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北京爷们儿 >

第42章

北京爷们儿-第42章

小说: 北京爷们儿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炜粘氏殖鱿屎斓纳剩蘩鲎忱某妓拼笊降慕醣唬谏椒寮淦陶埂H悍迕挥斜呒收缣炜彰挥斜呒剩复Π蔚囟鸬木薹逅评#滔蛱炜眨窍魇仍频姆婷⒘粢膊坏貌欢愣闵辽粒找宦锻肪陀直幌魅チ税胝帕场�

列车呼啸着,怒吼着,喘息着,奋力在重林巨莽间辟出条风的走廊。我的腿瑟瑟颤抖,刚驶出一个山洞还未见到阳光“呼”的眼前又是一片黑暗,而列车再次奔出时,脚下的万丈深渊还没让人惊出汗来,视野便又闯入阴暗的密林,树枝密密麻麻地遮住天空,焦黄的树叶在路基边飞舞着。“过山车!大过山车!”我的心揪了起来。蜀道,真是难!听说这一带还有古代人用木桩子打出来的几百里长的栈道。这玩意儿不比修铁路还难?怪不得日本鬼子打不进去,而那么多四川姑娘铁了心地要出来。

想起四川姑娘,我就很自然地想起刘萍。她中途下车,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没得罪过她?想不出其中原委,而她纸条上留给自己的话又根本不能信。车轮突然吱吱怪叫几声,脚心麻飕飕地难受。小县城快到了。

我所在的铁路工程建设公司在川北施工,基地就设在小县城城郊。小县城象所有南方小城市一样,喧闹、嘈杂,满地都是泥坨子般的破皮鞋。自从玉玲回北京后,小县城的大街小巷我已经摸得烂熟了。几乎每天晚上咱都跑出去喝几口,城里几家象样饭馆的老板都认识我。

走出车站没多远,我便看见西关饭馆的老板骑着满载猪肉的三轮车,慢悠悠地过来。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老板已看见我了。“回——回来啦?!”老板的嘴咧得倍儿大,活脱一副哭相。没等我搭腔,他便狠蹬几下车,跑了。

“这家伙吃错药啦?”我挺奇怪,他为什么绕路回去?不一会儿我又看见阿六,阿六是刘萍矿上的小伙计。平时见了我点头哈腰,巴结个没完,今天倒好我还没开口,他就跟见了鬼似的掉脸就跑。我大张着嘴呆在当地,本想问问刘萍的去向,可狗阿六也跑了。怎么回事呢?难道今天是四川人什么特定的节日?不能跟外地人碰面?

我气哼哼地往基地走。又碰上几个熟人,可个个都跟见了债主似的大老远就躲。快到基地时我气得牙根疼。

春节刚过,同事们都没回来,伙房冒着烟,那是徐姐取暖用的。如果不是急着想见刘萍,我也不会这么早回来。

“徐姐。”我推开伙房的门。 

“方—方路?”徐姐是基地管伙食的,四十来岁,人缘特好,平时总给我们这帮懒鬼烧洗澡水,这回为了加班费特地留下来看摊儿。而此刻徐姐挺和善的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胬出来了。

“徐姐,你怎么也这样?偷辣子吃了吧?”我打着哈哈,却笑得很不自然。

“你—你,你小子怎么还敢回来?不是大姐说你,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大得都邪乎!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你们也能做得出来?太没谱了!咱们单位还没出过这种事呢……”

“您慢点。”我怕她一口气上不来噎个好歹。“唱的哪出啊?工程质量出问题啦?砸着人啦?”

“砸着人有头儿管,你操什么心?”

“那您是干吗呀?”

“你—”徐姐突然扒着窗户向外望了几眼。“你他妈还不赶紧跑?”

“为什么呀?”我也觉得事情不太妙,可为什么呢?

“前天来了两个警察。”徐姐又向外看,脸上的肉直突突。“专门来找你的,还说要去北京逮你呢。”

“不对?”我根本不信,警察吃饱了撑的,找我干什么?“我没事,警察肯定找错人了。”我此刻终于找到了大家回避自己的原因。

“怎么不抓别人去?你小子还不快跑?”徐姐伸手向外推我。

“您别一惊一诈的好不好?”我被徐姐推着向后挪。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基地外面传来哒哒哒的摩托车声。两个警察威严的出现在基地门口。我呆立着没动,难道这是真的?警察来到面前,由于个子矮,不得不仰着脖子看我。“你就是方路?”

“啊!”我扭脸看看徐姐。徐姐面无人色了,她可能头一次见这阵式。                                                                                                       

当晚我被带进审讯室,这时我早定下神来,倒是对面的大灯照得脑袋发昏。

审讯员是位三十来岁的川籍民警,有着典型四川人的圆眼睛和宽腮帮子,旁边的书记员是个新兵蛋子。

“你就是方路?”本来挺严肃的语气夹进了川味,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是。”我真是严肃不起来。“我保证你们是抓错了人。”

“少废话!”书记员拍了下桌子。“问什么就答什么。”

“看你油头粉面的就不象好东西。”民警拿笔点着我。“我们会随便抓人吗?”他斜了书记员一眼。

此时我适应了灯光,不禁仔细瞧了审讯员几眼。这家伙圆头圆眼,短胳膊短腿,挺细的脖子顶着大盖帽,活象个前清的轿夫。“抓我总该有原因吧。”

“你自己做的事会不知道?”

徐姐也是这么说的。我明戏,这叫诈,有事没事先诈一诈,胆小的没准连十年前随地吐痰的事都得说出来。“我什么也没干,也没工夫跟您斗嘴!”
北京爷们儿全文(92)
    书记员看了审讯员一眼,他显然没听懂我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审讯员的脸上闪过一丝诡秘的微笑,他的话居然也是笑着说的。“坦白从宽,抗拒可要从严,我要是提醒你,就不算坦白了。你自己想想清楚,看样子你也不傻!”

“我傻!咱要是不傻的话,还用您苦口婆心地开导吗?”我更觉可笑,这帮家伙肯定是抓错了人,又不好意思认错,非整出点事来下台不可。“我总不能给自己编排罪过吧?人民民警爱人民,就是抓错了也是工作中的无意过失,劳动人民可以理解。”

“这北京人真讨厌!”审讯员龇牙咧嘴,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他向书记员挥挥手。“给他读读。”

“方路,男,二十二岁,北京人,铁路工程建设公司川北项目部施工员。”书记员眼角扫着我。“没错吧?”

我歪着脑袋听,真糊涂了。“没错,可什么事啊?”

“这小子快气死我了。你不就是北京来得吗?再不交待,看我怎么收拾你?” 审讯员从桌后窜了出来,他本来想给我一记耳光,手到中途又缩了回去。

我摇摇头,极其诚恳地说:“警察同志,我求您了。我这人从小就老实,经不起吓唬。咱一不偷二不抢不杀人不放火,连工地的一颗钉子我都没偷着卖过。您好好查查,没准是抓错了。”

审讯员连晃了七、八次脑袋,大盖帽差点掉了。“我,我他妈得去趟厕所,这小东西!”他摔门而出,看来是气坏了。

“你的同事脾气太大了!”我向书记员笑笑,他就跟没听见似的。“一看您就是好人,您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想从书记员嘴里套出点话来。他年轻,可能还没我大呢。

“实话实说吧,何必呢?”

“怎么都是这句话,就跟哥们儿真干了什么似的。”我急得快哭了。替人被黑锅真难受,怪不得当年在孟州府,武二郎一怒之下斗杀十三条人命和狗命。

“你真不知道?”书记员有点信了。

“我要知道,明天哥们儿就让火车轧死,不留全尸。”

“这几个月,你除了施工还干什么了?”书记员提醒我。

“没干……”我的头有点大,舌头突然间萎缩了。“没干什么!”

“真的?”

“那!那也犯法?”实际上我已经明白了,可还是一灵未泯,刘萍应该不会出卖我,她为什么出卖我?

此时审讯员推门走进来。“想明白了没有?”

“咱们就甭兜圈子了,您挑明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心在下沉,没心思再和警察斗嘴皮子玩儿。是福不是祸,该死头朝下,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是你审我还是我审你?”审讯员让给气乐了。“到底是北京的,小县城的人问几句连爷爷的事都得说出来。今天就破例,告诉你。刘萍你认识吗?”

最后一点自尊如海滩上的沙坝般垮掉了。我木然地坐在那儿,眼前只有白茫茫的灯光,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微笑。审讯员空洞的声音象隔着轰鸣呼啸的列车喊过来的。至少在此刻,生活对于我已经毫无意义了。被人抛弃算个屁!可怕的是被至爱的人出卖。李尔王死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当他发现出卖并围攻自己的,正是自己悉心爱护的女儿时,李尔王就已经死了。哀大莫过于心死!心死的滋味又不是每个人都有幸品尝的。此刻我的心也死了。

最后,忍无可忍的审讯员将我踢进牢房,我就一直在马桶边蜷着,跟白痴一样傻瞪着两只眼,足足两天多没吃没喝。没有困倦,没有思维,没有痛苦,没有麻木,没有存在。

审讯员再次把我带进审讯室时,我摇头晃脑地几乎坐不住。

“喝点水。”审讯员给我端来杯水。我耷拉着脑袋,没理他。“要绝食?你以为这是渣滓洞呢?”我还是没理他。“喝喽!”审讯员向书记员使个眼色。书记员从后面抱住我的头,食指和拇指钳子似的夹住腮帮子,审讯员以极快的手法将那杯东西给我灌了下去。不知道那是什么营养品,喝到嘴里甜嗖嗖的。不一会儿我的头就抬起来了。“想死还不容易?我两根手指头就能让你断气。”审讯员背着手在屋里转悠,大灯没亮,帽子也扔在桌上。“你们单位领导从北京赶回来了,看来你平时在单位表现还不错。年轻人容易犯错误,特别是感情的事。”说着他瞟了书记员一眼。“小张,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单独和他谈谈。”

审讯员回到座位上,手摸了好几下大灯的开关,最后还是没打开。“这种事挺窝火。谁心里都明白,你二十初头的小伙子没本事勾引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可说什么也没用,法律保护女人也包庇女人,谁让她们看起来象弱者呢?”

我哼了一声,他居然一肚子牢骚。

“你小子真动感情了,太年轻!这两天我在你们单位调查过了,你有什么?”审讯员逼视着我,目光凛厉,态度很挚诚。

“有什么?”这是两天来我第一次开口,没明白他的意思。

“人家里有金矿,有房子,本人还是少校。你呢?好听的叫施工员,不就是个臭工人吗?”

我盯着他,脑筋还是没转过来。

“说句当警察的不该说的话。”审讯员竟然叹了口气。“好多女人把这些玩意儿看得比感情重要,好多男人吃亏就是没搞明白这一点。”

我终于低下头,嗓子里咕噜咕噜的。

“这种事在别人身上不犯法,顶了天是道德问题。可在她身上就犯法,罪还不轻,你就没想过?”审讯员又长叹一声。“年轻!太年轻!鸡飞蛋打了吧。不过也好,至少你后半辈子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北京爷们儿全文(93)
    “后半辈子?”我撇了撇嘴。

“真不想活了?你才多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那!”审讯员站起来。“你父母来过电话,他们这几天就到。”

“什么?”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先和他们谈谈吧,真他妈没办法。没事,最多三年。”

审讯员没骗我,的确是三年。

三年来我经历了人生的一次飞跃。刚进来时我从心里看不起那帮家伙,一群歪瓜裂枣!许久后我才意识我也混蛋堆儿中的一个混蛋。三年的牢狱之灾,我也清楚了自己最大的价值。

刚开始服刑的时候,有天晚上,临床的那位“难友”忽然凑了过来。“闲着那?”他问我。我点点头,不知他要干什么。“没事帮哥们儿撸撸。”说着他就要解裤子。我翻了他好几眼。“去去、去。” 他凑得很近,嘴里的热气呼呼的,叫人无法呼吸:“撸撸,撸撸。”

“撸你妈蛋。”我一把将他推开,这还是在监狱里头回骂人。

“你丫骂谁那?”这东西铁青着脸,要急。

“骂你丫挺的怎么着?要撸自己撸。”我把拳头提到腰间,瞪着眼给自己壮胆儿。在监狱里打架,一上来就得往死里打,关几天小黑屋不算什么,打不服别人,就得受三年挤兑。

“操,不撸就不撸呗。干吗呀?跟吃了枪药似的。”事到临头,他倒先软了。

渐渐的,我慢慢发现监狱是所大学。以前听说台湾人管监狱叫绿岛大学,这回算领教了。监狱里三教九流的江湖人物有的是,五花八门的奇人怪事层出不穷,三百六十行手艺就没有这里学不到的。不过我不敢学那些邪门功夫,干活之余,我学会了泡图书馆,一辈子我就没看过这么多书。头两个月,我看的是《基督山恩仇记》,反反复复看了两遍。书是徐光推荐的,同样的被情人出卖,同样的在“号”里苦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