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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八大胡同-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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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办法,大致出自吴毓麟的设计,“让他们自己挑银行,有个好处是可以不畏人知。”他说:“保证、保险、保密,一共三保。”

三保之说,一致同意,决定了一个原则,尽量方便猪仔议员,他相信那一家银行,就开那一家银行的支票给他,甚至要外国银行的支票,都可以通融办理。

在西河沿斌升楼坐定下来,先点了菜;然后一声“拿纸片”。等跑堂将纷红笺纸的局票取来,吴少霖提笔问道:“杨二哥,你跟花君老二熟不熟?”

“就跟我那位老世叔一起到她那里吃过两回花酒。”杨仲海答说:“认识,不熟。”

吴少霖点点头不作声,在局票上标了个“廖”,写上花君老二的姓名班名;随手递与跑堂

“吴老爷,”跑堂问道:“就一张?”

“对了!就一张。”吴少霖遣走了跑堂,才向杨仲海说道:“这一阵子最吃香的两种人,一种是国会议员,一种就是窑姐几。花君老二又是有架子的,不是熟客怕不肯来,所以我冒甩廖议员的名议。就这样,也还保不定来不来?”

“只要是廖议员叫,一定会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怕她出了‘城里条子,’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吴少霖说:“向来‘城里条子’,姑娘都不大肯去的因为路远太耗辰光。饭庄条子五元,下赏一元,一顿中饭两三个钟头,起码可以出五六个局。城里条子只能出一个,就算加倍给钱,也划不来,不过,这几天不同了,加倍又加倍,反正有人惠帐,议员老爷落得摆阔;姑娘也免了转局奔波,何乐不为?”

“那是大选筹备处惠帐?”

“当然。”

“这,”杨仲海又羡慕,又怅惘地说,“那得花多少钱?”

一谁知道呢?总得上千万吧!”

“上千万?”杨仲海吃惊地问。

“怎么不要上千万?我算给你听!”照吴少霖的算法:要能选出大总统,起码得有五百八十名议员出席,现在的盘口是议员五千,政团首领一万,这是最起码的价钱,讨价还价下来,大概议员八干,政团首领一万五。政团有几十个;还有一个人兼两处、三处的,本身的八千以外,额外酬劳有一处,算一处。这样通盘扯算,每名议员一万,就得五百八十万元。

“此外旅费、招待费、交际费、办事人员酬劳:加上暗盘的运动费,各部门经手人混水摸鱼,你倒想想,要不要上千万?”

果然!杨仲海心想,照此算法,一千万元只多不少。“可是,”他问,“那里来这一千万呢?部下报效呢?还是老百姓晦气?”

“两者都有。听说王省长已经打了好几个电报到保定,给财政厅金厅长,要他尽速解款到直隶省银行北京分行备用。至于直系督军、将领的报效,据我所知,湖北萧耀南、江苏齐燮元最多,各五十万;此外,田中玉四十万,刘镇华、张福来各三十万;张锡元、陆洪涛各二十万。这就是两百七十万了。其余十万、五万,多多少少有孝敬;大概四百万是一定有的。”

“即使如此,也还差一半多;莫非全由王孝伯、熊润丞、边法卿、王兰亭、吴秋肪他们包圆儿?”

“那也不尽然,反正有法子可想。只要有权有势,自有人会有大把银子送上门来。”说到这里,吴少霖想起一件事,突然问道。“我想找老单问他几句话,打电话到陆军部总不在;他家又没有电话,我又没有工夫写信。你跟他住得近,拜托你跟他说一声,请他给我一个电话,能跑一趟见个面更好。”

“好!我告诉他。”

“你可别忘掉。”

“不会,不会!”看他如此郑重嘱咐,杨仲海不免奇怪,“是什么要紧事啊?”

“告诉你也不要紧。我想跟他打听一件事。”吴少霖放低了声音说,“陆军部把中国参战的档案都烧掉了;。听说是有人指使的。我想问一问老单,有这回事没有?”

“噢,有这样的事!”杨仲海问:“是谁指使的呢?”

“靳翼青。”

“是他,”杨仲海想了一下说:“那就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事了。”

“对了!我索性告诉你吧!”

原来靳翼青就是从民国八年九月到十年年底,两年三个月中,四任国务总理的靳云鹏。他是山东济宁人,小站炮兵出身,由段祺瑞一手提拔而飞黄腾达;与徐树铮、吴光新、傅良佐合称为段祺瑞左右的四大金刚。欧战一起,段祺瑞全力主张对德宣战;到得民国六年年底,段祺瑞的“武力统一”政策失败,让出国务总理,代总统冯国璋改派他为“参战事务处督办”,段祺瑞便派靳云鹏为参谋处长,所有参战事务,都由他秉承段祺瑞的意旨,一手包办。欧战结束,参战事务处自然撤消,档案移交陆军部保管。不道这些只能跟“打鼓的”换“取灯儿”的废纸,竟有绝大的用处。

“参战,尤其是打算到欧洲去参战,自然要筹划大批费用。及至欧战结束,这笔费用应该交还国库;那知道靳翼青拿它吞没了,最近国会议员,提案调查——”

“啊!”不待吴少霖讲完,杨仲海便即恍然,“怪不得要毁档案!为的是湮灭证据。”

“对了!”吴少霖一脸神秘的微笑,“你找老单打听打听清楚,说不定能沾上点边;今年这个年就过得肥了。”

正谈到这里,只听跑堂在外面说:“东面第二间。”接着,门帘掀起,出现了一个花信年华的少妇。

这自然就是花君老二,“原来是杨二爷。”她问:“廖老爷呢?”

“快要来了。你先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杨仲海含含糊糊地回答;随即替她引见:“这位是众议院的吴老爷。”

“吴老爷。”花君老二含笑招呼。

“请坐、请坐。点个什么菜?”吴少霖问:“炸肫肝?”

这是试探。窑姐儿出“饭庄条子”点菜,为了表示不能久坐,往往点最快最少事的菜,吃好了就走,通常总是炸肫肝。吴少霖故意这样先说在前面,意思是要看她愿意不愿意久坐?

“不!”花君老二微笑着摇摇头,“我想吃点甜的,来个枣泥盒子吧。”

这样点心,和面起酥,现烤上桌,很要一些功夫。吴少霖与杨仲海都很满意她的态度。

敬过一巡酒,花君老二问道:“杨二爷,有什么话请吩咐吧!”

“老二,我想问你,你想不想廖议员?”

花君老二被提醒了,急急问说:“杨二爷,你不是说快要来了吗?他是几时到来的,住在那儿?”

这一问就等于口答了杨仲海,如果不想念,就不会这么关切。于是吴少霖接口答道:“他人还在上海,我们想把他去请了来。”

“是啊!不是说要选什么大总统;要选曹四爷——”

“曹四爷?”杨仲海愕然,“你是听谁说的?”

“一定弄错了。想当大总统的是曹二爷。”吴少霖说:“不是当过直隶省长的曹四爷。”

“当过省长不就该当大总统了吗?”

听她纠缠不清,杨仲海有些不耐烦了,“不管他曹二爷还是曹四爷!老二,我还是那句话,”他阿:“你想不想廖议员?”。

“怎么不想?当然想。他到底那天才来啊?”

“只要你去封信,他就来了。”

“唷、唷!杨二爷,你可太抬举我了。他来选大总统,多要紧的公事!怎么说要我去封信?莫非我不去信,或者去信叫他别来,他就不来了?”

“差不多。”

“杨二爷,你别这么说!我没有那么大能耐。如果廖老爷真的不来,只以为我在捣乱;曹四爷要是起了误会,我吃不了兜着走,怎么得了。”

“老二,”吴少霖说道:“我们不是恭维你,廖议员真的只听你一句话。他来了,于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封信,你得写。”

“我写!”花君老二答说:“可是我得会写啊!”

“你不会写,有我。”吴少霖看这花君老二,年可二十六七,一双杏眼,通关鼻子。皮肤很白净,双颊几点芝麻似的雀斑,反显得格外动人。心中结念一生,便想染指,所以紧接着问:“什么时候?我替你去写信。”

这就难说了,一早起来,梳洗上妆;中午要出局,一到黄昏,客人陆续而至,招呼到午夜,要找一段空闲工夫,还真不易。

听她说了难处。吴少霖灵机一动,正好将计就计,“这样行不行?”他说,“这封信很急,你又不大拍得出工夫,再说到你那里去写也不方便,不如这里吃完了,我到六国饭店开个房间,你慢慢儿说,我慢慢儿写,写完了,我到你那里摆个双台请客,你看好不好?”

花君老二还没有开口,杨仲海已一叠连声地说:“这好,这好!干净利落。今儿晚上我有个应酬就不去了,专门去吃双台。”

花君老二心想这要牺牲好几张“条子”,不过有双台弥补,也不吃亏,而况且廖议员来了,还有好处,因而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样就从容了。”吴少霖说:“老二,你这样大红大紫的人,难得在外面吃一顿舒舒服服的饭;到一处,凳子还没有坐热,就有人来催转局,去了七八处饭庄子,还是半饥不饱,日久天长,闹成胃病。今天,你就安心吃罢;再要两个心爱的菜!”

杨仲海凑趣:“再要两个,再要两个!”接着,便喊一声:“来啊!”

花君老二觉得吴少霖很能体会她们吃“这碗把势饭”的甘苦;心里一开朗,胃口也好了,等跑堂的进来,便即说道:“我要一个好了,糟溜鱼片。”

“再要一个。”杨仲海说。

“行了。”

“你不是爱吃甜的吗?”吴少霖转脸问跑堂:“还有什么甜点心?”

“刚到一批桂花栗子。真正杭州来的;煮着吃,香极了。”

“好!”花君老二欣然说道:“我来一个。”

煮栗子很慢,等吃到嘴,已经三点钟了。花君老二这顿饭在吴少霖不断谈异闻、说笑话的轻松气氛之下,吃得非常舒畅。

一车到了东交民巷六国饭店,开了一个大房间。六国饭店是洋规矩,侍者将该做的事做完,悄悄退出;轻轻将房门关上。

“来点酒吧?”吴少霖问。

“这里都是洋酒,太凶;我可喝不惯。”

“洋酒也有很淡的。”

说着,吴少霖已经按了叫人铃;等侍者叩门人内,他夹着英语问了好一会,才将酒点好。

“老二”回到座位上,吴少霖问道:“这里你常来吧?”

“这是第三回。”花君老二紧接着说:“头二回都是约好了来洗澡。”

“好阔气!开了六国饭店的房间来洗澡,那是阔人家姨太太,少奶奶的玩意。”

“我们可比不上人家,是凑了分子来图个舒服的。四个人,开个十六元的房间,给两块钱小费;每个人摊四块半钱。”

“四块半钱洗个澡。还不阔啊?今天——。”

正说到这里,门上剥啄有声;打开门来,侍者托着银盘来送酒。花君老二的酒盛在一个尖锥形的高脚玻璃杯中,酒色淡绿,飘浮着一枚鲜红的樱桃,杯口插着一片黄澄澄的柠檬;她不由得赞了一声:“真漂亮!”

“你尝尝看,薄荷味儿的。”

花君老二呷了一口;酒并不算淡,只是凉凉甜甜地,容易下咽,她又喝了一口,拈一粒下酒的可仁,用门牙去咬,露出一嘴雪白整洁的牙齿。

“你这一口牙,长得真出色。”吴少霖说:“笑起来分外的美。”

“真的?”花君老二报以微笑,果然妩媚。

“我刚才的话没有完。”吴少霖双掌捧着一个宽口大腹的玻璃酒盅,慢慢幌荡着、悠闲地说:“今天用不着凑分子,你何不捡个四块半钱的便宜?”

“不!”

“为什么呢?”

其实,花君老二很想捡这个便宜,只是直觉地在这里入浴很不妥;这个理由当然不便出口,想了一下说:“没有带着换的小褂裤。洗澡不换贴身的衣服,不就白选了?”,

“说得也是。”吴少霖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办正事吧!”花君老二催促着说:“等你把信写完了,我好走。”

“好!”吴少霖问说:“你平常对廖议员怎么称呼?”

“叫他廖三爷。”

于是吴少霖便在信纸上开头。他用的是一枝牌子叫“康克令”的自来水笔;信纸却是荣宝斋的仿古彩笺,笔硬纸软,“廖三爷大鉴“五字尚未写完,信纸已戳破了好几处。

“不行!不换笔,就得换纸。等我去看看。”

说完,吴少霖开门走了出去;好一会才来,他后面跟着侍者,端着一个方形木盆,里面是砚台、笔墨摆在起居室中的写字台上,随即走了。

两人本来是对坐沙发,吴少霖斜倚着茶几,便可作书;此刻换用毛笔,就不能不改换座位,“你请过来!”他指着写字台旁的椅子说:“咱们对付着把这封信弄好了它。”

于是花君老二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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