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留痕-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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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从前，练拳我要摔上百跤，到昨天却只摔了三十一跤，身上的瘀肿也由过去的满天星斗，变成现在三处五处，这还不叫进步吗？”
“是是是！你进步很快！”商容若奇怪她一个女孩子家，脸皮怎么可以这样厚。“但如果你能不摔跤不是更好！”
“今生和你对打，我不认为我能达到那个境界了！”她自暴自弃地说。
商容若摇摇头，唇边隐着笑意，故意冷冷地问：“要不要练？”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拖动脚步，忽又立定，脸上浮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商容若细细打量她：“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今天，我们去白咪咪家做客好不好？”
“要去，也得等打完拳再去！”他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冷漠地让她打消妄想。
“白咪咪有练功房诶。我可以在那里练嘛！而且她家的地下室是射击场，让你这古代人见识见识现代武器的威力，看你还逼不逼我练功！”
“不行！”他面无表情地拒绝。
“去啦！”她甜甜地说。
“不许去！”
“去啦！”她抱着他的胳膊一阵乱摇，神情象一只讨好主人只为了要一块骨头的小狗。
“好啦好啦！”商容若实在受不了她的撒娇，他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就这样的丫头还老想冒充他姐姐的，哼，当女儿还差不多！
商千羽高兴地跳了起来，居然还攀上了他的肩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没大没小！”商容若狼狈地推开她，假装用手擦脸来掩饰颊上的微红。
千羽跑到客厅打电话：“喂，咪咪！”
“千羽，什么事？”白咪咪的声音。
“我和……呃，我去你家作客好不好？”
“哦？”白咪咪的声音有些惊奇：“为什么突然要来我家？你又想做什么？”
“晕！我只是想你了嘛！”商千羽娇滴滴地说。
那边厢，白咪咪的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她打着冷战：“好好好，你要来就来吧。不过，别忘了带你的靓仔弟弟哦！”
“好的！”千羽开心地挂电话。怎么会不带他呢？就是为了让他见识一下的嘛！
商千羽一见白咪咪就拉着她说个不停：“咪咪，我最近在学功夫呢！”她大言不惭地吹牛。
“你学功夫？”白咪咪真有点惊奇：“是谁有胆教你功夫？他还怕你闯祸不够多吗？”
“什么话嘛！”千羽得意洋洋地说：“是容若教我的。他就是看到我老是跟人打架，才决心把我调教成武林高手的。对不对，容若？她回头问。
商容若回白咪咪一个淡笑。不知道为什么，在别人面前，他总是不愿意多话。
“我现在功夫可厉害了！”商千羽狂吹牛。
“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来陪你喂喂招？”白咪咪笑吟吟地问，很不怀好意的样子。
“好啊！”这正中商千羽的下怀，练了这么久，她真的认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只不过是打不过容若而已——因为他是师傅嘛，被他摔来摔去也不丢人。对付别人，应该是小菜一碟了吧？
“你当真的？”白咪咪怀疑地问。
“当然！”千羽雀跃：“你看就要你老爸身手最好的那个保镖叫什么杰的好不好？”
“你要和正杰过招？”白咪咪失声说：“是不是嫌死的不够快了？他可是我父亲手下的第一高手！”
“切！我还是宋……宋……老天送来的第一高手的徒弟呢！”好险，差点说漏嘴。
白咪咪瞪着她：“既然你不知道死活，过一会可不要后悔。真挨了打，哭着喊着上吊投河都没用哦！”
“死丫头！瞧扁我！”千羽做势打了白咪咪一下，后者已吩咐下人去请父亲的保镖正杰。
练功房里，正杰高大剽悍，站在场中如岳停渊峙。
千羽一袭白色的功夫装，摆起架势也似模似样的。
两人对视。
白咪咪担心地望着他们：“容若，千羽行吗？”
“当然不行！”商容若冷冷地回答。这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被教训一下也好，省得以后她没有自知之明乱惹麻烦。
有的时候他都奇怪，依她的性子，她前二十几年没让人乱刀砍死真是奇迹！
商千羽看了半天，发现正杰没有先动手的意思，那么，从前商容若教的“后发制人”便用不上了。她沉不住气，忽地大喝一声，冲上前去，左掌一领正杰的眼神，右掌拍向正杰的胸前。正杰眼也不眨一下，任由她掌拍在他肌肉发达的胸上，连动也没动一下。
商容若叹息，这丫头在做什么？蜻蜓撼石柱吗？她的那点力道，居然还想推动这么个彪形大汉！
千羽脸上发烧，飞起一脚。正杰用的一挡，千羽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摔得PP几乎要碎成四片。人家这可还没出手哪！
好在千羽这些日子别的功夫没学会，挨摔的本事却长进了不少。咬咬呀，她站起来，又冲了上去。
“越女摘莲！“商容若忽然说。
千羽本来莽撞地扑势忽然中途转折，她右掌化拳击向正杰的小腹，正杰抓住她手腕往出一带，她顺势转身，左掌二指轻拈向正杰的又目。
正杰一惊，倏然将她推开，身子后退几步，想不到这丫头居然使出这么精妙狠辣的招数。
“老树盘根，转翩翩轻舟，再转美人揽镜，吴牛望月！“商容若指点。
千羽依言使出，数招一过，发现把正杰又逼退几步，不禁乐不可支，猱身又上。
正杰一脸肃容，忽然一个回旋踢腿尺余长的大脚丫停在千羽面前，千羽收势不及，几乎撞上去，她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子。
“笨丫头！“商容若好生羞愧。真丢人！他怎么会收这么一个徒弟！这可是他今生收的第一个弟子诶！他决定回家就把她赶出师门，而且以后永远不会对自己的弟子说，他们曾有一个大师姐是个超级大笨蛋。
“下边怎么打嘛！”商千羽居然不知道羞耻地回头问。那只大脚还横在她面前，挡着她的去路。
“你打不过人家，还看不出来吗？”他“忍辱”告诉她：“不想死的太难看，就退下来！”
千羽悻悻：“我一套拳才使了几招，还有一大半没用呢。”她见正杰缓缓收腿，又不服气地说：“这可不是我没用，是你教的武功，打不过人家的殆拳道！”
商容若目光一冷。千羽吓得缩缩脖子不敢再说。
正杰打量了商容若几眼，双手抱拳：“这位先生武功高强，不知能否下场赐教？”他见刚才这人随口指点几招，自己就被那毛丫头逼得连连后退，可见此人武功见识均不凡，立刻动了比武之心。
商容若笑了笑，他见正杰身手极为利落，所用招式实用而犀利，不禁也想见识一下这种被称之为“殆拳道”和功夫，于是缓步下场，抱拳带礼。
正杰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他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碰上了罕见的劲敌。
两人身形转动，已交上了手。
正杰殆拳道、合气道、柔道，三道合一——仍然敌不过商容若这古代武林高手的中国武术，若非商容若想见识一下他现代功夫的精华，早已结束了这场战斗。
商千羽和白咪咪看呆了，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场中的人物来。
倏见两个人影一分，正杰垂手退开，神色佩服而赞叹：“好功夫！”
商容若含笑回礼：“你的功夫也不错，招式简单迅猛，商某获益非浅！”他说的是实话，今天一战，使他有了改进自己武功的想法，去除那些的花架子，更能增加武功的杀伤力！
正杰悄身退开。他在白家只是个保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出现，什么时候应该离场。
千羽上前拉着容若的手，夸张地用衣袖为他抹着并不存在的汗：“容若，你是不是输了？”如果他也输了，她就比较的不会丢脸。
容若笑了一笑，只说：“那位正杰兄武功很好！”
“谁输谁赢嘛！”她娇嗔地问。
白咪咪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不分输赢，你没见吗？”
“没见啊！”千羽回打一下，哇哇叫：“怎么会不分输赢？我告诉你，容若可是我们商家仅存的第一高手，怎么会打不赢你家的一个保镖！”
白咪咪一副“真受不了你”的样子：“人家男人都有风度啊！自己知道谁厉害就行了，哪像你，打不过人家还乱吹牛，认识你二十年了，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脸皮这样厚呢？”
千羽想还口讽刺回去，可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回，不禁恼羞成怒，张开双臂去抓她：“我打不赢正杰，还打不赢你这死丫头！看招！我来了！”她向前猛冲，不料脚下一滑，身体气势汹汹地向地面拍去。
商容若拦腰将她抱住，责备道：“知道自己笨，就不要跟猴子似的乱蹦乱跳，你这是第几次被我从地上捞起来啦？”
“你不要管啦！我最近摔跤很有经验，知道怎么样摔会比较不疼！”她用力推他：“我非打那个姓白的死女人一顿不可！”
他捉住她不放：“别闹了！你答应我来白家是做什么来着？”
“啊？！是……”千羽脑筋一转：“我刚才不是练过武功了嘛，正杰陪我打的嘛！”
“那怎么能算数，三分钟也不到！”
“可……可是……”对啊！她带他来白家是干什么来啦？差点把正事忘了。“咪咪，我要参观你家的射击场！”
“你不打我啦？”白咪咪慢条斯理地踱回来，似笑非笑地问。
“我哪里有打你！”商千羽嬉皮笑脸：“我只是……嘿嘿，想给你按摩一下下嘛！”她讨好地帮白咪咪捏肩。
“哼！你还真会拍马屁！”白咪咪说。
第二十一章 柔情万种
白家的地下射击场里。
千羽抓起一只狙击步枪，告诉容若：“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武器，在它面前，什么厉害武功都排不上用场！”
她托起步枪，似模似样地瞄准前方的靶子，一扣扳机，“卟”地一声轻响。“看见没，假如对面是人，那一抢搞定啦！
得意洋洋地令对面的靶子飞回，上面居然光溜溜的一个弹洞都没有。咦？射到哪里去了？千羽纳闷地东找西找。白咪咪也帮着找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地按下按纽，将隔壁的几个靶子召回。然后呵呵笑：“千羽，你真本事，居然射到左面第三个靶子上去了！”
“我是出名的打哪儿指哪儿嘛！”千羽也不以为意，扭着头看，也呵呵笑：“哈哈，居然离红心才几个厘米远！”
“你少恶心了！”白咪咪糗她，两人笑成一团。
商容若默然拿起千羽用过的步枪，这是什么暗器？如此犀利霸道，令人防不胜防，躲无可躲！
他将枪举到自己眼前，学着千羽的样子，透过瞄准镜瞄准，右手食指轻扣——
“靶心！”两个女孩齐声欢呼，千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不知枪为何物的老古董竟一出手就正中靶心耶！
商容若却没有象她想像的那么开心。相反，他的心中怆然。面对这样犀利的武器，纵是武功盖世又如何？只怕也躲不开这“枪”的一颗子弹。
商千羽兴高采烈地把白家射击场的各种枪支拿给他试，不厌其烦地问他哪种枪用着最顺手，又是最喜欢哪种枪。
商容若不忍拂了他的兴致，随手点中了一只手枪。
千羽抱着这支枪，笑吟吟地看着白咪咪。
白咪咪顿时毛骨悚然：“不行！”她叫。
“我都还什么没说呢，为什么不行？”千羽不服地问。
白咪咪夺过枪藏在身后，躲她很远：“这支枪不可以给你！”
“那——我拿别的好了！”
“不行！”白咪咪尖声叫：“这里所有的枪都不许你碰！”
“太小气了吧！还是不是连体婴儿了？”千羽威胁她。
“商大小姐，你是好宝宝，要枪做什么，根本就没有用！”
“拿回家玩玩嘛！”千羽理直气壮。
“玩？！”白咪咪叫：“警察会抓的！”
“我偷偷地玩！”千羽央求她：“好咪咪，送给我啦！”
“你要我的命还容易些！”白咪咪死也不肯给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商千羽这鬼丫头了，给她枪，说不定她会不知死活地当爆竹放。
千羽撅起嘴巴：“那我回家了！”
“千羽！你别生气嘛！”白咪咪见她出了射击场，这才放心。她追上来：“不如我们去喝酒好不好？”
“请问这位小姐，你贵姓芳名？我们认识吗？”千羽板起脸问，铁心不认这个小气的朋友了。
“我新买了几张碟，送你好不好？里面有一个是A级的哦！”
“哼！”千羽把头扭到一边。
“那——”白咪咪呵呵手指，去搔千羽的腰：“那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喽！”
商千羽再也绷不住了，“别闹别闹，你不要呵我……”她笑得躲不过去，双手还击。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商容若盘膝坐在椅上，运功调息。白天与正杰过招时，正杰的一招一式都记在他的心里，怎么样把这种很有实用性的功夫融入到自己的武功中去呢？他沉思着。
窗外，月光照在他的面容上，使他全身都沐浴在光辉中。
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他缓缓张开眼睛。千羽？
身边的床上，商千羽睡得正沉。朦胧的月色下，她的脸颊上闪着泪光。
“不要走……容若……”她的梦呓：“……不要走……”
他轻轻的俯下身：“千羽！千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