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清穿)-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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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不如我送欣然吧。正好还要去额娘那里,免得四哥绕路。”
我的心一阵狂跳,手下意识地攒紧,上好的面料被我团作一团。四阿哥不着痕迹地把我的手从他的衣襟上打落,回复了冰冷的声调:“那就交给八弟了。”
我就象一只旗杆,被他们瞬间完成了交接。
四阿哥的脸上重又罩上了层冰霜,仿佛从不曾温暖过,刚才焦急的声音也好像不是从他的喉间发出。
胤禩扶着我,出了御书房。
霜寒的眼眸里渐渐有了暖意。
我象是在冰火之间转圈。只知道那一场折腾,换来了此刻的独处,竟是两年来唯一的一次。
辛辣的感觉早在刚才他们两人寒芒对视的时候就被冻僵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继续装作娇弱呢还是该恢复正常?有一点紧张,手不知该往哪里放,脚也有点发麻。
感觉他揽在腰间的手慢慢加大力量,阵阵热量透过手掌传递。沉默,象抖开的丝帛,悄无声息地滑展。
我垂着头,瞪着眼睛,看着黑色的鞋头在靛蓝的袍摆下若隐若现。两人的步子都迈得很小,心里的那条路,漫漫无尽头。
我想推开他,不想再靠着他。怕这种相近变成噬人的蛊毒,我承受不起。可是抬起的手又下不了狠心,心中方寸全乱,委屈一股脑地涌上来。
自己的挣扎,自己的情苦,无言有泪,争忍回顾,脉脉同谁语?
“你……真的不想去?” 他开口道。“苒心阁”外,两人立定,路已到头。
我抬头,咬着唇,真想咬他一口。这个问题还需要回答吗?去干嘛?去看他们夫妻恩爱吗?
他抬手启开我的嘴唇,食指抚过我的唇瓣……想也没想,我张口就咬了上去。感觉他的手指在嘴中颤抖,眼里是无奈夹杂着痛,怔怔地望着我。
我懊恼地松开口,泛起一丝苦笑。难得的相处,何苦折磨?
“不想去,也不要折腾自己。你究竟往嘴里灌了什么?”他摊开左手,瓶塞躺在那里。
我无言地接过。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去还是不去根本不可能随了我的愿。把瓶子往他鼻子下一晃,残留的芥末味让他猛地皱眉。
“欣然……”他叫。
我摇头:“我没事,替我把太医打发了吧。”
他点头,灼灼的目光盯着我,满眼的眷恋不舍。
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启口,寻常“你怎样,我很好”的开场白显得太过虚假。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彼此的关注,好与不好了然于胸。思念却是无言能表,唯有默然相视,无语凝噎。
……
两天后,人马如期启程。
不想窝在车辇狭小的空间里,所以这一次,尽量走的都是水路。
浩浩荡荡,似个船队,腔势能把人吓死。我横看竖看都不知道到底微服在哪里?
每家人一艘船。康熙偏偏把我和四阿哥留在了他的大船上。其余是德妃和十四阿哥和嫡福晋一艘船、良妃和八阿哥和嫡福晋一艘船、大阿哥则和十三阿哥和嫡福晋一艘船。随行的首辅马齐和大学士张廷玉则在另一艘船上。总共五艘大船,每一船上又都有丫鬟侍卫。可想而知船有多大,人有多多。
这样的分配方式,似乎是最好和最合理的,可是又总觉得不对,四阿哥似乎该和大阿哥换一下才更为妥当。康熙的葫芦,始终扑朔难懂。
一早,众人请完安后,十三和十四就分别带着他们的嫡福晋兆佳氏和完颜氏到了我的舱里。
“该是妹妹去看嫂嫂们的,哪有嫂嫂屈驾的道理。”我拉着两人坐下。
十三笑道:“算了吧,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个礼数。你和琳若好好亲近亲近,她呀,就是太静了。”
兆佳琳若,尚书马尔汉之女。温婉沉静,由始至终都是浅浅地笑着,目光却始终罩在十三身上。她的刺绣可是一绝,宫里的那些千挑百选的绣娘压根没法和她比。沉的下心,才能做得好绣活,这份能耐,怕是我几世都修炼不得的。
“老十三,你是身在福中。我们思佳,就是太闹腾了,整个一孩子。”十四牵着他的福晋,揉着额道。
完颜思佳,侍郎罗察之女。年方十五,爱笑爱闹。我喜欢她这样的性格,在宫里,笑总比哭好,最好是能没心没肺的长笑不衰。
只是看到思佳,我总会想到慧兰。再去看十四,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牵着慧兰的手,站在我和十三面前。安静恬然,牵起的手,我曾认为可以是一生。可是时间,总会将一些东西磨淡,现在的十四心里还有多少慧兰的位置呢?
忍不住问出口:“十四,静和动,你到底会不会取舍?”
十四望向我,欲言又止。
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回转身,懒得理他。十三摇头苦笑,琳若坐在那里,明眸如水。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双眼,这对明眸……仿似是慧兰在说“欣然,你让我情何以堪。”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良妃、德妃、八阿哥、八福晋还有四阿哥鱼贯而入。
头一下子就暴疼。马上就要起锚了,怎么都不回自己船上呆着。全拥在这里,
这船不会沉了吧!
“皇阿玛和两位大人有事谈,只留了大哥伺候着。我们就都过来看看。”四阿哥道。
我皱眉,那也不用全赖上我这儿啊!脸上却只能开始堆笑,笑到僵硬,笑到抽筋。
明慧突然道:“不如我们打马吊吧。这样比较容易打发时间。”
马吊?我愕然,宫里也兴玩这个?我怎么从不知道。
良妃和德妃相视一笑:“好久没玩了,明慧,难道你还带着这个?”
“是啊,媳妇怕额娘闷,准备着呢!”
“可是还有谁会呢?总不能让这几个阿哥陪着吧?”德妃慢悠悠着道。
明慧朝我指了指:“欣然吧。她在民间呆了那么久,一准会玩。”
我呼出口气,总算明白了,她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明慧,你胡闹什么?打马吊,给皇阿玛知道了,成何体统?”胤禩斥道。
“我那是为了逗皇额娘开心,偶尔为之嘛!再说了,我们现在不是回乡的官员嘛,他们都兴这个。”
“偶尔一次吧,明慧也是好心。皇上怪罪了,我来求情。”德妃充作和事佬,摆着手道。
良妃走过来,拉起我,柔声问:“欣然,你行吗?”
我抬眼,对上她眼里的关切,心里一软。马吊,不就是麻将的前身吗?虽然没玩过,但是麻将我可是老手,以前和小姐妹们经常大战通宵的。对马吊,应该不难应付吧!
我点点头:“娘娘,只要你们开心,欣然乐意奉陪。”
于是,四人落座。我和明慧坐对门,上家是德妃,下家是良妃。
胤禩站在明慧背后,焦虑地看着我,似是在怨我为何接招。我撇了撇唇角,是你老婆找上我的,不关我事。
十四和思佳坐在德妃背后。十三和琳若则跑去了良妃那里。
胤禛端着杯茶,慢悠悠地踱到了我背后,拖了把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道:“别慌,我帮你。输了,算我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所有的眼神都一下子汇到了我身上。有暧昧,有不解,有怀疑,有幸灾乐祸……还有对面的那两道寒芒和背后的两抹灼热。
这初春的日子,我再次跌入冰火的炼狱。
心有千结
开始还是谨慎的,这古时的规矩毕竟和现代不同,牌比现在的少,花色也不尽相同,还有那什么一番两番的算法,德妃念叨起来一串串的,象是在念诗,我被搞得糊里糊涂。
可是万变不离其宗,大的宗旨还是一样的。渐渐地,我开始搞明白规矩,开始知道什么样的牌在这里是最大的。至于那些番数怎么算,我根本不去理会。因为背后有胤禛这个铁算盘,从来不知道他算数字可以这样快,从他搞清了那一大堆番数问题后,赢筹子输筹子就都成了他的事,连先前被明慧多算的筹子他都替我要了回来。
明慧讪讪道:“四哥,您也太会算了吧。欣然都不急,你急什么丫?”
“她当然不急,输了可是全算我的。”胤禛一本正经道。
这一说,众人全都开始偷笑。
德妃笑道:“十四啊,你也给额娘把把关。别到时老四为了欣然,把咱们的给多算了。”
十四冷冷地晃了我们一眼:“我哪算得过四哥啊!他可是出了名的精细。”
我偷偷瞟向胤禩,只见他侧首仔细看着明慧的牌,连眼皮子也没抬,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他的右手却始终紧捏着垂在腰间的玉佩,紧得让我觉得他要是会一阳指什么的武功,那玉佩一定早已化作粉末,粉身碎骨了。
“想什么呢,还不快摸牌。紧着我的银子。”胤禛在背后推我。
我一惊收回视线,垂下头,逼自己全副心神琢磨这些牌。什么时候我成了帮他打工的了,简直莫名其妙。
我只捡那种最大的牌做,骨子里的赌性开始慢慢渗出来,赢就要赢大钱。我还真的是敢下手,手风也越来越顺,一把一把,开始扭亏为赢。然后,逐渐成为最大的赢家。
德妃和良妃都直呼怎么就这样上了贼船,再下去,得去找皇上要体己银子了。
明慧却娇笑道:“四哥,这输了是算你的,赢了是算谁的啊?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分的啊?”
胤禛掂了掂手中权充筹子的围棋子并不答理。琳若和思佳已经捂着手帕在那里掩口而笑。十四冷眼旁观不发一语。十三在我和胤禛间眼波移动。而我只有一个冲动,就是抄起所有的棋子向对面撒去。
只是,那只能是想想而已,风度我还是要的。输吧,我在心里诅咒,输死你。
我去摸牌,是张条子,手一摊,糊了。最大的,清一色。
三人懊丧的推牌,胤禛在算番数。
“错了吧,那阵牌是一二二,不是一二三。欣然,你看错牌了吧。”胤禩突然开口道。
“呀!真是。欣然,你替四哥赢钱赢糊涂了吧。得受罚啊。”明慧叫道。
我不可置信,这算什么?妇唱夫随,明慧的嘴已经够烦了,他帮她,他竟然帮她对我……
我去看胤禩,黑瞳里交织着复杂难懂的情绪,似一张网布满暗结。视线一触他便滑开,起身去端茶盏。
我盯着他的背影,银牙暗咬:“是欣然看错了。还是八嫂好,有八哥替您看着牌。哪象四哥,只是惦记着我别输了他的银子。”
“咳咳。”胤禛在边上装模作样地咳嗽。周围一片暧昧的笑声。
胤禩手中的茶盏一抖,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溅出,泼在他的手上。我看着,心也跟着一抖。他回过身,视线缓缓掠过我,罩在了胤禛身上。
“四哥,罚钱啊。”
众人一愣,连明慧都狐疑地去看胤禩,他还真认了真了。
我探手就到胤禛手里去抓筹子,指甲几乎抠破胤禛的掌心。他摁住我的手:“我来,我来。是该罚,还是八弟眼尖。欣然,你可认真点,别坏了我名声。”胤禛站起来,把该罚的筹子送到她们面前。
“四哥,这罚可是要双倍的。”胤禩紧盯着胤禛,笑眯眯地道。
“呵呵,没事。只要欣然敢赔,我就敢罚。”胤禛回看着胤禩。
一船舱的人都坐着,只有这两人,一个端着茶盏,一个捧着筹码,隔桌而立。满面含笑,冷眼相望。
明明自己在他们的视线辐射之外,可是偏偏感觉自己就象胤禛拿在手里的针线,一针针地穿透着胤禩眼里的网,打下一个个的纠结。
今天的胤禛透着邪门,简直就是心甘情愿地往别人的套子里钻,搭好戏台子请人看。这和平时的他根本就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两年来,他并没有特别对我假以辞色,就算我在康熙面前夸他,他也没有特别对我示过好。我满意于这样的距离,让我舒服,也不觉得愧疚,反正我本来就不是真心想捧他。可是,这一次的南巡,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他会在康熙面前拥我入怀,现在又在自己额娘面前公然偏在我这边,在众人面前上演这场乱码戏。他想干嘛?
我探究地看着他,却正撞上他从胤禩那里收回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温度,无波无痕。
“还不快看牌,我可是银两有限。”胤禛叫道。
我朝天翻白眼。
“福晋,你也仔细着点,等着收银子吧。”胤禩接道。
猛然转头,只觉得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福晋,哈,福晋……
我狠命开始洗牌,玉镯撞在桌上叮叮当当,索性撸下塞在胤禛手里:“诺,万一输完了,就把它抵给八哥吧。”
不去看胤禩的表情,我已经感到了兜头罩下的冰寒,心里隐隐作痛,同时却又夹杂着报复的快感。
充分调动起当年大杀四方的牌技,矛头直指天门。不吃德妃的牌,尽力给良妃喂牌,看看牌小差不多了,我就放充。哄得两个娘娘乐呵呵地。自己还是一味地做大牌,能收明慧的钱一把都不会放过。
几圈下来,明慧成了最大的输家。良妃道乏了,把她赢的筹子都推给了明慧。这样一来,德妃也不好意思再算。于是,众人把筹子一扔,围坐一边开始品茗闲聊。
我拿着胤禛递还我给的玉镯,一个人出了船舱,跑到船头吹风。
甲板上,胤禩跟了出来。
他直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拉起我的手,拿过玉镯,就要往我手腕上套。我本能地缩着手,他就紧捏着不放,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