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也有春天-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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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舒小菲不愿多谈的意思，刘喆笑了笑识趣地闭口不问了。到了办公楼二楼之后，刘喆直走，舒小菲则继续上楼，两人就此分开。
不提舒小菲那边到设计部开始进行每月一次的例行培训，单说刘喆刚进了二楼的一个办公室，办公室内坐着一个大约40多岁的中年人。他看到刘喆进来，笑着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刘喆是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刘喆忍不住嘴角抽搐，为什么长辈开口第一句话毕竟是这句？刘喆突然很想用舒小菲的名言来回应：不大不大，还可以再长点儿。只不过比起舒小菲来，刘喆性子就沉稳了许多，这话也只是在心中腹诽下算了。
“现在住在哪里？”中年人坐下之后，首先便关心起刘喆的日常生活来，“吃饭什么的还习惯么？学习呢？跟得上不？”
刘喆规矩的一一作答了，而后又对自己目前的生活状况表示了极大的肯定和知足，中年人听到最后，终于露出了笑容。
“其实要我说，你干脆来我家住算了。你姐姐住于爷爷那里，是因为你爸怕我把她带坏，你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再说我们家离着实验中学还近些，以后上下学也方便。”中年人盛情邀请。
“我爸爸可没说怕您把我姐带坏。”刘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他带了个高帽子，“其实张叔叔，我爸爸一直很佩服你。他说您知道自己要什么，就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条路，不像他们一边羡慕一边却又不敢反抗。”
中年人听完这话，神情有些落寞了。半天之后才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吞吞吐吐地开口：“老爷子还好吧？”
“还好。”刘喆点头，但是紧接着又苦笑，“不过还是喜欢给人牵红线，好在我姐姐出国了。要不然……”
如果是年轻时候，中年人听到这话一定极为反感。但是此时人到中年，经历的事情多了，心态也比之以前沉稳不少。他听到刘喆将家中情况一说，也只是笑着点头：“我虽然是张家的一份子，但是对这种事情还是持保留意见的。虽然我自己觉得张阳不错，但是你姐姐如果不喜欢的话，那就没必要勉强。”
话是这么说，但是张老爷子上了年纪之后，脾气越发乖张，谁敢和他当面顶撞？别说张阳还喜欢刘念，就算是不喜欢，老爷子来了兴趣非要凑对不可，那两家人也真没什么招儿。刘喆心中有些腹诽，自家爷爷怎么就非要退步呢？牵扯到姐姐的幸福，竟然还如此态度，真的太让人伤心了。
中年人看到刘喆的面容，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虽然不知道自家老爷子为何非要玩火，但是作为张家的一份子，也只能尽量帮着修复两家之间的关系了。中年人笑着转移了话题：“刘喆，刚才我还想着去门卫那里接你呢，你怎么进来的？”
“哦，我是一个同学把我带进来的。”刘喆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而中年人听完后，却目光流露出沉思之色：“你的那位同学，是不是叫做舒小菲？”
“张叔叔也知道？”刘喆惊讶。中年人点头：“知道，你这个同学可不简单呢，小小年纪就会做服装设计图，并且最重要的是，设计出来的东西非常有灵性。我们服装厂这几年能够起死回生，说起来也和这位小朋友有很密切的关系。”
“啊？”刘喆张大了嘴巴，能够让服装厂起死回生？会做服装设计图？刘喆很难将这一连串的事情，和那个整天迷迷糊糊的小女生联系到一起。
“真的假的？”刘喆其实内心早已经相信了这个结果，但是这句话却依然脱口而出。中年人笑了：“世界之大，偶尔蹦出几个天才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情。”
刘喆此时终于真正重视起自己的小同桌来，以前偶尔被舒小菲戏耍了，他也只以为是小女生不甘被欺负的小小手段而已。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啊。这次的服装厂之行，让刘喆真正开始反思起自己的缺点来。若干年后，刘喆自己回想起这段经历，总觉得这是他少年时代最重要的转折点，也是人生影响最大的转折点之一。
舒小菲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充当了刘喆成长路上的衡量标准和指路明灯，此时她正对着面前的几个人语气无奈：“半年时间了，这就是你们的作业？”
几人都面容有些羞愧，记得在年初，舒小菲递给他们一张半成品的女装设计图。从背景中大略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类似休闲风的设计图。几人以前都是只听过舒小菲的名字，但是从来没有看到她设计出来的具体样图。
刚开始看到那张半成品图纸的时候，几个自认为水平还可以的设计员，个个都撇了嘴。第一眼看到那个设计图，几人心头都冒出一样的念头：这人能将设计图画的如此抽象，也是个人才！
当时不满归不满，几人也不是那种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面上都笑着啧啧称赞，背地里却是死命设计和创新，争取在培训的时候，一举将舒小菲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但是憧憬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在舒小菲第一次教学的时候，她拿着几人的设计图侃侃而谈，从基础水平到个人创新，将众人批了个狗血淋头。
包括李晨在内的几人，也就是从那天起变得规矩又老实了。虽然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虽然她不是科班出身的，但是既然能指出几人的失误，那就证明了水平是在几人之上了。更不用说，她的设计图已经经过市场检验是成功的了。
舒小菲其实并不是第一天故意要立威的，虽然她是想要赚钱，也有那么点冲动不想要服装厂就此倒闭。但是如果要教的人态度不好或者天生愚笨，舒小菲也不介意拂袖而去。但是第一天舒小菲教训了几人一通，看到众人混杂着佩服和反省的眼神，舒小菲倒是真正开始用心教了。
至少自视甚高的毛病，他们并没有沾染太多，至少他们还有对工厂对自己作品的渴望，这些就够了。于是接下来的几次上课，舒小菲既然决定了好好教学，语气就越发的严厉了。有时候仅仅是一点点的小失误，都照样板着脸训斥一通。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半年过去了，几人的水平相比以前提高了很多。但是在舒小菲看来，依旧是稚嫩的、不能大规模生产的。看到几人依旧懵懂的样子，舒小菲决定好好和他们说说。
“你们现在是服装厂的设计员，你们的工作就是设计出符合普通大众的服装来。”舒小菲加重了语气，顺手抽出了一张纸：“徐群。”众人都看向了其中的一个男生，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觉得你设计的如何？”舒小菲语气温和，徐群不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奏还是真的征询意见。他只是考虑了三秒，终于抬头说道：“小菲，我觉得我设计的很好。其实我很喜欢查尔斯。夫菜戴里克。沃斯，我觉得他的设计风格是我梦寐以求的……我希望能有一天，可以达到他的水平。”
徐群越说越激动，最后用如此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来结束了自己的发言。而旁边的几人目光也从惊讶到理解再到赞赏。
谁年轻时候没有过梦想？只是，舒小菲又会如何认为的？几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舒小菲，台上的舒小菲面容平静，丝毫看不出情绪起伏。
30
30、030 隐形的翅膀 。。。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舒小菲依旧没有反应。此时的气氛也渐渐变得怪异起来，在这装着空调的房间中；徐群脑袋上甚至都渗出了汗珠。
“你想要成为查尔斯。夫菜戴里克。沃斯那样的设计大师？”舒小菲的这句话好像是尖锐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凝固气息。徐群忍不住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珠，凝神回答：“是的。”
虽然徐群现在看到舒小菲的反应，有些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但是既然刚才已经将自己的理想说出来了，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硬撑下去。至于以后舒小菲会不会对自己有看法，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那你想要成为那样的大师，为什么又要在这里工作呢？”舒小菲接下来的话让徐群愣了下，这是什么意思？变相的赶自己走吗？
舒小菲却丝毫不顾忌徐群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妈妈是不是身体不太好，需要经常吃药？你想要成为那样的设计大师，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那样的话，你除了需要牢固的基础知识，还需要开阔的眼界，努力吸取各国优秀的设计师。当然，天赋和汗水更加是必不可少的。”
舒小菲每说一句，徐群的脸色就尴尬一分。等到舒小菲一口气说完的时候，这才看着徐群似笑非笑：“想要开阔眼界，去各国的艺术学院游学是不错的办法，也可以半工半读。但是我想说，资金从哪里来？就算有资金了，家中就你一个独生子，还是在单亲家庭中。你母亲怎么办？就算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你也要忍受或许一年、或许十年的寂寞，就像古代的书生那样，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啊，不对。”舒小菲摇了摇头，“或许你完全没有成名天下的那一天，可能是你的天赋不够，也可能是你的运气不够。更大的可能，是你坚持不到。真走到那一步，你又该如何办呢？”舒小菲说到这里，突然就听到了李晨的声音。
“小菲，我家中还算是条件可以，如果也想要为了成为大师而奋斗，从现在开始努力。你觉得算不算痴人说梦？”李晨突然插话问道。
舒小菲笑了：“从你问这句话的时候，你就胆怯了。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是不需要别人给予任何建议的，他们更喜欢依靠自己。”舒小菲的话让众人再次低头沉思起来，而李晨却心中苦笑：他自认为自己也是极有主见的人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做决定的时候，总是会微妙的想要征询舒小菲的意见。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格魅力？李晨微微失神。而徐群此时也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舒小菲：“小菲，你觉得我更适合在这里继续工作吗？”
“我不知道，你的人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不是你父母的续传、不是你子女的前传、不是你朋友的番外，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但是，你不可能完全摆脱这些环境的影响，不是么？”徐群听到这话，再次低头思考起来。
舒小菲却是终于笑了：“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要有自己的理想。这句话想必大家都听出茧子了，但是另外一句话，又有多少人注意到呢？除了要有理想，也要有对自己的正确认知。当两者都具备的时候，剩下的是什么？就是坚持！也就是俗话说的，要有一条道走到黑的精神。”
“你们自己想想，你们现在是在哪条路上？是浑浑噩噩还是有了理想却没有自知自明？或者是理想和自我认知都有了，但是却没有勇气和动力开始？”舒小菲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番话之后，要是有那么几人有了自己的出路，邱鹏会不会气的吐血？他应该会很想把自己掐死吧？
“那小菲，你的理想是什么？”人群中突然有人如此问道。这句话也将气氛调动了起来，没有了刚才沉闷的模样。众人都好些好奇地看向了舒小菲。
舒小菲失笑：“我的理想啊，我的理想就是这辈子都能吃得天然、睡得自然、呼吸到新鲜空气。”
“这算什么理想？”众人纷纷聒噪起来，“小菲，你还说我们没有理想，你这才是真正的没有理想呢。”
“就是啊，这不就是猪一般的生活么？”李晨也跟着凑热闹。
舒小菲淡淡瞄了李晨一眼：“你错了，猪天天都吃瘦肉精。不是心律不齐就是心脏病突发，猪是未来最可怜的动物。”
这番话说的众人疑惑不已，什么瘦肉精心律不齐的？舒小菲见到众人的反应，也只是微笑再微笑，“好了，不用说我的理想了。你们自己好好考虑下我刚才的话语吧，并不是说在这个服装厂没有发展。只是说，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好好认识自己，选择适合自己的路吧。”
舒小菲这一天基本上没有讲什么设计上的东西，只是随性地、漫无边际地说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起做心灵导师了？只是她这辈子从来都是做事随兴的，既然说起来了，那就将自己的一点点愚见和他们分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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