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云散尽-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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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有一个和睦的家，有位伟大的母亲。虽然已经长大了，而每次远行都会让他恋恋不舍的是自己的家。看来，他的家是幸福的。而这一切恰恰又是令我望尘莫及的。我从小就是一个没家的人，一个从小就没有体味过家的温暖的人。而我这个家，对我来说只不过名存实亡。我常常想着离开它，永远也不再回来。
雅雯，我因为有了你才幸福的。可我有时常常会想将来，而我又非常的害怕想往将来。因为我很穷，是一个十足的穷光蛋。假若有一天我们结婚了，而在我们的家里并不会有什么彩电冰箱等电器的话，你还能够嫁给我吗？我真的很是想知道你对此的看法。
佳奇在信中这样写道。
他还不曾真正见过我，就跟我提到“结婚”这个词，这的确让我吃惊不小。毕竟它对我来说还极其生疏，也可以说我还从未考虑过，曾经去幻想过是不错的。
当我决定爱一个人，就会不离不弃、相守一生，无论他贫穷也好，富有也罢。我将生命与命运一同交付给他，吃苦受累我都会欣然承受。如果一切都是我命中注定的，我决不逃避，而要以微笑来迎接它。他成了这世上我最亲密最可信赖的人，能够认识他，这是上天对我最慷慨的恩赐。为他，我可以把对我有利的一切都舍弃。
等到夜深人静时，我便提笔给他写信。在信里，我非常郑重地跟他谈了我的种种想法，让他不要再惧怕将来。
当爸妈得知我与佳奇两人的事，他们表现得同样吃惊，但似乎并不快乐。这完全在我预料之中，我也并不会为此伤心。他们不能理解，觉得像我这样一个又笨又傻的人根本不配恋爱，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个高大漂亮的林佳奇呢？
第二十一章：冷嘲热讽
我曾一度认为姐与李宇宙的结合是幸福的，可现在这种所谓的幸福在我的眼前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使我不知道了幸福的真正涵义。我不知我与林佳奇所追求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但我可不希望将来让天天争吵之声成为家常便饭。
姐姐与姐夫的争吵，常会给这个并不轻松的家里带来一种更压抑的气氛。这个时候，姐与妈妈也时不时无意或有意中将怒气一股脑儿迁怒在我身上，爸爸也会时而对我说出几句刺耳的话。有时，在我实在忍无可忍便免不了会反驳几句。这下可好，他们就会把所有讥讽的话都说尽，而其中也总会一次次地提到林佳奇的名子。我不明白，林佳奇这个曾经在全家人眼里的出色男孩，而如今他一旦跟我有了某种关联，便也会在顷刻间就变成一个丑陋不堪的人。为什么要这样来对待我？出于对家人的尊重，我在他们面前来公开此事。不曾想到，这些都成为了取笑我的一种他们善用的伎俩了。他们对我怎么样，我都可以来忍受的，反正我也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若是一切为了针对我来贬低林佳奇的话，这便是极为不公正的。我流泪，又极力地来替他争辩，但这似乎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这天，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姐姐与姐夫又开始争吵起来，当李宇宙不再理会她时，她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对姐姐轻声说：“姐，你就少说一句吧！”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一下子我捅下了一个蚂蜂窝。
“你还想让我来当哑巴不成？就你这副样子也想来管我？你要是真有工夫的话，还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吧！”姐姐一下子就恼羞成怒对我大声嚷道。
我冲着她无奈地笑笑，这是一种很牵强的笑。
“姐，我真的没有要管你的意思。”我解释说。
谁知，这却让她更加恼火了，只见她随手就从桌子上抓起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杯子就跌个粉碎。孩子吓得哭闹起来，她不闻不问。到了吃饭时她也不肯吃了，竟索性躺在床铺上大声地痛哭。
姐姐是又气又恼，我只得闭紧嘴巴一言不发。我低着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知道姐姐的心里头积满了怨气，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这让我心里极其的憋闷，乃至是让我有苦难言。姐姐为什么要把怒气撒在我身上呢？她这样做实不应该，对我也太不公平。要是换了一个家庭，这也根本就没什么的。可是，在这么的一个家里，就这么一点的小事也变得这般的复杂。
家里人接连去叫姐姐吃饭，她不加理会，哭得也愈加伤心。我一个人坐在饭桌旁，没有动弹。虽装作没什么，可心里却极不是滋味。姐姐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就像是我对她犯下了什么样的滔天罪行一般。在这个家里，我活得真是太累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一天到晚不是惹这个就是惹那个生气，养你这么大也是白养了你。把你姐姐给气成这样，你倒还想坐在这里又吃又喝，也不怕撑死你。”妈妈冲着我大声叫道。
不错，是妈妈将我养大成人的。正是因为这样，在好多地方我才委曲求全。妈妈从没有心疼过我，即使在我受委屈哭泣时，她也总会旁若无人地大笑。我吃不吃饭，身体好与不好，她也总会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记得，一旦我与姐姐争吵几句而又赶巧是姐姐来例假期间，我也总会更加的倒霉。“你怎么一生下来就没有好心眼？你不知道你姐她不能生气吗？要是你把你姐姐给气出什么病来，这一辈子你也休想过好！”妈妈这时也总会指着我的鼻子狠狠地骂道。可一旦来例假的人是我，她也总是对我破口大骂说：“就你这种人死掉了反倒干净，免得让人恶心。”
可今天，我并没有与姐姐发生什么口角的。我倒觉得她哭一哭也好，这可能会减轻一些内心的痛苦。当妈妈再次去哄劝姐，姐姐的嘴上却在说：“现在的韩雅雯哪儿还是从前的那个韩雅雯？她现在已经变得很了不起，早已是今非昔比了，还怎么会看得起我？”
她讥讽的语气实在让我难以忍受，可我还是强压住自己心里的火气。
“姐，你知道我这人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更谈不上看不起你。你不该把心里的怨气全撒在我身上。”我显得有些低声下气地说。
这时候，我眼里的泪便不由得流下来，烫烫的。
这一下子，妈妈便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像是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
“你这个人坏透了，你要是把全家人都给气死，你也就开心了。现在也不知你跟谁是越学越坏了，可能是你就要死了吧？你也真是，竟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妈妈对我咬牙切齿地骂。
而我又有什么错就该死，被称之为不要脸，这实在让我搞不明白。在什么时候我也不会成为一个厚颜无耻的人，更不会去跟什么人学坏。怎能这样来谩骂我？
“妈，我并没有跟什么人学坏，更不会很快就死。你又怎么能够骂我不要脸呢？”我反驳道。
在这时，我眼里的泪越流越多了。
“我养你这么大，连骂你一句都不行？要知会有今天，就该早早饿死你，免得你今天给我丢人现眼。就看你现在这一副德性，离你的死期也不会远了。”
妈妈狠狠地诅咒着我，好像只有我死了，这个家才会得到太平似的。
“随你怎么样诅咒吧，反正我从小就是被你诅咒大的。可我不会死，我偏要好好地活着。”我不示弱地抗议道。
这一下更加惹恼了妈妈，她几乎是在向我咆哮了：“那我就天天诅咒你，直到咒死你为止。”
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位母亲？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捉弄我？我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吗？难道这才是生活所真正赋予我的吗？
也许是我过于的懦弱，所以我才不敢跟妈妈着实赌上一次气。正因为妈妈深知我惧怕死亡，所以她才敢这样无所顾忌地来伤害我。若是我真的在她面前自杀一次，她也许就再不敢如此地对待我了。可是，我实在没勇气尝试一下，我怕我真的会死掉，也怕我的死没有丝毫的意义。
无论怎么样，我都要为自己争口气好好活着，也为这世上那个最关心我最爱我的人而努力。这种种不公，就让我一个人来默默地忍受吧！最起码，我不能给佳奇增添烦恼，让他为我难过的。生活让我能拥有他，这也已经让我深深地感激生活了。在我的世界里有了他，我就应该停止流泪。虽然上天一直对我很苛刻，可也有它慷慨的一面，那就是让我认识了林佳奇。
一次，林佳奇给李宇宙写来了一封信，信中专门对姐与姐夫谈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小雯，他在信里说你俩挺好的，还说你写作水平比他强得多。他还说你人很脱俗的，也很单纯。”李宇宙一边看信一边对我说。
我听到他的赞扬，心里自然有种说不出的快活。可我真如他所说吗？
“他告诉过你，他从前的事情吗？”这时，姐姐看着我一张兴奋的面孔不由得对我来发问。
“没有。”我如实回答。
“以前呀，可能是因为年龄太小，也太不懂事了。你姐夫知道挺多的，我只知道一点点。”姐姐说话时显得一脸忧虑，接着还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从姐姐的这一副神情来看，她所说的并非如我想象的一般简单，并且这其中也似乎不包括他们所告知有关他的一些轶事。但是，我不想去追问他们究竟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事情。虽然我把一切都想象得很简单，认为他无非是爱过与被爱过。可无论事情将会严重到什么地步，我也决不改变我对他的爱。我所重视的，是与他一起共拥有的现在与将来。凡是属于过去的，就让它给统统过去好了。
姐姐没必要对我讲这些话的，我也未必非要弄清楚他的过去。便对姐姐说：“他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他的过去。真的，我一点也不会在乎。”
够了，现在的他很爱我，他已经成为这世界上唯一关心我疼爱我的人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又有什么要向他去追究的呢？
“你究竟爱他什么？”姐姐再次发问。
面对着她，我轻轻摇了摇头。因为，我不想回答。
爱他什么？爱他的高大与潇洒，爱他的正直与多才多艺，……。爱他，因为他也爱我！
夜深了，躺在床上的我泪水却又来了。从心里我很是埋怨姐姐，觉得就连那个李宇宙也是可恶之极。现在我本来是幸福快乐的，可为什么要给我这些莫名的预示？我的梦，尽可能嘲笑我是在做一场梦，可也不该这么快就破坏了它的美丽。即便我迎来的只会是梦境中的影子，那也不要这么快就剥夺了我的快乐。即使是从心里面在嘲弄我的天真与不现实，又何需来如此地给我泼冷水？就算我现在是头脑发热过度，可就是我发烧死掉了又与他们有何相干？我很想向姐姐质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是因为你不愿意看见我脸上整天洋溢着快乐的笑吗？”
而今，我与佳奇深深相爱了，我们自己的问题完全可以自己解决的。倘若我们在相见之后产生了众多分歧，给我们带来了痛苦，那我绝不会可怜兮兮地来维持这层关系的。
我真不知究竟为什么，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样又将这一家人给得罪了。尽管我是一再地忍气吞声，可我与家人之间是越来越不能相融了。
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我是不能比他们生活得快乐的。我这个他们眼里的“扫帚星”怎么能比他们生活得还要快乐呢？这人世间任何的幸运在他们看来永远也不该轮到我，我本来是一直该与忧郁痛苦来终身相伴的。
妈妈对我的辱骂愈演愈烈了，而且在每一次，她都会一再地诅咒我与林佳奇不会有什么样的好结果，我也知道她根本就不希望我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这样的让这一家人充满着嫉恨。
“你还以为那个林佳奇会要你，你凭什么呀？就你这种又丑又笨的傻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你还想着去讨他的欢心，可真是脸皮厚。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那个林佳奇也不会好到哪儿去的。人不是常说：‘臭鱼找烂虾’的嘛！我看，还真是这么回事。哼，看你的这副德性，我就会从心里觉得恶心。”这天，妈妈又开口对我骂道。
够了，哪有这样做母亲的？这些天来，我只不过是比从前快乐了许多，也只不过是多了一些笑声而已。难道说我只有整天的哭丧着脸才能让她高兴吗？
“你也别觉得委屈，别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好人。他要是真有那么好的话，为什么他恋爱了几次都会失败？”姐姐看着我，在一旁不耐烦地开口说。
“姐，我现在真的是搞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