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色骄妃-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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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你的意思是,让我杀了你老子?”
“得了!那也是你叔父!你别瞒我了!过往的事,我虽不甚清楚,但我想,你必然是都知道的!若不然,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容你这样!你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终究能……能反的?对不对?”
“反?我反什么?本就是我们卫家的江山,谁坐都一样。”卫曦之的神情很轻松,看不出一丝着急。
“不一样!曦之!我早就听说,你的名字是皇祖父起的,当年硕伯父就是储君人选!硕伯父突然离世,你该当是太孙!所以他才向你下毒!是不是?曦之,紧要关头,你别瞒我!”
“哦?你听谁说的?”
“这你别管!难道我还没有一两个打探消息的人?曦之,天家无亲情!你知道我的!自从我娘亲死了,这世上,我便没有亲人了!他……对我而言,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兄弟们……算了,不说也罢!曦之,这些年,感激你多次救我,若不然,我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我早就看破了!曦之,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别瞒我,即便我要死,也让我明白一些!”
“明白一些?那你可知你父皇为什么要给我下毒?下的又是什么毒?你便这么说?呵呵,你若是真明白了这些,你便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我只知道,你因此而……时有癫狂之症,因此不,不近女色……我不管!我也管不了!曦之,只要你当了皇帝,你遍寻天下名医,不怕不能治啊!曦之!”
“你真不念父子之情了?”
“父子?哈,别再提什么父子了!他的眼里,若是顾念与我的父子之情,便不会罔顾我几番死里逃生了!他的眼里,若是真当我是儿子,当初就不会害死我娘!”卫方勉不笑的时候,圆脸还挺严肃,此时更是拉长了,很是难过。
卫曦之不禁问道:“方勉,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么些年了,我早看破了。”
卫曦之目光幽幽,一瞬不瞬看着卫方勉,好一会儿才说道:“没事便好。当年,我父王死前,皇祖父的确写有诏书的,传位诏书,且有多人是见证此事的!我名曦之,与你们几个排辈不一样,也的确是皇祖父因我父王是他选定的太子人选而起的。但是,你父皇……”
“别再说他是我父皇。”卫方勉忽然咬牙抢白。
“好,卫礌。但是,卫礌究竟怎么害死的我父王,我到今日,尚无法查清,连皇祖父的死也是十分可疑的,但诏书的事,的确是真的。我只知道,诏书在内廷大总管朱思成手上,可朱思成,出逃这么多年了,我找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找到他!我年幼,我母妃自知不能硬抗,便只好主动提出,让卫礌代行天职,等我成人,有了子嗣,便将皇位还给我。所以,他下的这毒,十分巧妙,一,疯癫致疾;二,无欲无求。那你说,我一个疯癫之人,怎么承继大统?我一个不能延续子嗣之人,怎么登顶宝座?”
卫曦之慵懒的靠坐着,说得很是随意,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一般,卫方勉倒张大了嘴,有些明了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卫曦之抬了抬手指,制止着他,继续说道:
“方勉,其实,这些年来,我冷眼旁观,我并不觉得,当了皇帝能有多好。皇祖父去的突然,他登基得仓促,好些事都并不那么容易控制,禄宗时时犯边,北军要养要收;而像新州等地的几处兵权,都不在皇帝手中,他以为通过联姻就能收服了人?嗬!笑话!他这皇帝,还不如几个诸侯过的舒服,有什么好?但他对我父王,对我做的这些事,我若是不报此仇,又如何为人?
方勉,如今你该知道我的处境了吧?皇帝之心狠手辣,冷心冷情,已不是你我能想象的,你娘亲的事也是其一,当年,你外祖家与我父王亲近,我猜测,他能将后位给郦家,郦家定然是在他夺位中出过大力的!郦家明着只是姻亲,可到如今还暗中控制着北边的兵权,实在不容小觑!
至于我手上的人,我暂时不便告诉你怎么来的。总之,正如你所说,卫礌得了他不该得的,总要还债的,但,不是现在。你,我,都要再等等。”
卫曦之说得悠然,卫曦之却听得脸色变幻了又变幻,他忽的站起来,声音又急又怒:“等等?曦之!卫行之一旦成为太子,我还有命等吗?”
“你不用急,暂时,卫礌肯定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当年让位谏书有言,我若是过了及冠,尚无子嗣,卫礌才能算正式的皇帝,自然才能正式立下储位。这个,三位先帝定下的辅国大臣都知道的。卫礌心狠归心狠,却有个弱点,太过要面子。因此他才留我一条命在,否则,他若是将我杀了,便一了百了了!他定然要等我过了后年生辰,才会定下来的。”
卫方勉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还有这些事?!那,我还能多活一年半载?”
卫曦之伸脚踢踢他,示意他坐:“别说傻话了!风云变幻谁知道呢……哼!以后的事多着呢!你且放宽心!”
卫方勉大力的吐了口气,这才在一旁坐下来:“呼!我喘口气。这些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让我日日如惊弓之鸟?曦之,你我兄弟一场,你倒忍心!如此甚好!我且再醉生梦死个一年半载罢!”
卫曦之却不忘记调侃他,笑道:“呵呵,方勉,你真没有想过,你身为元后所出嫡子,该当承继大统的啊!”
“我?曦之,我们之间,我也便不瞒你了,若是我娘亲尚在,兴许我还想要去争一争,好让她一生尊荣,可她早就不在了,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还去争什么!老四虎视眈眈,郦皇后的手段……哼!能容我活着,大概已是他们的宽容了!”
“那,若是有一日,我与卫礌反目,你会怎样?”
“曦之,我会站在你这边。你不用再问了,你再问我一百遍,我也是这般想。其实,我有时候想,我若是能投生在平常人家,那该有多好啊?我这样的,外人看来,何其尊贵,可事实上呢,日日在生死线上打滚!他若是心中有我,怎会让我处于如此的水深火热之中?!”
“可你是否想过,兴许正是因为他心中有你,才对你不闻不问,毕竟若是他照应你,老四那边不是更看不过去?”
“嗤!曦之!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他若是真有这心,哪怕暗地里,也会护着我一些吧,可有吗?从小到大,有过吗?我几次死里逃生,还不是你帮的忙?大哥的避世,三弟的残疾,何曾见他有过一丝关怀?算了,曦之,不要再提他,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早就看透了!”
“……也罢。你且回去吧。我也还有事做。总之,你自己小心些。”
“好。既然有了你这些话,我便放心了!对了,那个小姑娘,就那个姓唐的小姑娘怎么样了?”卫曦之大概是自小到大过惯了这种日子,一旦觉得危险解除了,立马圆脸又笑开了,此时还有兴致问起别的事情来了。
卫曦之不禁瞪起了眼:“我好像说过,让你不要再问的。怎么,你是忘记了,还是找打?”
“呵呵呵!不,我就是惦记她!曦之,其实,那什么,既然你那个毒……呃,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她给我嘛!嗷!曦之!痛!嗷!黑蛟!连你也这样对我!嗷……”
然而,卫方勉话没有说完,便被黑蛟在卫曦之的示意下,一把丢出了暗门。
☆、第四十九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木质的暗道楼梯上,一阵沉闷的“咚咚”声后,雅间里便安静了。
卫曦之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榻上,细细的想了许久,又叫过黑蛟来,吩咐了好些事,才缓缓地靠在榻上,算是要歇息一下。
可他身子刚靠上榻,忽然又坐起来,叫住刚要出去传令的黑蛟问道:“府里怎么样了?她可好些了?”
黑蛟身子顿住,他自然知道这个她,说的是谁。
黑蛟忙回道:“早些时候府里来报过,说唐姑娘今日大好了!月儿的意思是,唐姑娘十分高兴着,活蹦乱跳的呢!”
“什么活蹦乱跳的!她又不是鱼!你怎么现在才说?”卫曦之情不自禁的绽开了笑容,却还是责怪道。
“呃,二爷来了这许久,王爷一直不得空……”
“好了好了!那赶紧回府。”
“可王爷,刚才您吩咐的事……”
“罢了!不急在这一时三刻。先回府,你再去办。”
“是。”
卫曦之一张脸晃着浅淡的笑意,看得黑蛟也不禁高兴了几分,忙吩咐了人,随同卫曦之打道回府。
而唐七糖,心情愉快的玩了半天,午膳还吃了一大碗饭,半下午还站在廊下,指挥着人,把那些红灯笼一会挂这,一会挂那的忙活了一阵,刚回到房间,她笑着吩咐月儿:“打水来,我洗一洗!等会儿咱们玩牌,玩扑克牌!”
“哎!”月儿也高兴的,脆生生的应着赶紧去打水。
可等她再进来房间,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吓得,将刚打的一盆水都倾覆在地上,铜盆掉在厚厚的地衣上,倒并没有太大声响,那盆水,却迅速的蔓延了开去,一发不可收拾,正如此刻唐七糖头部的疼痛!
是的,这怪毛病回来了!
还就是昨日唐七糖出发去小湖走走的同样时辰,但痛感,却比之前更甚。
唐七糖抱着头,在榻上翻滚,面色惨白,嘴唇发灰,喉咙里却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在最初那痛感袭来,将她打倒以后,猛然领悟到,自己所在的这榻方向不对。
她挣扎着,几乎是像虫子蠕动着似的,努力让自己换着朝西南方向,那个能让自己舒服的方向,脑子的疼痛才慢慢的,像抽丝似的缓解下来。
但那痛还是如潮水余波似的,轻轻地拍着她的头脑,让她眩晕痛苦得不能动弹。
月儿手忙脚乱的跨过浸染了水的地衣,也吓得脸发白的扑到榻上,半抱起唐七糖急唤:“姑娘!这是怎么了?姑娘,奴婢去请王爷,奴婢……”
此次的疼痛,来势之凶猛,已经超过了以往几次,唐七糖被折腾得没有什么力气,却还是努力冲月儿抬了抬手,示意着不需要。
不知道为什么,唐七糖内心里面,就是不原意卫曦之看见她这个样子。
她也不想看见,卫曦之看着她生病的那种眼神,那种害怕失去,那种好像很爱很爱她的眼神……
那眼神让人心动,那眼神让人想服输,那眼神让人想停留,那眼神粘上她的心……它挥不去!
比起这莫名的病痛,唐七糖更害怕的是,那一刻,对上他那眼神时,自己那颗摇摆的心!
月儿很无措,唐姑娘这个样子,怎么能不让王爷知道呢?那自己还活不活了?可她不肯,自己又不能离开!
月儿小心翼翼的伸手到唐七糖头上探了探,问道:“姑娘,您这到底是怎么了?脸色白得吓人,即便姑娘不想见王爷,但总要请个大夫吧?姑娘,可怎么好?奴婢害怕啊!”
唐七糖惨白的脸,此时看起来又小又可怜,她微微睁了睁眼,看了看月儿,却又吃力的闭上了,嘴角却紧抿着不肯松口。
月儿进退两难,只好拉着她手,焦急地看着她。
好一阵,那疼痛慢慢的消退了,唐七糖才深吸了一口气,吐出话来:“你不要去。也不许说。不是说东方无忌不在吗?卫曦之又不是大夫!”
“可姑娘,王爷他,他,他着急啊!”月儿不明白,王爷对姑娘这么好,为什么这唐姑娘好像不喜欢王爷似的,都生病了,不是正好让王爷来疼着吗?
这怪病一旦不痛了,唐七糖的力气,便又慢慢回来了。
她动了动身子,慢慢让自己坐起来,抚了抚额头,冲地下努努嘴:“你先把地下收拾了吧!我又好了!不是没事了吗?”
月儿看着她慢慢有些转红的脸色,疑惑又担心,但到底不敢多说,转头看着地下的一片狼藉,只好去收拾了。
唐七糖呆呆的扭身坐在榻上,细细想着自己这古怪毛病,真是一头雾水,早上的好心情,便像是突然下雨的天气一样,把她全身淋得没有一丝热气。
真是太奇怪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前世那么发达的资讯,似乎也没有听说过这么奇怪的毛病!
昨天这时候,明明好好的呢!自己还高高兴兴的回来,怎么今天反而越发痛了!
而且,时间……对,昨天自己就是这个时候出去的!
嘿!难道这病,还懂得看时辰?!不可能吧?
唐七糖一个人思前想后,总觉得这病古怪到无法让人接受!这以后,到底要怎么办?难道这辈子,自己还成了个只能对着一个方向的怪人?从未想过,这每日里毫不在意的转身动作,如今竟然变成了一件无法去做的事,这还让不让人自在过日子了?!
越想越烦。
刚才那痛太让人害怕了!可现在,自己又好好的了!这究竟是要闹哪样?
唐七糖心中一阵烦躁,随手抓起榻上的软垫就往外扔去,却听见“哎哟”一声。
唐七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