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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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鸟先飞罢了,你也别妄自菲薄,我可记得早先先生们都是常夸你的。”
常顾瞪大眼睛做惊讶状:“当真?先生怎么都没当面夸我一回?我一直以为先生们都嫌我是朽木不可雕呢!”
明姜一直老实站在母亲身边听他们说话,听到这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常顾循声望去,见那个身穿红袄的小小少女眉眼弯弯,肤色白腻,肉肉的脸颊依稀还能看出当年胖乎乎的影子,身形却抽条拔高,不再是印象里那个圆滚滚的小妹妹了。明姜看他看着自己,就悄悄伸出两手做了个打的动作,常顾会心一笑,也想起小时候总被她嘲笑自己挨打的事了。
范氏留常顾说了一会儿话,就让严谦和严诚送他去西跨院暂歇,还让人在西跨院给他收拾了一间屋子暂住,让人拢起火盆烧好坑,把屋子弄得暖和了,晚上好睡。又打发人去厨下让做几个好菜,传话去前院问严仁宽什么时候回来,冬天天短,他们现在每日只吃两餐,严仁宽每日回来的也早。
忙活完了这些,范氏才问:“你嫂子那里怎样?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明姜摇头:“并没有,嫂子近来已经好得多了,胃口也好些了。只是她闷在屋子里难受,外面刚下了大雪,也不敢叫她出来,我就过去陪嫂子说说话。”
范氏慈爱的揽过明姜:“我们明姜真是懂事,你哥哥要读书,现在天冷,你嫂子也不方便出来,白日里你就多去陪你嫂子说说话,顺道做些针线吧,你嫂子手巧,正好让她指点指点你,只是须得记得,让她看看就行了,切不可让她动手。”
“我知道,娘放心。”明姜倚着母亲坐着,想起一事来,“娘,青州府远不远?是青州府远还是济南府远?”
范氏答道:“我听常顾说,雪天过后难走,他一早出门,三个时辰就到了,比济南是近得多了,算来也就四五十里路的样子。”
明姜默默算了算,然后忽然想起一事:“啊呀,刚才忘了问他在京里有没有见过祖父祖母了!”
范氏给她吓了一跳:“这孩子,大惊小怪的,他又不急着走,且要住几天呢,哪时再问也来得及。”明姜嘿嘿傻笑,不再说了。
严仁宽回来以后,范氏安排他们父子三人陪着常顾在明间吃酒,自己带着明姜在东次间里吃饭,王令婉的饭菜则早送去了她房里。她刚怀了身孕,正是挑食的时候,每日里的饭菜都是厨下单做了送去的。
母女两人很快就吃好了,把剩饭菜撤下之后,母女俩一起歪在榻上闲聊,明姜耳朵尖,外面说话声音稍大一些就给她听见了,“娘,常顾说,祖父八成要入阁了!”
范氏听了一怔,坐直了一些:“他怎么说的?”
明姜凝神又听了一会儿:“他好像是说,皇上登基以后已经几次想让祖父入阁,只是内阁里人已经满了,还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似乎某个大学士要告老。”
说严景安要入阁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四月里先帝驾崩太子登基之后,这种说法就不绝于耳,可内阁的几个人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变动。严仁宽也曾经嘱咐过,自家人千万不要以此事为念,不管京里如何,只管安心过自己的日子,所以严家上下倒都一如往常。
范氏就也嘱咐明姜:“行了,别听人家说话。这些事不是咱们管得了的,听了也是无用。若是你祖父真的入阁必有旨意,若没有就是真的没有了。其实你祖父年事已高,若真是这时候入阁,我和你爹爹反倒多了一重担忧。”
明姜听了也跟着忧愁:“有一个累病了的外祖父就够让人操心的了,若祖父也累坏了,可真是让人担忧得紧!”今年夏天黄河在济阳决口,有两个县的百姓受灾,布政使司忙了个四脚朝天,范希孟又最是个办事认真的性子,等救完了灾他也就累得病倒了。
范氏每次看明姜用一张犹带着稚气的脸说这样老气横秋的话,都忍不住想笑,伸手在她脸颊上掐了一把:“这是学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明姜捂着脸抱怨:“又嫌人家孩子气,又嫌人家老气横秋,可到底想叫人怎么才好呀!”
范氏又给她逗笑了:“你这都是和谁学的油嘴滑舌的?刚吃了饭,非得逗着人笑岔了气是不是?”
里间母女两人说笑的当口,外间常顾刚敬完严仁宽酒,正是安静的时候,于是这隐隐的笑声就传到了众人耳中,严谦就笑着说:“准是妹妹又逗母亲开心呢!”
常顾一脸羡慕:“我常恨自己没有个妹妹呢!你说若是我有个妹妹,能像师妹哄先生和师母这样哄着我爹娘开心,我可得少挨多少拳脚啊!”
连严仁宽都失笑:“你爹娘有你就很好,聪明伶俐,豁达洒脱、能自嘲,还求什么别的?”
“在先生眼中,只怕路边一个乞丐都有他的好处,可在我爹娘眼中,我便是有一千个好处,必定会有一千零一个错处。”常顾这话倒是真心的。
严仁宽就解释道:“这倒是,为人父母的都是望子成龙,盼着自己的孩子十全十美才好,这是人之常情,等你娶妻生子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常顾嘿嘿一笑,问严谦:“想来谦大哥如今已经明白了吧?”
严谦也嘿嘿的笑,透着些傻气:“略有所悟。你呀,就别问那么多了,我说了你也不明白,等你自己娶妻的时候,就知道了。”
“等我娶妻还不知什么时候,我还是等阿诚成婚以后,看看他是什么样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8613793扔了一个地雷
小萌物,你为什么不说话啊不说话~
83伙伴
今年夏天过了国孝之后;严仁宽和范氏已经给严诚定了一门亲,这桩婚事的媒人不是别人,正是十分喜欢严诚的孔老先生。孔老先生来严家之前;也曾在几家官宦人家做过西席,其中最值得夸耀的就是东昌府刘家。
齐鲁之地自古先贤辈出;本就是名门世族扎堆的地方,早年间就有琅琊王氏;虽后经战乱渐渐衰落,却是天下闻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本朝立国以来;山东的一些书香世家又再渐渐发扬光大,在本朝而言;最有名的就是东昌府刘家。
提起刘家;不需说别的只说一件,本朝立国第一次科举考试,那状元郎就是出自东昌府刘家。自此以后刘家一发不可收拾,代代都有人入仕为官,且都是正正经经的由进士及第,百多年来已经出了十一位进士。
除此之外,尚还有许多子弟在乡著书立说、开馆讲学,在整个山东行省是十分有影响力的,就连布政使大人都想方设法的跟刘家攀上了关系,连了族谱,刘家之兴盛可见一斑。
孔先生曾经做西席的那一家还真是刘家嫡支,乃是刘家现任族长的堂侄刘以仁家里,当时那位刘大人正在莱阳做县令,离着东昌府甚远,怕误了子弟的功课,就把孔先生请去教了一段时间。孔先生和那位刘大人宾主十分相得,一直都有来往,因此在严诚过了童生试、严家开始想给他定亲以后,孔先生就想起了刘家。
刘以仁眼下正在潍州做知州,听说是竹林书院的严家,又听说严诚小小年纪就有了功名,也十分意动。两家彼此往来相看了几次,都十分满意,最后婚事就定了下来,说好了明年办喜事。
常顾刚到还并不知道此事,此时只是随口玩笑,严诚脸上却有些热,拿别话岔了过去。有严仁宽在,三个人自然有些拘束,并没喝多少酒,又说了一会儿话也就散了。严谦和严诚兄弟两个送他去西跨院,明姜也从里面屋子出来,回自己房里去了。
常顾在严家住了七八天,越住越不想走,跑去求严仁宽:“先生留学生在您这里读书吧!我们家里刚到青州府安顿下来,父母都顾不上我,学生也不想荒废时光,在这还有两位师兄做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您放心,学生不是要赖在您家里,只要您应允,学生回去跟家父家母说,在新城租个小院常住就行了。”
严仁宽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你有向学之心是好事,我怎么会不答允?只是如今不比在平江,我身上还有公事,虽则冬季事少,可也没那么多空闲看着你们。你要是愿意,可以同阿诚一块跟着孔先生读书。”
常顾一听严仁宽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简直欣喜若狂,赶忙行礼道谢:“太感谢先生了,先生简直是学生再生父母!”
“你这孩子又乱用词语,什么再生父母!当心我写信告诉你爹爹!”严仁宽对这个嬉皮笑脸的学生真是没辙,又说:“只是你须得先回去禀明父母,得了他们的准许再来,也不必出去租什么院子,我们家里也有空房,你且先住着就是。”
常顾频频作揖道谢,然后就进了后院去跟范氏辞行,范氏有些惊讶:“怎么说走就走?我这还有些东西要你带回去呢,再住两天。”
严诚一直跟在他身边,全程听了常顾厚脸皮的说话,就开口替他说:“常顾刚去求了爹爹,要留下来和儿子一同读书,爹爹已经答允了,只是让他先回去禀明父母,这不他就来辞行了。”
范氏看了常顾一眼,见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心中觉得这孩子行事大胆、又有主见,在他这个年龄确实难得,何况他是为了读书这样的事,对常顾的好感就又加深了一层:“也好,回去跟令尊令堂好好请示,得了准许再来。现在天冷路滑,也不必着急,左右离过年还有一个来月呢。来时也别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这里都是现成的。”
常顾一一应了,范氏又让阿麦去问给常家备的回礼和贺礼可准备好了,若是都齐备了,就一齐让常顾带回去。常顾悄悄环顾了一圈,没见着明姜,就问:“师妹不在?也该跟她辞个行。”
不等范氏答话,严诚先回话了:“她在大嫂那里,左右你只回去几天,还用的着辞行么?”
范氏笑了笑:“你带着常顾去你哥哥院里坐坐吧,辞行不辞行的倒不要紧,只当说说话。今日眼看到晌午,就别走了,万一路上不好走,天黑到不了家,反而麻烦,还是明日一早再走。”
常顾应了,和严诚一块告辞出来,往严谦的院子里去。“咱们这样过去好吗?不怕惊动了嫂子?”常顾问严诚。
严诚先打发了个丫鬟过去传话:“无事的,大哥白日里都在厢房读书,咱们去厢房找他便是。”
果然刚进了东跨院严谦就迎了出来,问他们是进堂屋里坐,还是去自己读书的厢房。“别惊动嫂子了,我们去厢房坐坐就是。”常顾答道。
三个人进了厢房里坐下,丫鬟们上了茶,常顾就把自己要回家请示父母的事说了,严谦听了也很高兴:“那可好,自从离了平江,昔日伙伴都散了,我和阿诚也寂寞的很,你来了正好。”
自从到了新城县以后,严谦兄弟两个也认识了几个年龄相近的伙伴,比如郭县丞和蓝主簿家的儿子,还有县里一些乡绅家的公子。只是他们兄弟日常要读书,少有空闲和这些公子们玩耍往来,而且偶尔见面相聚,也觉话不投机,因此都没有深交。
常顾嘿嘿笑了两声:“我也是怕在青州谁都不认识,家里面又拘束着我,不如索性赖在你们家吧!我爹爹平生最信服两位严先生,我回去一说,他必定是立刻准许的。”
正说着话,忽然听见有人在门帘外接话:“干嘛赖在我们家?我们家有什么特别的好处不成?”接着就有人掀起了门帘,门外走进一个少女,正是手提了一篮桔子的明姜。
常顾看见明姜进来,站起身来相迎:“自然是有许多好处了!我若是回到家里,除了我爹我娘就只有我,可不是闷也闷死了。若是赖在你们家,既可以读书进取,闲来无事也可以跟两位师兄说说话,谈谈诗文,岂不是极好?”
明姜把装着桔子的篮子放到常顾旁边的茶几上,然后走到对面坐下:“大嫂听说有客来,特意让我送了这桔子过来,给你尝尝。”
常顾又向着北边做了一揖:“师妹一定替我谢过嫂子。”
明姜笑嘻嘻的:“不过两年多不见,常师兄如今竟变得这样知礼了,还能说出谈诗论文的话来,可真叫师妹我刮目相看。”
常顾看她穿着玉色对衿小袄浅黄缎面裙子,衬着白嫩的一张脸,越发显得像是冬日里刚开的一朵蜡梅花,娇嫩无比。就故意叹息着说:“我若再不学着会说点斯文知礼的话,只怕腿都要给我爹打断了,总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傻大胆儿!”
明姜听了捂嘴偷笑,一双眼睛也笑的弯了起来。严谦就让常顾吃桔子,常顾拿了一个先给严谦,又给严诚,最后要递给明姜,明姜却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