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中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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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绍华正色说:“我要是这么想,还会带你跑来这里?”
李佳扁扁嘴:“哼!我的本事我自己知道,要我正式加入你们,我还要先弄清楚几个问题呢!别以为就你会挑剔我!”
张绍华啼笑皆非:“哈!你有什么问题?”
“第一,现在已经是4月了,还有不到15个月的时间,我们才这么几千人,你有信心可以迅速令队伍壮大起来?”李佳很清晰地抛出第一个问题。
“还有呢?”张绍华打算等她全部问完再回答,有些军事机密还是不想透露太多。
“第二,我们是计划杀回去,和日本人决一生死的,也就是说要从日本人手里把江山抢回来的!”她扬起眉毛很真诚地说:“说实话吧,我觉得你这个人,头脑里的枷锁太多,缺少一种争夺天下的霸气!”
这句话敲得张绍华震了震,但他脸上不动声色,还微笑着说了句:“嗯?你这样看我?”
李佳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狡猾地一笑:“嘻嘻!我猜你从小武侠小说看多了,又或者受的都是正统教育,因此满脑子忠义仁勇之类的枷锁……这都不止,还很大男人,认为战争就是要女人走开之类的,我和你说啊,你要是继续这样抱着这些观念下去,最好还是在这里狠狠赚钱,赚够了,带着我们一起移民去美国加拿大享清福去算了,我看你做生意还是有点天份的。”
她这迎面一枪杀得张绍华几乎站不稳脚,不禁开始低声为自己辩护:“没有实力,何来霸气?曹操在称雄前,不也很低调?”
“不!我说的是政治家的权谋和道德!”李佳忽然变得很深沉很成熟,身上焕发出一种从未见过的锐气:“你对朋友太重情义,所以才会跳下断崖去救一个小兵;你太注重仁信,所以一直不敢和法国人翻脸,还处处忍让!还有,你太看重道德良心,所以不敢对这里的越南人做太出格的事……这些,都是束缚住你手脚的枷锁!你一天不挣脱,就没有和任何人争霸的底气!”
她的目光越来越亮,大声说:“你应该知道,没有道德良心,就是政治家的道德良心;不择手段,才是政治家的真正手段!”
张绍华忙移开眼睛,看着远山白云,被对方的话灼得满心生痛!
但李佳没打算就此打住,还在继续说:“你想征服这个世界,就必须先了解这个世界!你们要回去抗日的激情我非常敬佩,但不知道你想过没有,一个出色的将领必须也是一个成功的政客!光靠胸口挂个勇字往前冲的是炮灰!”
张绍华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忍不住低声问了句:“李佳,你以前一直跟着张龙走江湖?”心里忖度着就算她跟着张龙等人中越两边跑走私军火,在中越两国的军警和黑帮的夹缝里多次出生入死,见识胆色比一般姑娘厉害些不出奇,但对政治人性如此见解精辟,没有受过相当程度的教育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李佳白了他一眼,她不愿意和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世,也不爱看到对方似乎不接受一个女人说出这些话的款儿,就忽然又换了张脸,刚才的深沉锐气一转眼间就被妩媚娇柔所代替,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和所有男人一样,都想和我这类女人玩玩,但希望娶回家的却是小慧这类型的白雪公主……嘿嘿,刚才在你屋里,你觉得我在勾引你,是吧?”
她说着这话,人已经来到他跟前,吹气如兰:“你不是不想,只是你心里有枷锁,你觉得我这种女人太随便,怕惹麻烦,怕我砸了你的贞节牌坊,是吧?”
面对咄咄逼人的魔女,张绍华不得不退后半步,下意识为自己申辩:“没有,我们……不适合!”
李佳整个上身都挨过来,软软地挂在他右边肩膀上,磁性的嗓音充满诱惑:“我很看好你,只要你能冲出你心中的樊篱……记住,要征服世界,就首先要了解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由男人和女人组成的,你一点儿都不了解女人,你凭什么去夺江山,去争霸?!”
她就像一团火,照得她内外发光,烤得他唇干舌燥,张绍华气恨地一把搂过她的腰,让她紧紧贴住自己,咬牙切齿地说:“难道非要惹毛我,把你就地正法了,才叫男人气概?!李佳!这只是你的逻辑!”
她轻笑着,双手不安份地在他背上抚mo着说:“既然你觉得被我惹毛了,既然你情我愿,不过是男欢女爱而已,有什么不可以?你放心,大家开心而已,我不会要你负什么责任的!你想娶,我还不嫁呢!”
张绍华彻底抓狂了,他用力推开李佳,一手撕开自己扣紧的风衣,让山风灌进胸膛,半晌缓不过气来。
是的,他被这个女人说中了死穴,他心中有很多枷锁,华人世世代代流传的忠义仁侠等等道德观念在他身上象烙印一样根深蒂固,用刀刮也刮不去。
什么坐怀不乱、不欺暗室等等美德更是刻骨铭心,中华文化流传到了他身上,依然是向往真挚纯洁的爱情,而不是随欲所至的滥交!
“不!”他盯着李佳凶巴巴地说:“这不是枷锁!这是一种坚持!”
李佳站直了身体,说出来的话像支箭,直插到他心里:“你明明都派了邱健出去,让他加深法国人和越南人的矛盾冲突,那么,为何这次佛兰贩毒的事,你还不趁机借刀杀人?还不是你心里的仁义道德作怪?你在坚持什么?有什么好坚持的!”
心腹彼特连同贩毒的巨款忽然人间蒸发,佛兰不可能就此罢休,肯定会追查到底,说不定还会给了佛兰一个大好的理由来中华村找事,因此张绍华不止一次想过要把火烧到越南人头上,用嫁祸于人来脱身,同时也许还可以趁机混水摸鱼,坐享渔人之利。
他还没开始付之行动,不过是因为邱健迟迟没有和他们联络,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担心殃及池鱼,法国人去打越南人时把他们也干掉了,那就太亏了……还有些许顾虑到这些越南人若因此而遭到法国人的屠杀其实也挺无辜,心里存了希望能侥幸过关的念头。
现在被李佳追着叩问,他顷刻间也惊悟到自己确实不够狠,还做不到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去牺牲小部分人!
混乱中,张少华只听到李佳那惊世骇俗的话在不断回旋:“说实话吧,张帅,挖煤开工厂,都不及卖鸦片爆发得快!我要是你,想在短时间强兵精武起来,我就去贩鸦片!法国人英国人能贩,为何我们就不能贩?!后世的金三角是怎么独立起来的?就是钱作怪!就是强大的实力作怪!”
第二十八章 男儿应是重危行
张绍华呆望着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否惊慌得如同倒塌的蜂窝,每个人心里都住了个魔鬼,这个方法他不是没想过,但若要他亲手贩卖鸦片去毒害自己的同胞,从而达到迅速强大起来之目的,他过不了自己那关。
在他的心里永远有一把“正义”的戒尺,在冥冥中衡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今天李佳的话,却像把锤子,在不断敲打、不断拷问着他,提醒他——你太迂腐了,你这样根本无法改变历史,你这样根本不够资格参加权力斗争,不够资格卷入血腥的战争中!
自从穿越后,他们这群人凭着对未来“历史”的掌握,以及在现代科技资讯上所占的优势,令他和法国人、美国人周旋非常顺利,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他坚信只要他们众志成城,必然可以打败日本人,拯民族于危难中。
这是场正义的战争,他从来不怀疑这点。
至于怎样才能取得胜利?这是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就象他们明知1937年7月7日将会发生卢沟桥事变,却不能现在就派人去守住那里,或者现在就跑去警告蒋介石这么简单。
实力,实力,随着时光的飞逝,随着战争的步步紧逼,对强大实力的渴望就象酒徒对美酒的贪婪,就如赌徒对金钱的追求,实力这两个字变成了空气中闪烁的光环,每日在冲着他招手,抛着诱惑的媚眼……
李佳那双澄清得象秋水的眼睛似在告诉他,只要能打破道德樊篱,就可以踩在小部分人的头颅上一跃而起,把这半空中的光环握在手里!
迎着她傲岸不羁的目光,张绍华极力按下心中剧烈的冲突,强作镇定抽动嘴角算是笑了笑,冒出一句:“李佳,连统领大局的眼光你也具备了,如果你肯加入我们,那么,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个全世界最顶尖的狙击手!”
的确,一个出色的狙击手不是光有过人的枪法就可以胜任,他必须有着纵观全局的胸襟和判断力,这样才能完全理解指挥官的意图、作战方案和火力支援计划,从而能潜入阵地前线自己选择最佳位置,用神出鬼没的冷枪暗杀来达到扰乱敌军的运动、侦察和渗透,甚至在敌军士兵当中产生心理恐惧,由此引起混乱并降低其士气,从而影响到敌人的战斗决心和作战行动!
在通讯科技远远不如二十一世纪的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对狙击手的要求更高,你若欠缺敏锐的分析能力,充其量也只是个神枪手而已,无法把狙击手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神枪手可以通过刻苦的训练去提高技能,但纵观全局的判断能力却一半是天生一半是来自后天的长期累积,两者俱全的优秀狙击手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张绍华决定打破男女界限,破例把这个重任交到她手上。
李佳看颜观色,知道自己的话在他心中产生了化学作用,不过这个固执的男人肯定还需要时间去消化,便灿然一笑,伸出拇指食指做了个遥遥瞄射的动作,单起一只眼俏皮地说:“有机会我要学几句日语,去东京赏裕仁、岗村宁次和东条英机几颗子弹!”
张绍华沉吟着道:“嗯,这个值得考虑。”
李佳做扣扳机状,然后把“枪”竖到鼻子下,嘟起粉红色的嘴唇吹了吹无形的硝烟,正儿八经地说:“嗯哪!张帅果然跟得上思路,釜底抽薪也是上上之兵法!咱就狠狠心,先按兵不动,等他们倾巢而出的时候,才奇兵突起,一举踏平东京!”
不管这是否异想天开,也别理算不算把战争想得太简单,这个姑娘的想法确实天马行空,不受任何约束,生生在张绍华面前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让他有眼前豁然一亮的感觉!
这个李佳,到底什么来历,都经历过些什么?因何如此与众不同?
忽然,他觉得“李佳”这两个字听起来很像“离家”,心中一动,莫非这是个离家出走的姑娘?
“李佳,这是你的马甲?”他盯着她冷不丁问了句,果然马上看到李佳脸色稍微一变,随即满面蛊惑之色,奸笑着说:“怎么,对我产生兴趣了?觉得和我侃大山很爽?嘻嘻,你们男人不是喜欢那些单纯的女人么,因为容易控制容易把握……我说张帅,你就别费心思啦,我在你的理解范围之外。”
对一个女人产生好奇心是很危险的事,张绍华仿佛看到李佳的双眸化成个变幻莫测的漩涡,心中一凛,立即顺手扯来块无形的玻璃横在中间,不冷不热地开口说:“明天你开始每天抽时间去训练,我会给你找支好用的狙击枪,现在你可以先回去,我去靶场还有点事。”
李佳很干脆地拍拍背后的枪盒,爽快地应道:“行!那这小笨孩就先归我了!”
张绍华点点头,挥了挥手算是答应了她的勒索,她顿时笑得春暖花开,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欢快地从来路下山回去了。
目送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张绍华矗在山之颠任由日照风吹,满心凌乱,无数想法在脑海里左冲右突,关于八年抗战的记录种种在心底流过,中华民族是怎样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地浴血抵抗外侮,他的胸口一时冷一时热,发烫的血脉似要寻找个突破口,他情不自禁低声唱起记忆深处的半阙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
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
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
嘶哑的歌声中,他深深沉入那悲壮激昂的意境里去,似乎看见一队队汉军铁骑飞奔而过,向着敌寇的炮火进军,带着视死如归的气概和中华民族昔日的骄傲,铁蹄所过之处,无数古代战士的英灵从坟墓中跃起,披盔贯甲,呼啸着与他们一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