪的面上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子,转了身子,推了他,不依不饶地道:“你出去,你出去!”
赵希厚一把抓住瑞雪的手,盯着她裙子后摆:“怎么会流血呢?你那里受伤了?”
“我没受伤。”
“让我看看才行。”
瑞雪羞愤地推着赵希厚:“你出去,你出去!”
赵希厚冷不防备瑞雪推了个踉跄,他双手自然抓向了推着自己的瑞雪。瑞雪一时也没防备,被赵希厚拽着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赵希厚抱怨摔疼了自己,就听见外面“哎呀”一声。
瑞雪顿时又涨红了脸,迅速爬起来。赵希厚则鱼跃而立,迅速冲了出去。但见一个女子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院门,又听见两声“哎呦”。
等赵希厚追到门口,只瞧见跌坐在地上的溶月,以及那狼狈逃去的身影。
第五十章: 红糖水(下)
等赵希厚追到门口,只瞧见跌坐在地上的溶月,以及那狼狈逃去的身影。
溶月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诧异地道:“少爷这是怎么了?六少爷跟前的文儿跑地这么般急?毛毛躁躁得跟见了鬼一样。”
赵希厚冷哼一声,面上立马僵直起来,眼角闪过一丝光亮:“是她!跑地还真是勤快!”又瞧着溶月,没好气地道,“你跑来做什么?”
“我怕少爷再把瑞雪欺负了,过来瞧瞧。瑞雪可好了?”
“哐!”
溶月的话才刚落音,背后便传来关门声。
赵希厚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窗户前,拦住要关窗的瑞雪:“你怎么了?”
瑞雪只是不理他,强硬着要将窗子关上。可是毕竟赵希厚的力气比较大,瑞雪见关不上窗子,身段放得越来越低:“三少爷,求求你,你别进来好不好?”
赵希厚头次见瑞雪这样,也不好再逼,只是转头吩咐溶月:“去请大夫来。”
瑞雪顿时尖叫道:“不许去!”
溶月有些不解地愣在原地,这是怎么了?
赵希厚二话不说从窗子跳进屋子,开了门:“溶月,还不去叫大夫。”
溶月听着两个人的争执只觉得有些奇怪,进了屋子又瞧着瑞雪面色通红,几乎能滴出血来,心里有些明白,先安抚了直嚷着请大夫的赵希厚,又凑到瑞雪跟前。
瑞雪紧紧地抓住溶月的手,哀求地看着溶月,只是不叫请大夫。
溶月这里更是明白,拍拍瑞雪的手:“我知道了,我请少爷出去就是了。”说着请赵希厚出去。
赵希厚不解地道:“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还帮她?她脸都烧红了。”
“我的好少爷,你还是别在这添乱了,快回去吧,没事了。”
溶月只是笑,强拉着赵希厚到一边,悄声地安抚她:“真的没事,也没烧,过两天就好了。”
“没烧脸怎么会红,怎么会流血?”
赵希厚才嚷了两声,发现溶月只是抿着嘴笑,双眼尽是掩不住的羞涩,略微有些诧异,脑袋突然明白了,眼睛看向了满脸涨红的瑞雪,张大了嘴不说话。
愣了愣,他火烧屁股般地走出了屋子。溶月瞧着赵希厚那样忍不住弯了嘴角,为瑞雪将门窗都掩上了。替她端来热水,又为她找了干净衣裳换了。
被撵出去赵希厚先是跑去找人叫郎中,又急着跑了回来,却瞧着门窗都关地严严实实地,又实在有些担心。
好容易耐了性子等溶月开房门出来,他一个猛子就要钻进去,看看瑞雪到底怎么了。溶月只是含笑摇头不叫他进。
“你挡在这做什么?”
溶月笑着点点头:“瑞雪如今是小大人了,少爷别总是不忌讳地做这做那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赵希厚若有所思地瞧着紧闭房门的屋子。小姑娘长大了,一下子就长大了。他不免有些失落,五妹如果也不同他常来往了,他又少了一个说话的人了。
溶月拉着他:“少爷想什么那么出神?”
赵希厚轻笑了一下,耸了肩膀。大步朝前走去,步伐轻快起来。
跟在身后的溶月有些跟不上他:“少爷,您这是要去哪?”
“你在这守着她,我去去就来。”
溶月瞧了瞧头上的太阳,重新推了门进去。
傍晚吃了饭,赵二太太习惯出来走走。从她的屋子走到花园,绕着赵府不大的花园走一圈便是消食了。
赵二太太喜欢走在一排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路上,来来回回地走上个三趟,脚底便觉得有团火涌了上来,很是舒服。
她轻声地同金莺道:“老太爷的院子修的就是好。我最喜欢这一处了。”
金莺扶着她走在边上,环视着周围的花草,笑道:“我可不懂。不过我却喜欢五姑娘住的地方。那个复廊真是好,有在杭州府衙的感觉。”
“你还不懂?这都说的出来。那日我去刘家赴宴,只觉得他们那屋子憋气得慌,抬头只能瞧见巴掌大的天空,实在难受。”
“是。若是叫我在那里住上几天,我一定受不了的。”
赵二太太冷笑道:“就那样的人家,还想跟咱们家攀亲事?她那个姑娘言行举止连我家的二等丫头都不如。还想说给三儿,就是九儿我都不愿。以为自己在这县里算是个人物,就不知道天多高海多深了。”
“那位刘少奶奶确实不错。我看她的言行举止都不一样。”
“也不过是草寮里飞出了凤凰来。配刘家那样的人家足够了。”
金莺笑道:“三少爷人品好,学问也好。所以别家的太太才中意三少爷,太太如今又要操心三少爷的婚事了。”
“等他中了举人再说。只要他现在不给我惹事,我就阿弥陀佛了!”
“老太爷要过寿,不知道老爷可赶得回来?若是这样,就团圆了。”
赵二太太掐指算了算:“大概就是这两天吧。上回不是来信说是已经准了假,出了京城了。若是能呆到三儿乡试后再走就更好了。”
“老太爷一定高兴。我昨儿去瞧七姑娘,见她跟五姑娘一起绣了百寿,打算献给老太爷做寿礼,活计真是好。”
赵二太太点头道:“她既然跟五侄女处得好我也就放心把她放到这。都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独她一个没气势畏畏缩缩地,我一见她就生气。”
赵二太太面上微微露出一些笑容,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