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宫燕-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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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想起来，皇上已经接连二十天光临她的寝宫了，所以他偶尔几天宿在敬庄皇后或者其他妃嫔那里实在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张昭仪这般一想便不再那么纠结了。
然而，当她坐下来喝了几口茶后她又立即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不是说好了要征服皇上的心的吗？如今皇上尚且对敬庄皇后这般情深义重，那就表示自己离目标还差得远呢，张昭仪又不禁心思沉重起来。
沈浍上前来给张昭仪倒茶，小声道：“昭仪有没有觉得皇后娘娘今日下午之举动有不妥？”
张昭仪忙望向她问：“有何不妥？”她问这话的时候马上回想敬庄皇后下午的举动，这时才感觉沈浍所言不无道理。
沈浍上前一点附在张昭仪的左耳轻声道：“她说她头疼的时候奴婢特意仔细地观察了她的表情，发觉那表情有些不对劲。”
张昭仪隐约觉得沈浍这话中有话，忙问：“怎么说？”
“如果真的是头疼的话她的表情应该是毫不做作的痛苦，可奴婢发现她的痛苦像是装出来的。”沈浍说。
张昭仪一听双眼睁得老大。
假如敬庄皇后真的是装病，那目的又是什么？要说她是故意给张昭仪和皇上二人制造相处的机会那是说不大过去的，那还会有啥别的目的呢？
“或许她确实身体不太舒服，只是没有严重到她所说的那样。”张昭仪淡淡道。
“也有可能，不过奴婢还是觉得事有蹊跷。对了，太子殿下今日下午也说身体不佳故没有前来英华殿协助陛下批阅奏折。”
张昭仪的眼睛就睁得更大了。
难道他们母子两今日下午有什么秘密行动？
但也许两人只是碰巧都在今日下午身体不佳呢，这也是说得过去的啊。
张昭仪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派人去东宫和坤仪宫打听一下。
很快，派去这两个地方打听的人便回来了。
张昭仪得知太子下午时骑马外出了，而敬庄皇后则是回了坤仪宫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出来过。
“这头推说身体不佳，那头就骑马出去了，呵呵。”张昭仪冷笑了几声。
沈浍便说：“兴许是骑马出去散散心呢，这也是调整身心的一个方法。”
张昭仪便笑着瞪了沈浍一眼，道：“只要一涉及太子殿下的事你就特别维护着他，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暗恋着人家？”
沈浍顿时红了脸，嘟哝道：“奴婢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哪里有那些事？”
张昭仪便不再拿她开玩笑，开始想其它的事。
不一会儿，张昭仪忽然起身道：“走，我们再去一趟坤仪宫。”
她想确定一下敬庄皇后是否一直在卧室里。
按理说，如果派去打听的人皆说敬庄皇后下午没有离开过坤仪宫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敬庄皇后今日下午是一直呆在屋里的了，可这张昭仪如今跟敬庄皇后卯上了，总忍不住想要抓敬庄皇后的把柄，如今既然有这么个机会，就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于是张昭仪便带了沈浍和另外两名宫女去了坤仪宫。
刘莹好不容易将皇上和张昭仪打发走，便将敬庄皇后的卧室门给关上，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守着。
她左盼右盼都没盼回敬庄皇后，眼看着天就要暗下来了，心里就越发地着急起来。
不过敬庄皇后有太子护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所以刘莹又稍稍放心了些。
正当她准备用晚膳时却被告知张昭仪来了，顿时浑身紧张起来，她想把敬庄皇后卧室的门给锁上，又怕这样反而更容易引起张昭仪的怀疑，遂作罢。
张昭仪在三名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刘莹赶忙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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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千方百计
“皇后娘娘还没醒吗？”张昭仪问刘莹，目光紧紧盯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
刘莹下意识地往那门口站，轻声答道：“回昭仪，或许是药力的缘故，皇后娘娘尚未醒来。”
“我带了些安神滋养的药来。”张昭仪说，随即示意一旁捧着药的那名宫女将药交给刘莹。
刘莹赶忙接过，感激地说：“奴婢代皇后娘娘多谢昭仪的关心。”
“没事，我今日正好有空，故来陪陪皇后娘娘，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张昭仪问。
刘莹一听就慌了，忙说：“皇后娘娘睡着时不喜身旁有人陪着，请昭仪务必体谅。”
张昭仪顿时变了脸色，但还是强忍着不悦说：“是这样吗？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吧。你将门打开，省得皇后娘娘醒了也没人知道。”
若敬庄皇后回来时正好碰见她在这里等着那可怎么办？即便敬庄皇后是易了容的，可如果张昭仪眼尖看出端倪来呢？刘莹越想越觉得张昭仪留在这里极其不妥，遂装出一脸的为难道：“若是皇后娘娘得知您在此等了她很久肯定会心里不安的，可皇后娘娘又确实不喜在自己熟睡时有人坐在身旁，要不这样吧——昭仪先回去，等皇后娘娘醒来了奴婢再去告知您，如何？这样一来既不劳您在这里这般枯等，也不会耽搁您的事。”
张昭仪无所谓地摆手道：“我都说了我今天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坐在这里等着好了。你去将房间门打开吧。”
刘莹急得冷汗直冒。
虽然隔着帷幔张昭仪看不清床里面的情形，但若是张昭仪一直盯着那里看的话保不定会看出破绽来呢。
敬庄皇后的其他几名宫女也急得额头直冒汗，但大家都不敢声张，只好用眼神交流。
但一时半会的谁也想不出好的法子来，于是刘莹将心一横，把那扇门给打开了。
反正现在是傍晚了，卧室里的光线已经逐渐变暗，只要里头不点起灯的话张昭仪是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床里的情景的。
再过一会儿天色一暗下来就好办了。
但是，出乎刘莹意料的事发生了——张昭仪在刘莹将门打开时立即跟着进来，并径直往敬庄皇后的床走去。
刘莹大惊，忙厉声喝道：“昭仪，您这是干什么？”
当刘莹意识到自己这语气的不妥时一切已来不及了，她没有时间懊悔，也来不及说道歉，一把站立在了敬庄皇后的床头，伸开双臂哆嗦着说：“您也不想皇后醒来怪罪大家吧？”说罢扑通一声跪下，同时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张昭仪的腿。
这场面实在太狼狈了，张昭仪还没经历过这么狼狈的事，想推开刘莹又推不开，想骂刘莹发现又不知该从何骂起，遂怒气冲冲地瞪着刘莹。
刘莹反正是豁出去了，所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请昭仪体谅。”
张昭仪哼了一声，道：“快放开我。”
刘莹放开她不是不放开她也不是，心里挣扎得很。
忽然，她想到了一计，忙对站在不远处的一名宫女道：“张御医说要将药送过来的，但现在都还没见他来，你去问问，让他尽快将药送过来。”
那名宫女知这是刘莹的缓兵之计，忙说：“我这就去问。”
张昭仪生怕自己的胡搅蛮缠会被别的人知道，这才无奈地说：“那我先回去，等皇后娘娘醒了你就派人过来跟我说一声，我届时再过来。”
刘莹忙说：“是是是。”赶紧松开了手。
张昭仪又朝敬庄皇后的床看了一眼，才一脸不甘心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便是刘莹跟敬庄皇后说的事。
敬庄皇后听毕也一脸的沉重，心道：看来这张昭仪是对我今日下午的装病之事起了疑心呢，那以她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下已是夜深，你就不用去知会她了，明日再去请她过来吧。”敬庄皇后对刘莹道。
“好。”刘莹点头。
只要敬庄皇后回来了她就放心了。
却说张昭仪今日傍晚时从坤仪宫离开后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但又碍于没有证据，所以回到住处后一筹莫展。
沈浍便献计说：“皇贵妃不是也一直视皇后娘娘为敌人的吗？昭仪不如去找她商量商量。”
张昭仪并不想主动去找皇贵妃，因为怕皇贵妃又拿瑾王赵聿珣的事来催促她，所以颇是犹豫。
沈浍便说：“一事归一事，您只要好好地跟她解释，她应该不会为难您的，何况她也没别的人可指望了啊。”
张昭仪觉得也是，便点头道：“嗯。”
确实，从大处来看，皇贵妃和张昭仪此时更适宜联手合作。
张昭仪简单地用了晚膳便去找皇贵妃。
皇贵妃最近的日子过得倒是清净。她知自己现在不宜轻举妄动，所以倒也挺安于这平静。
听说张昭仪来见，皇贵妃的脑海里顿时冒出许多念头来，但她并不惊慌。
若论手段和城府，张昭仪还不是她的对手。
所以皇贵妃高高兴兴地接见了她。
“今日到底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皇贵妃笑着说，笑容很明快，但张昭仪却不太看得透她这笑容里面的东西。
张昭仪也笑着说：“已经好久没来看姐姐了，所以过来看看。”
皇贵妃又笑了笑，给张昭仪倒了杯茶。
“听说这段时间里陛下都宿在你处，你的本事倒真是长进得快。”皇贵妃说。
张昭仪忙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想尽量在陛下的心目中获得多一点位置，以便于哪天跟他提瑾王之事时能达到一提就成的效果。”
皇贵妃一听就掩不住满脸的笑意了，握住张昭仪的手说：“这么说倒是我应该多谢妹妹的一片苦心了。”
“姐姐也别客气，当初姐姐在我最无助时肯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是一直铭记在心的。”
皇贵妃便笑了几声，道：“那瑾王的事就有劳妹妹多多费心了。”
“这是自然。”张昭仪点头道，又凑近皇贵妃说：“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分析个事。”
“我又不是查案的，不一定能帮得上你。”皇贵妃摆手道。
“不，这事说不定只有你才能帮上。”张昭仪很肯定地说。
皇贵妃的表情便变严肃了不少，盯着张昭仪问：“什么事？”
张昭仪遂将敬庄皇后今日的奇怪举动完完本本地跟皇贵妃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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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联手又失手
皇贵妃听完咧嘴一笑道：“这下可就有好戏看了。”
“什么意思？什么好戏？”张昭仪不解。
皇贵妃拿杯盖拨了拨茶杯里面漂浮着的那层茶叶，又朝里面轻轻地吹了几口气，然后小呷了两口才说：“她很有可能会情郎去了。”
这……
张昭仪一点也听不明白，遂半开玩笑地说：“皇后品行端庄，怎么看也不像是外头有情郎的人啊，这话我们可不能乱说。”
但张昭仪的心里倒挺希望皇贵妃说的是真的。
皇贵妃听了不以为然道：“有些事是因为保密得好外人不知道而已，或者可以说是因为她的地位太高、声望太高，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轻易声张。”
张昭仪便朝皇贵妃靠近了几分，意味深长地问：“这不敢声张之人里面是不是也包括皇贵妃你呢？”
皇贵妃仰头一笑，随后又收敛笑容道：“没错，不然我上次为何有底气帮你？你以为她是好得罪的吗？”
张昭仪顿时全明白了——原来皇贵妃当初所说的“我手头有她的把柄”指的就是这个事。
顿时来了兴致的张昭仪立即问这事的来龙去脉。
皇贵妃却忽然讳莫如深，不肯再透露半句，不过她说：“你先回去吧，我会派人去详细了解一下她今日下午和傍晚的行踪，如果事实果真如我猜测的那般的话我再告诉你。”
“你要怎么了解？”张昭仪问。
今天下午张昭仪已经派人去了解过了，并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收获，她不相信皇贵妃的人就能查得到更多的信息。
皇贵妃笑道：“我进宫将近二十年了，能够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自然不会没点本事，你回去尽管等着就是。”
张昭仪这下就信服了，遂告辞而去。
皇贵妃立即将自己的贴身宫女青莲叫进来，吩咐道：“让童公公、张公公和段公公马上去搜集今日申时至亥时皇城各个门口出入者的情况，一个都不能漏。”
青莲马上照办。
皇宫里有规定，无论是谁，只要出入门都需要递交通行证明或者令牌，并且要登记其姓名、身份、出入的缘由以及出入的时间，因此只要拿门卫们的登记本一看就什么都清楚了。不过如果有人与门卫事先通了气，门卫那边没有登记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是这种情况毕竟是极少的，因为一旦查出的话就是革职处理，所以门卫们基本上不敢冒这个险。
但他们毕竟有时会碰到被地位极高的人要求走后门的事，所以在给那人走了后门后会象征性地在出入登记本里登记一个假的资料。这个假资料若没有人查到倒也相安无事，可是若有人要严查起来时也是很容易查得出来的。
皇贵妃便让这三位公公去查今日下午至今各个门口的出入者的登记信息。
约莫三刻钟后这三位公公便查好了，逐个来向皇贵妃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