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日落紫禁城 -吴启泰1070 >

第23章

日落紫禁城 -吴启泰1070-第23章

小说: 日落紫禁城 -吴启泰1070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偾煲а廊套 �
“孙子!雷公打豆腐,你专拣软的欺负!有本事冲我来!”元六大叫。偏偏营官不理 他,硬是叫手下狠狠抽荣庆。
荣庆任对方怎么抽他,死死咬着牙不吭声,比起他内心的伤痛,皮肉上的疼痛似乎算不 上什么,想起他与吟儿之间的这大半年来所遭遇的一切,特别想到吟儿居然由老太后赐婚于 瑞王府,而她男人就是那捆在马背上的痴呆男人,他真得觉着活在这世上再也没什么意思。 “六爷,让他们打吧,你也别帮我,我根本就不想活了… ”他心里这样想,嘴上没说出 来,怕营官听见自己不想活了,回过头来又对付元六,他已经给元六惹了天大的麻烦,再不 能连累他受苦了。
生性豪爽的元六看见鞭子像雨点般落在荣庆身上,任自己怎么叫人家也不理他,担心万 一荣庆支持不住,出了人命,他可怎么向恩海老爷交待,想到这儿他禁不住对着营官破口大 骂,存心要惹怒对方:“你不敢惹爷爷!哈构构… 好小子,有孝心哪!”
“龟孙子,这可是你自找的!”营官知道他玩的把戏,硬是不理他,但对方越骂越难 听,当着众部下的面,脸有些撂不住了,伸手从一名执法护军手中夺过鞭子,使劲抽起元 六。
“营官大人!我求求您… ”荣庆看出营官下手太狠,苦苦哀求着,“这事儿的确跟六 爷没关系,我想家,编着理由哄他,他不让我走,我瞒着他偷偷跑了… 我求您,要打就打 我,打死我也不委屈… ”
营官疯劲上来了,根本不理会荣庆,一·从憋紧的喉头挤出一连声的狞笑,一边挥动牛 皮鞭向元六一个劲儿地猛抽。开始元六还不停地骂,后来骂声越来越小,再后来没了声息, 连气也喘不上了…
像这样打下去,别说是人,就是一条牛也扛不住。面对这种个场面,荣庆懊丧地闭上 眼,心里后悔不已,恨自己不该连累元六。元六这人虽说脾气暴躁,但为人大方侠义,健锐 营中许多弟兄们平日都受过他不少好处,眼看营官真的和元六较上劲儿往死里打,一个个都 急了,不约而同在营官身边齐刷刷地跪下,嘴里叫着“大人,饶了元六吧!”
营官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暴跳如雷:“你们想翻天!”他嘴上叫得凶,看见四周那一双 双眼睛盯着自己,手上的鞭子不由得软下来。为了让自己好下台阶,他上前揪着元六头发, 问他服不服?没想元六睁开眼,“呸”的一声吐了营官一脸唾沫,忍着伤口的剧痛笑着说:“你劲儿上哪儿去了?都给娘儿们留着呀?”
本来碍着众护军的情面准备罢手的营官,被元六这一激,气得脸色发青,伸手抹去脸上 的唾沫,举起鞭子再次狠抽着元六。
“混小子,老子不信你皮肉比我鞭子硬,老子非打死你不可!”营官一边打一边骂,健 锐营的兄弟看了心疼,碍着军法如山,加上元六不肯给营官面子,想劝也劝不住了。正在这 时,一个统领身边的亲军跑到营官身边低声叫道:“营官大人,统领大人传!”
“这会儿没空!”营官看对方一眼。
亲军慌忙将营官拖出人群,悄声告诉他,说北京有人捎信来了,荣庆是大清门领侍卫恩 海大人的亲外甥,统领要他赶紧放人。营官一听恩海的名字便泄了气,低声埋怨亲兵怎么不 早说,“恶人儿全是我当了!”营官边说边扔下手中的鞭子,一赌气走了第二天上早操,元六和荣庆因为挨打不能出早操,两人趴在大棚内的火炕上养伤,提起 昨儿的事,元六不以为然地对荣庆说,亏着你舅舅来了信,要不,你六哥浑身上下都便宜他 了。
“六爷,我连累你了。”
“嗨,说那个就远了。同船过渡,五百年缘分。甭说咱们一口锅里混饭呢。”元六兴致 来了,咧开大嘴又吹上了,“你知道我干吗往死里骂他?听六哥传道吧。赶上这火候,开口 认松咱不会,憋着又他妈真疼。我就骂,骂他个狗血喷头!下回学着点儿。”
元六见荣庆皱着眉心不说话,想起他私下告假的事儿,问他这次回北京那事儿办得怎么 样?
荣庆低着头,咬着牙龈不说话。
“什么事儿我不问,你就说成没成?”元六虽说不知道他这次回去究竟为什么,但有一 点,他根本不是为他祖母的病,因为他祖母早在他当兵前就去世了。爷们一般情况下没啥事 可瞒着,编着话哄人的多半是儿女私情,加上上次请他逛窑子,他非但不感激他,听说半夜 里将英姑娘踹下床来,因此估计他肯定是这种事。
荣庆本想说“完了,别提了。”这类气馁话,但想到元六为自己受了这么大的苦,话到 嘴边变为重重的一句,“成了!”
“得了,这顿鞭子没白挨!”元六高兴地拍着炕面,双手撑着身体想爬起来,没想刚一 翻身,身上的伤口哪儿哪儿都疼得不行,本能地哼了一声,刚抬起的身子又重重地摔在炕 上。
“六爷!”见他打成这样,荣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忍着伤痛由炕面上爬到元六身边。
“把那爷字儿去了,叫哥。”
“哥?”荣庆心里一热,随即说,“不行,您跟我舅舅是朋友啊。”
“英雄无岁,江湖无辈!我跟你舅舅单论,说到底我也是你舅部下。”
“不不,不行,这不合适!”
“怎么?”元六一脸地不高兴,“嫌我是个兵油子,配不上你大少爷?”
荣庆想到昨儿要不是元六故意骂那营官,他肯定要吃更多的皮肉之苦,心里感激还来不 及,对方居然认为他看不起他。他一急,不顾身上的伤痛,立即下了炕,在元六炕头边跪 下,激动得热泪盈眶:“六哥!从今儿个起,您是我亲哥哥。”
“起来起来!快起来!”元六趴在枕头上,吃力地伸手拉起荣庆双手,一边喘着粗气, “可就当真啦,今儿起你就是我亲弟弟!”
秀子死了。吟儿站在下房向南的窗边,摸着秀子迭给她的那付山貂皮子护膝,瞅着窗外 大殿瓦脊上那迟迟不肯落下的初冬的夕阳,神情十分凝重。想到秀子出宫前曾在这间下房住 过,那天送婚的场面仍然历历在目,特别看见瑞王家的小七爷那副傻样儿,当时吟儿心里便 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当她亲耳听到她的死讯时,心里仍然一惊,觉得她走得太快了……
那天下午,光绪皇上刚走不久,瑞王便来叩见慈禧太后,她当时正在侍候慈禧抽烟。慈 禧没发话,所以她也就没回避,当时在场的还有李莲英和柳叶儿宫女。看见瑞王,老佛爷似 乎很高兴,不知是刚才和皇上谈得很投机,还是因为她想念秀子,一见面就对跪在地上的瑞 王笑着说:“亲家来了,没把我们新娘子带来?”
“老佛爷!奴才……”瑞王趴在地上半天不敢抬头,似乎有难言之隐。
“你不带她来,我派人去接她了,”慈禧最看不上别人跟她说话吱吱唔唔地,半开玩笑 半认真地对瑞王说:“接到这儿,一会儿我赏她饭。这回可让你们家捡了个大便宜,我亏大 了!”
“奴才有罪,奴才该死!”
“这叫什么话。”慈禧不明所以地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后悔也不能再要回 来呀。放心吧你。”
“老佛爷,奴才知道老佛爷的天恩高厚,只是,只是秀姑娘她……”瑞王嗑嗑巴巴地半 天说不出话来。李莲英急了,拼命在一旁向瑞王使眼色,但这会儿他早已六神无主,哪里还 顾得上看别人。吟儿看见瑞王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粒,双唇像离水的鱼儿上下张合,硬是出不 了声,心口里那活蹦乱跳的玩意儿顿时紧紧揪在一起,本能地觉得出了什么事。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慈禧厉声喝道,“是不是你儿子欺侮她了?反正也没便宜外 人儿,我可告诉你,别看她是个宫女儿,你们可不许欺负她!别拿灶王爷不当神仙!”
“回老佛爷话,奴才的七儿媳,她……昨天夜里悬梁自尽了……”瑞王趴在地下,吓得 浑身哆嗦。
听了瑞王的回话,慈禧愣住,浑身掠过一阵痉挛,手中的佛珠当即掉在地下。接着四下 一片肃静。吟儿跪下,伸手摸起佛珠,轻轻递到慈禧手中。慈禧不动声色接过佛珠,但吟儿 还是感到老人的手微微颤栗,指尖透着凉意。
瑞王趴在地下,不停地说他有罪,他是特意为秀子的死进宫请罪的。
“好好的她怎么会死?”慈禧竭力克制住自己情绪问瑞王,对方刚要回话,慈禧这才觉 得人多有些不妥,看一眼李莲英。李莲英立即挥手让吟儿和另一名宫女退下。
吟儿走到外间紧靠屏风的后殿门外,她不敢走远,随时等着传她进去伺候老佛爷。她知 道老人心里高兴和不高兴时,或是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儿,总要让人伺候她闷闷地抽几袋烟。 瑞王跟老佛爷在东一间说了足足一顿饭时间,最后在李莲英陪同下走了。看得出瑞王一脸的 沮丧。李莲英一边送瑞王,一边低声吩咐吟儿快回慈禧身边侍候敬烟。
吟儿早有准备,很快装好烟,跪在地上将长长的烟嘴递到慈禧嘴边。老人咬住烟嘴,默 默吸了两袋烟,突然低下头看一眼吟儿。
“是秀子教你敬烟的?”慈禧声音很小,眼神有些恍惚。
“是,是秀姑姑教的。”
“难怪连手法都一样。烟丝儿不干不潮,纸眉子不紧不松……”慈禧叹了一口气,看一 眼吟儿手中的铜烟袋。吟儿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再给她装一袋烟递上。
“有人说秀子以死抗命,存心跟我作对……”慈禧望着团排烟雾,像自言自语又像对吟 儿。吟儿吓得低着头,两眼盯着慈禧那双花盆底鞋连大气也不敢出。
“吟儿,你说呢?这事儿怨我还是怨她自己?”她越是不敢出声,慈禧偏偏点了名要问 她。
“这……”吟儿不知所措地半张着嘴。
“这里没人,你只管说。”
“回老佛爷话,这都是命!”吟儿从秀子想起倩儿,然后想到自己,那么多好人家的女 儿,偏偏让她们碰上了,不是命是什么。
“嗯,说得好,是命,全都是命。”慈禧连连点头,脸上多少有些欣慰。也许秀子早该 死了,如果她头一次死,便死在她手中,而这一次死,却死在瑞王家,怎么能说她跟自己作 对?恰恰相反,秀子临死还顾及她这个当主子的,这是她的孝心啊。
慈禧默默地望着窗外。过了好一阵子,突然挥挥手对吟儿说:“这儿没你事了。”吟儿 慌忙磕头请安,然后侧着身子向门边退去。就在她挑起门帘的一瞬,突然见慈禧眼窝里湿湿 的泛起一层泪雾。她深知老佛爷从不轻易流露自己心思,更不愿意让人知道内心深处的隐 情,因此慌忙低下头,装作儿什么也没看见转身走了。
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空,吟儿耳边突然响起秀子那句话:“……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细细回味我的话,也许能品出一些味儿来。”这话乍一听前言不接后语。现在细细想来, 秀子所说的以及她没说出口的,包括她的死,她似乎早就预感自己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一连好几天晚上她都做噩梦。梦见秀子那双忧郁的眼,老盯着自己总也不说话,她怎么 问她都不开口。一次吟儿从噩梦中惊醒,坐在炕上直喘气,双手合在胸前,嘴里喃喃地念 着:“秀姑姑!求求你,别吓着我。”她一边念一边躺下。没想真灵,那一晚上她再也没做 噩梦。吟儿心里奇怪,第二天想来想去,突然想起秀子一定是来向自己讨香火的。她自小死 了父母,十三岁不到便进了宫,世上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家,宫中就是她的家,我是她宫 中唯一的弟子,她不向我讨香火向谁讨?
宫中规矩严,除了皇家爱新觉罗氏祖先,绝不准许替任何外姓氏族烧香磕头,就连享有 最高权力的慈禧也不例外。每逢叶赫那拉氏祭祖,慈禧只能幸驾西山碧云寺烧香磕头以表示 自己的心意,因此吟儿想替秀子点一炷香,烧上一些纸钱谈何容易,要让人发现了,告到上 头那肯定是掉脑袋的事儿。
第二天吃过晚饭,吟儿独自向后殿的佛堂走去。冬天五点开饭,饭后到天完全黑下大约 有个把钟头,这段称之为“后蹬儿”的时间里,一天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宫女和太监们利用 这个空当忙自己的事,如剃头剪指甲洗衣服和整理房间,或三三两两躲在下房里聊天等等。
她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穿过后院。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念叨,求秀子在天之灵保佑 她,果然,她一路上没碰见任何人。出了后院门,向东一拐便是佛堂。佛堂里平时只有一位 上了年纪的老太监在那守着,除了慈禧隔三五天来一次,平时几乎都闲着。到了佛堂门前, 她已经想好了,万一老太监在里面,问她什么事,她就说早上来这儿时丢了头上玉钗,瞅空 来找一下。当然,最好他不在。她知道老太监闲得无聊,常吵趁着这后蹬儿的闲暇上别处聊 天,只要他不在,她便能替秀子还了这个愿。
吟儿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见佛堂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