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宫燕-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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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三刻钟后。然而从这里赶回到京城就得两刻多钟。
这名前来报信的人不禁暗暗地为兵部尚书郭茂捏了一把汗。但令王的命令他又不敢不从，只好答道：“是。”
说罢，他飞身上马箭一般地往京城赶。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兵部尚书草草用过晚膳便离开了家。
他约了几位下属在距离郭府不远的一家小茶馆的包厢里谈事。
商谈的正是该如何做才能妥善又如愿地完成接下来的计划的事。
他们才刚开始谈就有人来敲门。
众人立即闭了嘴。
能够找到这里来的应是郭茂的人，所以郭茂问：“何事？”
门外的人便答道：“大人，他有话要传给您，请您开一下门。”
郭茂辨认出声音来了，忙让人去将门打开。
来的正是他安排去给令王送信的那人。
那人进来之后立即将门关上，贴着郭茂的耳朵说：“大人，他要您在今晚的戌时一刻到关山路口一狂酒馆二楼的三号包厢去见他。”
由于郭茂害怕两人在京城会面会引起太子的人的注意，所以一直避免着和令王赵腾会面。这个原因他早就在信里跟令王说过。
如今听说令王要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见他，不禁让他感到为难，但又不好拒绝。
毕竟，他们是在同一条船上的。
“好，我马上去。”郭茂说。
郭茂遂带着谋士梁公塬和两名武功高强的随从骑马直奔令王约定的地点。
到得一狂酒馆，郭茂及其随从们立即将帽子戴上，快步地上了二楼，直奔三号包厢。
令王赵腾已经在里面等着。
由于易了容，令王赵腾此时看起来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形象。
但郭茂还是一眼便认出他来了，忙朝他恭敬地行礼。
令王扶郭茂起来，拉着他在座位上坐下，直奔主题道：“张昭仪那边必须直接派人介入了。”
郭茂忙说：“在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最近太子殿下和陛下都把皇宫看得很紧，要想在这个时候做手脚恐怕并不容易。”
“那就从她现有的那几位贴身宫女下手，让她们听从你的安排。”令王赵腾说。
“这……恐怕也不容易。”郭茂面露难色地说。
这些宫女能从几百人中被挑选出来，就足见她们不是那么容易被他人所操纵之人。
令王赵腾冷哼道：“郭大人，别忘了你身负的使命。”
郭茂忙说：“在下磨齿没忘，只是在下说的也是事实。为了这事在下也在伤脑筋。
令王赵腾沉吟了片刻，道：“利诱、权压、恐吓，只要肯去琢磨，总有一项是行得通的。”
郭茂忙恭谨地说：“请王爷赐教。”
令王赵腾将嘴凑近他的左耳说了几句。
郭茂顿时豁然开朗，连连点头道：“好，好，就依王爷的意思办。”
两人将这件事谈妥后又谈起了二十日那天的合作需要注意的事项。
大约三刻钟后两人谈完了该谈的事，便各自悄悄地散了。
那边厢，张昭仪在睡了将近三个时辰后醒了过来，微抬起手撩开帷帐朝外看。
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桌面上的灯虽然明亮但也只能照亮房间的一部分，那些照不到的地方总让张昭仪莫名地觉得藏着无数双眼睛。
她这般一想便不禁全身起一阵鸡皮疙瘩。
现在，她的心情非常的低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很多人都说产后是会感觉有些忧郁的，叫她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害怕，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很多，忍不住会害怕。
“沈浍。”她朝外间叫了声。
“来了，来了。”沈浍边应边快步进来。
“我有些饿了，你让厨房那边给我做碗瘦肉粥吧。”张昭仪说。
“好，奴婢马上去。”沈浍应下后便快步走了出去。
从下午到晚上，隔壁间都没有传来婴儿的哭声，但张昭仪一次也没有就这个问题问过沈浍，也没有提过说要去看看那个婴儿。
沈浍隐约意识到——张昭仪应该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假如真的是这样，张昭仪的表现也太坚强了，沈浍不禁暗自赞叹。
可是，她不这么坚强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要在这个时刻软弱给别人看吗？想到这里，沈浍又理解了张昭仪。
夜里，不知是不是做了恶梦，守候在床边的沈浍忽然听见张昭仪嘟嘟哝哝、断断续续地说：“孩子，你不在了……你走的时候，天色很好，我很欣慰——你不会冻着……你是我的孩子，这一点无论谁都不能改变……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能不能看得到你，你永远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儿……”
沈浍上前掀开帷帐来看，发现张昭仪双眼紧闭着，神情也不像是醒着，便确信她应该是在说梦话。沈浍又轻轻地将帷帐放下，继续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候着。
才刚坐下不久，她便听到里面传来哭泣声。
那哭声原先是极轻的，就像哽咽，到后来便越来越大声，仿佛要将内心压抑的情感全都释放出来一样。
沈浍忙将帷帐挂起，俯头去问：“昭仪，你怎么啦？”
张昭仪只管哭，并没有回应她。
沈浍知道她此时正伤心难过，便没有再问，到里间去端了盆热水出来帮她擦脸。
“傍晚时陛下和皇后娘娘来看过你，当时你在熟睡中，所以奴婢没有叫醒你。”沈浍边帮她擦脸边说。
张昭仪不做声。
好一阵子之后张昭仪问：“我的孩子……是什么时候断的气？”
沈浍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好一会儿才轻声答道：“在寅时两刻。”
张昭仪定定地看着沈浍，好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见她这般平静，沈浍反倒有些害怕，忙望着她柔声说：“那时你尚在昏迷当中，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认为不宜马上将那件事告诉你，所以我们也都不敢说。后来，陛下又下了命令说不许在这几天里告知你真相……”
可现在……
张昭仪叹气道：“该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你们也没有必要对我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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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察觉
次日上午，敬庄皇后亲自过来看望张昭仪。
张昭仪心情低落，加上睡眠不足，看起来非常的憔悴。
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来接待敬庄皇后。
敬庄皇后拉过她的手亲昵地说：“本宫知你心情不好，所以来陪你说说话。”说这话时敬庄皇后的目光是真诚、关切的。
同为女人，敬庄皇后很能理解张昭仪此时的心情，因此今日来看望她时并不带任何别的用心，只是来表达关心而已。
张昭仪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目光，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她始终无法做到与敬庄皇后坦然相对。
敬庄皇后看她脸色憔悴，且双眼红肿，便知她先前应该是哭过，不禁一阵心疼。
“想来这个孩子也是跟你没缘，所以你也不要再想太多了。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敬庄皇后安慰道。
张昭仪苦笑着摇了摇头。
顾大师曾说她命里没有孩子，她原先也不相信，但经过一次流产加上这次的难产以及孩子的夭折，她不得不相信。
或许我命里真的没有孩子吧，张昭仪对自己说，拼命鼓励自己要想开。
有些事情，命里没时莫强求。如果不看开、看淡，恐怕日子更难过。
可是，要真的看开、看淡谈何容易。
张昭仪毕竟是个女人，当然也希望能有自己的孩子，可现在……
敬庄皇后见她这般灰心，又忙安慰道：“你只要好好地调理身体，怀孕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张昭仪没敢跟敬庄皇后就这事深谈下去，只好点了点头。
三天之后，郭茂便按照令王赵腾提供的方法将张昭仪身边的宫女逐个拉拢，但独独留下沈浍。
郭茂知道沈浍的品性，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威逼利诱也不可能让她变节，所以也不想干这种白花力气的事。
一切事情就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
这些宫女们依旧每天尽心尽责地服侍着张昭仪，行止也与往日无异，只是在张昭仪和沈浍看不见的地方时她们会低声地交流。
她们是得了郭茂的大笔银两的。这些银两对于她们这些出身贫寒、身份低下的人来说无疑如天上掉馅饼，她们难以拒绝。
何况她们也只是帮助郭茂促成那个计划而已，只要她们严格按照郭茂的指示去做，是不会有人身危险的。而且，只要那个任务完成后郭茂便不会再要她们继续这般监视下去，所以这只是一个很短期的任务而已。
对于她们来说，既没人身危险，又能得到一大笔钱，期限还很短，何乐而不为？
……………
太子走出英华殿时太阳还没有下山，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便往一侧的小路走去。
经过一条两旁种满了花和树的小路，太子快速地往右拐，来到了花园的一角。
一名宫女和一名公公脚步匆匆地朝太子走来，又跟太子擦身而过，在两方擦身而过时那位公公塞了一张纸条给太子。
太子将那张纸条放入口袋，沿着另外一条路回了东宫。
到得东宫，太子直接回了自己的书房，将门一关便将那张纸条掏出来看。
看完纸条，太子立即派人去请宫泽哲和沈约过来。
这两人得了通知后很快便赶到了东宫，与太子在太子的书房闭门密议。
待大家坐定后太子说：“有人在暗地里操控着张昭仪身边的人。”
沈约听毕点头道：“嗯嗯，在下的人方才也将这个消息告知在下了，殿下，我们恐怕得马上将张昭仪身边这些被安排行使任务的人抓起来审问才行。”
太子静静道：“不需要全部抓来，只需抓一个就行了。”接着太子便伸手在一张白纸上画了几条线，指着其中的一条对宫泽哲说：“宫大人，你于明日下早朝后……”
宫泽哲边听边点头，心里很是佩服太子的镇定。
单张昭仪此人就足以让人心生警惕了，何况张昭仪背后还有人，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那人的目的并非在张昭仪的身上，而是皇上这边。
在这般危险的关头太子依然能保持头脑清晰、行动有序，真的非同一般。
太子接着又仔细吩咐了沈约了一阵，沈约一一点头答应下来。
待他们一走，太子才觉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地叫了，便走出了书房。
太子妃已经在正厅里候着，见他出来立即上前来说：“应该很饿了吧？妾马上让司馔部那边上晚膳。”
“嗯。”太子点点头，脑海里忽然闪过闻莹愫的模样。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快两天没见着她了，心里还真的很想念着她呢。
他决定用完晚膳便过去看看闻莹愫。
因为想着去看她，所以太子吃得很快。
一用完晚膳，太子便对太子妃说：“我去去邀月居就回来。”
太子妃顿了一下才说：“好。”
太子转眼便没了人烟。
傍晚时分李元给闻莹愫来了信，信里说他八月初可以休两天假，让她在八月二日、三日这两天到宫府去，届时他们在那边见面叙旧。
闻莹愫刚将信看完太子就到了。
太子微笑着把她抱住，问：“谁的信？”
“妾的哥哥写来的。”闻莹愫忙说，并将信递给他看。
由于不想让外人知道她和李元是亲兄妹，以免被人察觉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自闻莹愫嫁给太子之后太子一直没有邀请李元到东宫来作客。
这一点李元和闻莹愫都十分理解，因此谁也不曾主动地提过这个要求。
太子将信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届时我陪你去吧，我正好也想跟他聊聊。”
闻莹愫目光柔柔地望着他，说：“殿下这么忙，能抽得出时间去吗？”
“只要我想，时间总是能挤得出来的。”他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脸。
然后，他忽然朝她的唇亲了下去。
闻莹愫被他一亲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忙伸手洁白的双臂紧紧地扣着他的脖子，红着脸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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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有异
两人已经将近两天没有见面，所以这一吻里面饱含了绵绵的思念和爱恋，倒是亲了许久。当两人好不容易结束掉这个亲吻后闻莹愫将头紧贴着太子的胸膛问：“殿下，妾听闻张昭仪的孩子出生不久就过世了。”
太子本不想跟她谈此事的，如今见她亲口提起，便知她也在关心着这事，想了想，终归还是点了一下头。
“后事都处理妥当了么？”闻莹愫问。
因为刚才接吻的缘故，她的脸蛋儿红扑扑的，望向他的目光温柔似水。
太子莫名地便有些心潮悸动，俯头将脸贴着她的脸说：“都处理妥当了。”
“真遗憾。”闻莹愫感叹道。
她也怀着孩子，明白一个孩子对于怀他的人所具备的意义。
太子叹气道：“是啊，但事实已经是这样，还是想开些吧。”
“嗯。”闻莹愫轻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