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军工传-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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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传来整齐的跑步声和嘹亮的口令声。
翌日黎明，哈军工和往日一样，军号声中，学员们照常出操、搞卫生、就餐、列队去教室上课；教员和干部们行色匆匆上班，各单位秩序井然。但是仔细看看，还是有所发现：院办大楼的中心广场上飘起了五星红旗，院区环境和马路打扫得格外干净；军人都换上了新军装，全院军容焕然一新。
上午8时50分，朱德在欧阳钦的陪同下，和随行人员乘车进了文庙街，在新建成的学院办公大楼前小广场下了车。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戴着极为普通的干部帽，笑容可掬、步履稳健地向欢迎他的人群大步走去，学院、各部、系的领导人早已恭候在大楼门口，此时大家一齐鼓掌，迎上前去，朱德与大家亲切握手，然后合影留念。
接着朱德又去会见苏联顾问们，苏联专家也早已迎候在大楼前，他们渴望见到的富有传奇色彩的“中国红军之父”。解放军的总司令朱德元帅，竟是那样的慈祥和温厚，拍照的时候，苏联顾问们都争着站到朱德的身边，场面十分热烈。
在休息室里，刘居英代表院党委向朱德汇报了哈军工几年来的发展情况，朱德脱下帽子，兴致勃勃地凑近照片和图表，仔细地看着，不时问问刘居英。听完汇报后，刘居英又引导朱德一行人驱车前往空军工程系和海军工程系。
在空军工程系一楼大厅里，早已列队等候的全院教授和副教授们鼓掌欢迎朱德，朱德快步走上去，与站在前排的老教授们一一握手、亲切问候，教授们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到总司令，大家共同的感想是：70多岁的老人家，身体这么健壮！
朱德几次朝教授们挥手致意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大厅，他在唐铎的引导下去101实验室参观。马明德教授仔细向朱德介绍
超音速风洞和低音速风洞装置，朱德边看边问，称赞道：“这是我们自己设计和制造的风洞啊！很好嘛！”他又看了一期毕业班学员们所作的课程设计，饶有兴趣地观看各式喷气飞机和机翼的模型，技术员为他做了“飞机在气流中所受压力”的表演。离开101实验室，朱德又来到104和109两个实验室，教授会主任郭庾荫向他介绍道：“毕业班学员在课程设计中，都根据原来武器的性能做了不同程度的改进。”技术员肖光为朱德做完自动炮塔功能表演后，朱德握住他的手，连说：“谢谢你！”对空军工程系教员们的介绍表示满意。
在海军工程系307实验室船模实验水池门口，工程师马文彬激动地等候着，为了迎接朱副主席的视察，昨天晚上他就反复练习了报告词和说明词，可看见朱德在院首长和苏联顾问陪同下进来时，心一慌，报告词全乱套了，结尾也忘了报自己的姓名，站在近旁的系主任黄景文提醒他：“你是谁啊？”马文彬忙补做了自我介绍，朱德高兴地笑了。在现场，海校毕业的马文彬详尽介绍了船模实验室的任务及主要设备的用途，并使用一条折角式水翼快艇船模做静水阻力试验，船模飞溅着浪花，很快就起飞进入了翼航状态，表演很顺利。朱德认真地问马文彬道：“是不是每条军舰在设计时都要进行船模试验啊？”马文彬做了肯定的回答，接着又介绍在水池旁陈列的各种船模及各类舰艇模型。
在317实验室里，朱德坐在前一排座椅上，兴致勃勃地听取教员所作的指挥仪的应用和性能说明，他接过黄景文递过来的望远镜，观察教员如何应用“教练仪”正确判断敌情，直到把炮弹校正到能准确地命中敌舰。
34 亲切教诲 总司令笑夸军工精兵强将（2）
朱德在大家的簇拥下从海军工程系大楼走出来，他停住脚步站在大操场的北端，眺望南边新落成的体育馆和东西两座系大楼，不住地点头，嘴里喃喃道：“这个操场可是好大哟！”他又问刘居英：“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见全院的同志们呢？”
刘居英指着黄色的体育馆说：“就在体育馆的二楼。请副主席上车吧！”
静谧的院区突然响起了军号声，上午第二节课下课了，接下来是课间操时间。大操场上和马路上仍没有一个人影，号声划空响过后，院区里还是静悄悄的。朱德乘坐的黑色小轿车跟在十几辆轿车的后面，缓缓开向体育馆前，刘居英陪着朱德下了车，准备到二楼的平台上，此时，唐凯小声问刘居英：“刘院长，可以集合了吧？”刘居英点头道：“可以！”说罢快步上台阶，为朱德开门。
张衍、徐立行、李懋之等院领导陪着欧阳钦书记和随同朱德视察的国家技术委员会主任黄敬、电机制造工业部副部长白坚以及吕其恩市长等人，也随后走向二楼的平台。
唐凯向身边的一个战士挥挥手，那战士拿起军号朝着大操场的上空吹起来，号声未落，须臾之间，从各个系大楼的侧后，从王字楼、致知楼和
图书馆方向，数路大军跑步前进，在此起彼伏的“一、二、三、四”的口令声中，潮水般涌入大操场，在唐凯的指挥下，面对着体育馆的正门，迅速整队完毕，刘居英看看手表，10点20分，就是说，全院集合前后不超过十分钟。唐凯跑步上了二楼平台，向朱德敬礼、报告，声音特别洪亮：“报告朱副主席：全院队伍整队完毕，请您作指示！”
朱德一直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大操场上风起云涌般的集合过程，他先是惊讶不已， 随即乐得合不上嘴，望着操场上整整齐齐的大方阵，可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嘈杂声，他向唐凯回礼后，对刘居英说：“好！好！好！训练有素，训练有素啊！”他的声音不大，可通过麦克风，操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朱德的声音，领袖的表扬像甘露沐浴着全身，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刘居英首先致词，表达了全院同志对朱德副主席视察学院的激动心情，然后刘居英对朱德说：“请副主席作指示吧。”
在暴风雨般的掌声中，朱德走近麦克风，他那浑厚有力的川音响彻在大操场的上空，拨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亲爱的同志们！亲爱的专家、教授和各系的同学们：
我今天很高兴，看到我国的这个高级的军事技术学府现在建成了，今年就有第一批同学毕业。这就增加了我国的国防力量，促进将来军事科学技术的提高，这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我国政府、毛主席和全国的六万万人民，同苏联加在一起的八万万人民都很高兴。
今天，我看到中苏两国长期合作、牢不可破的友谊，同样地在我们这个学院里表现了出来。我们应该感谢苏联政府和苏联的党。
同志们！这就是说，我们有了八万万人民团结在一起，有了苏联的军事技术的援助；同时，我们又有了抗美援朝斗争的胜利经验和这几年来军队的政治、技术、文化水平的提高，这就使帝国主义不敢轻视我们了。因此，只要我们学习得好、我们的军队建设得好，就保证了现在的和平，保卫了世界和平。
只要我们学习得好，就可以使我军成为一支不可战胜的军队，帝国主义也就要衡量衡量，不敢随便侵略我们。国家对你们的要求，是学好本领，保卫祖国、保卫世界和平；如果帝国主义发了疯，竟敢破坏社会主义阵营，它从哪里打来，我们就从哪里打出去，那就是消灭帝国主义的时候到了。它们不侵略我们，我们也不会打出去；这就保卫了我们的祖国，保卫了世界和平。
希望同志们在政治上、文化上、科学上、特别是军事科学上，要努力学习，要超过这个时代的帝国主义，这样，才能够达到保卫祖国、保卫和平的目的。
我们要向苏联学习，向专家、教授同志们学习。我祝同志们学习更努力，更前进，永远的前进，热爱祖国，保卫祖国，保卫世界和平。
朱德讲完话，大操场上再一次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刘居英带领全院同志高呼口号：“感谢朱副主席对我们的指示！努力学习，保卫祖国！祝朱副主席身体健康！”
自哈军工成立以来，这是中央领导人第一次公开地视察学院，《工学》报上那张大幅照片留下了朱德在哈军工讲话时的身影，记者俞声朗以饱满的政治热情撰文记述了朱德视察哈军工的情况。1957年4月24日，成为哈军工永远值得纪念的光荣日子。
一个月以后，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国防部副部长黄克诚大将轻车简从，只带两位随行的秘书，悄然来到哈军工，那天是5月26日，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
副院长刘居英和教育长徐立行正在苏联访问，由刘有光、张衍、李懋之等同志主持学院工作，他们把黄克诚迎进学院，刚见面，刘有光和张衍不禁暗暗惊诧，这就是戎马一生，刚正不阿，深受景仰，誉满军中的黄老啊？
黄克诚面容清癯，身体瘦弱，穿着蓝色的中山装，粗呢黄军裤，这一身整洁的便服已经旧得失去了原有的颜色，脚上是一双旧的军布鞋。如果不认识，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下乡搞调查工作的县级干部。
34 亲切教诲 总司令笑夸军工精兵强将（3）
透过厚厚的近视眼镜，黄克诚目光柔和地看着哈军工这几位领导干部，语气和蔼地谢绝了学院请他住进哈尔滨市高级宾馆的安排：“你们学院应该有招待所喽，我就住在学院里吧，这样不是很方便吗？”
于是，哈军工新近竣工的将军楼三号门，第一次住进了共和国的大将军，而且一住就是20多天。
第一天早饭，招待所的公务员给黄克诚和随同他来的两位助手炒了四个菜，两荤两素。吃过饭后，黄克诚招招手，招待所助理员周尚朴赶快过来问道：“首长还有事？”
黄克诚指指桌子说：“小同志，菜做得太多了，每顿两三个菜，再加一个
咸菜就蛮好了。”他起身来到厨房看了看，向炊事员表示感谢，又对大家说：“今后吃菜尽量吃素的，现在的肉还很缺，我们军队尽量不和老百姓争肉吃。”
周尚朴悄悄问黄克诚的秘书，老首长爱吃什么？秘书告诉小周一个秘密：每天给老爷子做一次玉米面发糕，他准高兴，他在北京的伙食，平均每个月不超过15元呢，小周听了，咂嘴晃头地不敢相信。
上班的时间快到了，文庙街上车水马龙，苏联专家的小轿车一辆跟着一辆，机关干部的自行车队伍也浩浩荡荡，奋勇向前。从招待所走出来的黄克诚站在马路边上，静静地看着这番热闹的上班场面。这时候，一辆“伏尔加”轿车戛然停到他的眼前，李懋之从车上下来，先敬礼，后说话：“黄老，我来接您到院办公楼，上午，党委常委们要向您做全面汇报，请您上车吧！”
黄克诚微微一笑，摆摆手说：“我不坐车了，懋之啊，你带路，咱们走吧！”
李懋之早就听说黄克诚的脾气，如果不是紧急开会而且路程很远，他是从不坐小汽车的。于是李懋之只好陪着黄克诚，沿着马路旁的林阴道，向院办公楼走去。
黄克诚一边走一边向李懋之宣传走路的好处：“走路有两大好处呢！你知道吗？一是不得高血压，二是防止发胖，所以每天最好坚持多走路，少坐车。现在条件好了，不少干部们比阔气，不坐小汽车就好像受多大的委屈，其实是很傻的。”
黄克诚这次来哈军工检查工作可不是通常上级领导那种蜻蜓点水式的钦差作风，他先听汇报，然后就一头扎到基层里，从教员到学员，从战士到工人，他到处转，根本不要学院预先安排计划，没有几天，全院都知道来了黄克诚大将，而且可以直接到招待所找他反映意见。
清晨，成群的鸟雀在树丛里啾啾鸣唱的时候，黄克诚已经在院区小路上慢慢散步了，他背着手，踽踽独行。和陈赓一个脾气，他也不喜欢警卫员跟着他，可是他眼神很差，高度近视，战争年代，同志们称他“黄瞎子”，他也答应，夜间行军时，部下跟他开玩笑，故意在他前边一蹦一跳，说有石头，有沟，他就挺认真地在后边又蹦又跳。学院领导交待保卫部，一定要派保卫干部跟着黄老，他眼神不好，走路时别摔倒了，保卫干部跟着他时，他就劝道：“这路多平坦呀，我不用你陪着，回去吧！”
有一次黄克诚参加院里教授鸣放座谈会之后，天下起雨来，随行的秘书看他脚上穿的是那双仅有的快要破了的布鞋，就给他要了一部车子，车子来了，黄克诚才发现，他看了看，客客气气地向司机表示感谢，仍然等在那儿，雨稍小一点，他才慢慢地走回招待所。
最让哈军工保卫干部啧啧称奇的是黄克诚去航校驻地检查工作那次，说什么也不用航校派车送他回哈军工，他说想看看哈尔滨市，于是就在道里下了车，沿着中央大街漫步闲逛，兴致勃勃地看着哈尔滨市民们购物、乘车、闲聊，走到南岗秋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