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婚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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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立即歇斯底里地要她滚。可是她没有这样做,还请她进屋。她直觉罗千朵是一个善良而可爱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跟她爱着同一个男人,所以她只能是她的仇人。
“你找上门来,是要我完全彻底地把高飞交给你吧。”可能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罗千朵很快恢复了平静,说话的语气显得不卑不亢。“是的,假如你不交,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从你手中把他夺过来的。” 上官娜说。罗千朵愣了片刻,不知该说什么,以前也有女人要跟她抢高飞,但都是暗地里使劲,像她这样明目张胆、厚颜无耻、理直气壮的还是第一个。罗千朵说:“你这样做很不道德。”上官娜说:“我不认为把高飞从你手里抢过来是什么不道德的行为,爱情就是我的道德。何况这个世界上有能耐的男人都玩别人的老婆,没能耐的男人的老婆被别人玩;有能耐的女人抢别人的男友,没能耐的女人的男友便被别人抢。我觉得我是一个有能耐的女人,所以我抢定了。”罗千朵说:“可我并不是一个没能耐的女人啊。”“我知道,假如你真没能耐我也用不着特意跑来找你宣战了。”罗千朵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挺有意思,不虚伪,来势汹汹,像一匹精神抖擞、富于挑战、勾人魂魄的小母马。罗千朵说:“你挺自信的。”上官娜笑道:“我当然自信了,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有个性,我能不自信吗?”罗千朵说:“可是爱情许多时候跟自信无关。”上官娜说:“不管你说什么,高飞我抢定了,因为我爱他,我势在必得。”罗千朵说:“你太不善良了。”“我讨厌善良这个平庸的字眼,而且尼采说过‘只要从爱出发,不论做了什么事情,均是超于善恶之上的’。我不认为因为我要抢你男友,我就是一个恶霸。”她高傲得像个公主。罗千朵说:“我和高飞已经举行了婚礼,他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传统男人,他不会轻易和我分开的。”上官娜恶毒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高飞在床上非常的合拍,我们几乎每次都可以同时达到高潮。你好好想想,你已经有多长时间没跟高飞做爱了。在合拍的性爱面前,别的一切都是狗屁。”罗千朵半天说不出话来。上官娜继续追击,“你还是早点放弃高飞吧,你看看你,要身材没身材,你跟高飞一点都不配。我就不同了,身材高挑,长相漂亮,跟高飞走在一起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上官娜的话像把巨钳,卡住了罗千朵的全部思维,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像一栋年久失修的房子,“轰”地一声倒塌了,她甚至听到从身体深处发出来的倒塌声。上官娜继续说:“你不觉得你这样子假如跟高飞走出去,简直是丢高飞的脸吗?”罗千朵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用手掩住自己的脸,泪水顺着手腕流进了衣袖里。屈辱、难堪和不公正像一只巨大的网罩着她,而外面是碎裂的冰块,它们吸收着她身上的热力,把她的生命一点点地抽走了。上官娜击中了她的要害,其实最近半年多来,高飞事业上自得,越是意气风发,人也更是帅气逼人。而她因为整天窝在家里写稿,身材更胖了,黑眼圈也更重了,看上去憔悴苍老了不少。上个星期,她陪高飞去理发。理发师傅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镜子里,他看高飞,又看罗千朵,你姐姐啊?这么疼你,理个发都要陪你。罗千朵一愣,高飞已笑嘻嘻作答,当然喽,姐姐嘛!目光在镜中狡黠地看向罗千朵。罗千朵别开脸,坐的位置有阳光从玻璃门中透射过来,刺得眼睛微微地痛。看着罗千朵悲伤欲绝的样子,上官娜一点也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灰尘般的委琐卑鄙,抢她的男人已经是很不应该了,还要跑到她的家里来羞辱她。她很同情罗千朵,但她同时又发现自己的同情很可笑很虚伪,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轻而无力。上官娜静静起身,离开了罗千朵家。走到楼下,她担心罗千朵会做傻事,于是给高飞打了一个电话,她说:“我刚从你家出来,我见过罗千朵。”高飞在电话里一愣,然后吼道:“你他妈的有毛病啊,跑到我家去干什么?你跟罗千朵说了什么?她现在怎么样?”
高飞对她的凶声恶气,让她心底里刚冒出来的愧疚一扫而光。“你很紧张她,是吗?”她嘴角上挂着一丝冷笑。高飞说:“我当然紧张她,她是我老婆,是这个世上我最亲近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对不起她。”“难道你就没有紧张过我?我为了你睡不好,吃不好,还要担当着第三者的罪名。”“你疯了,不可理喻。”高飞挂断电话,冲出公司,往家里赶。上官娜努力把骤然涌出的泪水吞咽下去。
罗千朵不知道上官娜什么时候走的,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样止住哭泣的。她惟一记得的感觉是自己身体发飘,她甚至担心自己会像一股轻烟似的从窗口飘出去,飘到九霄云外。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她一会跑到厨房里洗碗,一会坐在床沿边发呆,一会跪在客厅里擦地板,一会对着窗口流泪……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她应该离家出门。她打开衣柜,拿出那条新买的大红连衣裙换上,然后对着镜子化妆,化了一半,看到镜子里自己的一只眼睛又深又黑,另一只眼睛灰淡无光,没有上唇膏的嘴唇和已经抹了粉涂了腮红的脸相比,显得格外苍白,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鬼,潜入到了镜子里,满腹心事地与她对视着。与上官娜相比,她发现自己真的很丑,这种丑就是涂上厚厚的胭脂水粉,也掩盖不了。她尖叫一声,把镜子和化妆品狠狠地掷在地上。“哗”地一声,镜子破碎了、化妆品散落一地。她跑到卫生间把化了一半的妆洗掉。罗千朵上了公共汽车,车上人很多,就在人们拥挤的时候,罗千朵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在自己的屁股后面。罗千朵下意识地用余光向后面扫了一眼,直觉告诉她,她身后有一个男人,男人已经呼出了热气,热气打在她后脖颈上。罗千朵没有理会他,这个时候她脑子一片昏沉。一开始,罗千朵身后的男人还很小心的,硬邦邦的东西并没有直接去顶她,而是随着汽车车身的晃动而处于“有意和无意之间”,见罗千朵没做出反感的反应,并且有些“发晕”,他大概产生了错误的判定,认为罗千朵已经接受了他的方式,于是,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寻找着恰当的位置,并按自己的节奏在罗千朵的身后一下一下运动起来。罗千朵这才从昏沉中清醒,她转身狠狠地瞪着身后那个又矮又胖的男人,脚一跺,骂道:“不要脸的东西,臭流氓,你他妈的想干什么?”罗千朵没想到自己会在公共场合骂人,而且骂得又脆又响。罗千朵觉得自己真没用,刚才为什么不这样狠狠地骂上官娜一顿呢?人群中掀起波涛般的骚动,唏嘘一片。那个男人见大家都向他投来厌恶的目光,于是对罗千朵凶道:“你骂谁啊?谁是臭流氓?也不看看你的长相,这么丑,哪个男人有爱好碰你。”连他都骂我丑。罗千朵的眼泪汹涌而出。她蹲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哭啊哭啊,似乎这样才能好受一些。那男人害怕了,车一到站,提前下了车。不料罗千朵也到了目的地,哭哭啼啼地跟着下了车。在人行道上,他在前面走,罗千朵在后面走,他停住脚步,她似乎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他干脆站下,回过头,大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罗千朵止住了哭,问道:“我真的很丑吗?真的丑到连你都没有爱好碰我吗?”那男人看着她,似乎看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然后逃一般地走开了。罗千朵去了艾尼的诊所。艾尼这会子没空听她哭诉,艾尼正在一间装饰得温馨舒适的小房间里接待一位女患者。这位女患者二十出头,她爱上了一个有钱的男人,那男人在高潮的时候宣称,我要娶你!她就信以为真,结果三个月后,那男人不见踪影。这女患者慌了,多方打探总算找到了那个男人,那男人却说,你别逼我了,我把我妻子的电话告诉你,你自己跟她去谈判吧。那男人的妻子见情敌找上门来,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女患者把自己和她老公交往的故事前前后后都讲给她听了,她听完后,依然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女患者问她:“你怎么不伤心啊。”那位妻子说:“为什么要伤心?”女患者说:“你老公睡了我啊。”那位妻子说:“这值得伤心吗?假如他去睡妓,又要花钱,又恐得病。”女患者回到家后,怎么也想不通那位妻子为什么不伤心,结果她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伤心,最后跑到艾尼的诊所来求诊。艾尼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为她分析那位妻子为什么不伤心,她为什么会伤心。
艾尼的助手告诉罗千朵,艾尼接待完这位女患者,紧接着还要接待两位已经预约了的女患者,所以要到晚上才有空见她。罗千朵从艾尼那儿出来后,去了唐淇的住处,敲了半天的门,唐淇家一点动静也没有,她不在家。罗千朵拨通她的手机,说:“你在哪儿,陪陪我好吗?”唐淇说:“我现在很忙。”说罢,挂断了电话。这么大的城市,罗千朵却无处可去。这么多的人,罗千朵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唐淇的确很忙。最近她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人寿保险公司做业务员。这会儿,她来到一栋高档住宅楼里,乘电梯直达顶楼,预备从上往下一层层进行拜访,也就是所谓的“扫楼”。为了克服惧怕心理,跨出电梯时,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是她一生当中的第二份工作,以前做少奶奶时她做过一份工。那时,她厌倦了无所事事的生活,想去上班,刘任华找了不少关系,送了数万元礼之后,终于有一家闻名的房地产公司愿意接纳她。她买了笔记本电脑、商务通、万宝龙钢笔、数万元的套装和公文包,那阵势,即便拿去参加跨国公司数以亿计的合约签字仪式也绝不失礼。不过,她才上了一个星期班,就辞职了。一个什么都没有做过的新员工,公司只能安排她端茶送水、打字订饭,捎带着让男职员、男客户心旷神怡;而站在她的角度,在家里使唤保姆,上班却被人使唤,月收入还不够买一件好一点的内衣,心里当然不平衡。现在这份工作不再是玩票的性质,她期待靠它谋生。离婚时,刘任华给她80万元,她以前一直过着一掷千金的阔太太生活,离婚后,一时改不了大手大脚的习惯,眨眼间,手头上只剩下50万元。她想这样下去很快会坐吃山空,于是拿45元去买股票,指望能大赚一笔,结果股票被套牢,解套的机会遥遥无期。然后,她拿着最后剩下的5万元加入了传销公司,期望像上线说的那样,短短几个月,资金可翻数十倍,结果一分钱也没赚到,钱却全赔了。没钱,美容院、服装店、健身房、酒家食府自然不能再去了,那里的服务员可都是火眼晶睛,轻轻扫你一眼就知道你得几斤几两。她们对落魄的唐淇全都采取冷若冰霜的态度。唐淇的那些阔太太朋友,也不跟她来往了,她们嫌她穷酸,拿不出新的名贵时装和首饰,又因为她现在是单身,有那么几分姿色,这可是典型的“单身公害”,万一她想勾引她们的老公怎么办?自然对她远而避之。钱,钱,该死的钱,她总算体会到了没钱是多么的可怜。没钱的人,不能冷,不能热,不能偷懒,最重要的是不能生病,绝症没关系,大不了双腿一蹬上了天堂,一了百了,但千万不能得那种久治不愈的病,像糖尿病、瘫痪、梅毒淋病等等。她鼓足勇气,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房门。门开了,女主人一听是卖保险的,二话不说,立即把门关上,似乎她是什么可怕的病毒似的。她敲响了第二户人家的房门,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大概没人在家。她下了一层楼,敲第三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位妆扮优雅,一脸和善的家庭主妇,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主妇问:“你有什么事?”唐淇说:“你好,我是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请问你们家买了人寿保险吗?”主妇说:“没有。”唐淇说:“你应该买一个,尤其得给你孩子买一个,现在这个社会多不安全啊,前几天报纸上还说, 有一个小男孩放学回家,过马路时,被车撞伤了,肇事者逃了,家长为了筹医药费,急得四处给人下跪。你说,这种情况假如买了保险多好啊,因为保险公司会赔付一大笔钱。”主妇的脸色明显阴沉了,可是唐淇没发现,她只顾着往下说:“还有,最近深圳电视台报道了一个新闻,说一个小男孩在楼下的花园里玩,忽然有人高空抛物,结果小男孩活活给砸死了,多可怕啊,更可怕的是他的父母没有给他买保险,假如……”那主妇的脸终于绷不住了,急道:“我说你什么意思啊?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