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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南齐书-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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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彬才操不群,文多指刺。州辟西曹主簿,奉朝请,员外郎。宋元徽末,四贵

辅政。彬谓太祖曰:“外间有童谣云:‘可怜可念尸著服,孝子不在日代哭,列

管暂鸣死灭族。’公颇闻不?”时王蕴居父忧,与袁粲同死,故云尸著服也。服

者衣也,褚字边衣也,孝除子,以日代者,谓褚渊也。列管,萧也。彬退,太祖

笑曰:“彬自作此。”齐台初建,彬又曰:“谁谓宋远,跂予望之。”太祖闻之,

不加罪也。除右军参军。家贫,出为南康郡丞。

彬颇饮酒,摈弃形骸。作《蚤虱赋序》曰:“余居贫,布衣十年不制。一袍

之沴,有生所托,资其寒暑,无与易之。为人多病,起居甚疏,萦寝败絮,不能

自释。兼摄性懈惰,懒事皮肤,澡刷不谨,浣沐失时,四体々,加以臭秽,

故苇席蓬缨之间,蚤虱猥流。淫痒渭濩,无时恕肉,探揣护撮,日不替手。虱有

谚言,朝生暮孙。若吾之虱者,无汤沐之虑,绝相吊之忧,宴聚乎久襟烂布之裳,

服无改换,掐啮不能加,脱略缓懒,复不勤于捕讨,孙孙息息,三十五岁焉。”

其略言皆实录也。

除南海王国郎中令,尚书比部郎,安吉令,车骑记室。彬性好饮酒,以瓠壶

瓢勺杬皮为肴,著帛冠十二年不改易,以大瓠为火笼,什物多诸诡异,自称

“卞田居”,妇为“傅蚕室”。或谏曰:“卿都不持操,名器何由得升?”彬曰:

“掷五木子,十掷辄鞬,岂复是掷子之拙。吾好掷,政极此耳。”永元中,为平

越长史、绥建太守,卒官。

彬又目禽兽云:“羊性淫而狠,猪性卑而率,鹅性顽而傲,狗性险而出。”

皆指斥贵势。其《虾蟆赋》云:“纡青拖紫,名为蛤鱼。”世谓比令仆也。又云:

“科斗唯唯,群浮暗水。维朝继夕,聿役如鬼。”比令史谘事也。文章传于闾巷。

永明中,琅邪诸葛勖为国子生,作《云中赋》,指祭酒以下,皆有形似之目。

坐系东冶,作《东冶徒赋》,世祖见,赦之。

又有陈郡袁嘏,自重其文。谓人云:“我诗应须大材迮之,不尔飞去。”建

武末,为诸暨令,被王敬则所杀。

丘巨源,兰陵兰陵人也。宋初土断属丹阳,后属兰陵。巨源少举丹阳郡孝廉,

为宋孝武所知。大明五年,敕助徐爰撰国史。帝崩,江夏王义恭取为掌书记。明

帝即位,使参诏诰,引在左右。自南台御史为王景文镇军参军,宁丧还家。

元徽初,桂阳王休范在寻阳,以巨源有笔翰,遣船迎之,饷以钱物。巨源因

太祖自启,敕板起巨源使留京都。桂阳事起,使于中书省撰符檄,事平,除奉朝

请。巨源望有封赏,既而不获,乃与尚书令袁粲书曰:

民信理推心,暗于量事,庶谓丹诚感达,赏报孱期;岂虞寂寥,忽焉三稔?

议者必云笔记贱伎,非杀活所待;开劝小说,非否判所寄。然则先声后实,军国

旧章,七德九功,将名当世。仰观天纬,则右将而左相,俯察人序,则西武而东

文,固非胥祝之伦伍,巫匠之流匹矣。

去昔奇兵变起呼吸,虽凶渠即剿,而人情更迷。茅恬开城,千龄出叛,当此

之时,心膂胡、越,奉迎新亭者,士庶填路,投名朱雀者,愚智空闺。人惑而民

不惑,人畏而民不畏。其一可论也。

临机新亭,独能抽刃斩贼者,唯有张敬儿;而中书省独能奋笔弗顾者,唯有

丘巨源。文武相方,诚有优劣,就其死亡以决成败,当崩天之敌,抗不测之祸,

请问海内,此胆何如?其二可论也。

又尔时颠沛,普唤文士,黄门中书,靡不毕集,摛翰振藻,非为乏人,朝廷

洪笔,何故假手凡贱?若以此贼强盛,胜负难测,群贤怯不染豪者,则民宜以勇

获赏;若云羽檄之难,必须笔杰,群贤推能见委者,则民宜以才赐列。其三可论

也。

窃见桂阳贼赏不赦之条凡二十五人,而李恒、钟爽同在此例,战败后出,罪

并释然,而吴迈远族诛之。罚则操笔大祸而操戈无害,论以赏科,则武人超越而

文人埋没,其四可论也。

且迈远置辞,无乃侵慢,民作符檄,肆言詈辱,放笔出手,即就齑粉。若使

桂阳得志,民若不諲裂军门,则应腰斩都市。婴孩脯脍,伊可熟念。其五可论也。

往年戎旅,万有余甲,十分之中,九分冗隶,可谓众矣。攀龙附驎,翻焉云

翔。至若民狂夫,可谓寡矣。徒关敕旨,空然泥沈。讵其荷鹔尘末,皆是白起,

操牍事始,必非鲁连邪?民傎,国算迅足,驰烽旆之机,帝择逸翰,赴罻罗之

会。既能陵敌不殿,争先无负,宜其微赐存在,少沾饮龁。遂乃弃之沟间,如蜉

如蚁,掷之言外,如土如灰。搅ヌ剑奕抻拢⑺孀示兑樱环苍ヌ冢

不文不武,已坐拱清阶矣。抚骸如此,瞻例如彼,既非草木,何能弭声!

巨源竟不被申。

历佐诸王府,转羽林监。建元元年,为尚书主客郎,领军司马,越骑校尉。

除武昌太守,拜竟,不乐江外行,世祖问之,巨源曰:“古人云:‘宁饮建业水,

不食武昌鱼。’臣年已老,宁死于建业。”以为余杭令。

沈攸之事,太祖使巨源为尚书符荆州,巨源以此又望赏异,自此意常不满。

高宗为吴兴,巨源作《秋胡诗》,有讥刺语,以事见杀。

王智深,字云才,琅邪临沂人也。少从陈郡谢超宗学属文。好饮酒,拙涩乏

风仪。宋建平王景素为南徐州,作《观法篇》,智深和之,见赏,辟为西曹书佐,

贫无衣,未到职而景素败。后解褐为州祭酒。太祖为镇军时,丘巨源荐之于太祖,

板为府行参军,除豫章王国常侍,迁太学博士,豫章王大司马参军,兼记室。

世祖使太子家令沈约撰《宋书》,拟立《袁粲传》,以审世祖。世祖曰:

“袁粲自是宋家忠臣。”约又多载孝武、明帝诸鄙渎事,上遣左右谓约曰:“孝

武事迹不容顿尔。我昔经事宋明帝,卿可思讳恶之义。”于是多所省除。

又敕智深撰《宋纪》,召见芙蓉堂,赐衣服,给宅。智深告贫于豫章王,王

曰:“须卿书成,当相论以禄。”书成三十卷,世祖后召见智深于鹴明殿,令拜

表奏上。表未奏而世祖崩。隆昌元年,敕索其书,智深迁为竟陵王司徒参军,坐

事免。江夏王锋、衡阳王钧并善待之。

初,智深为司徒袁粲所接,及撰《宋纪》,意常依依。粲幼孤,祖母名其为

愍孙,后慕荀粲,自改名,会稽贺乔讥之,智深于是著论。

家贫无人事,尝饿五日不得食,掘苋根食之。司空王僧虔及子志分与衣食。

卒于家。

先是陈郡袁炳,字叔明,有文学,亦为袁粲所知。著《晋书》未成,卒。

颍川庾铣,善属文,见赏豫章王,引至大司马记室参军,卒。

陆厥,字韩卿,吴郡吴人,扬州别驾闲子也。厥少有风概,好属文,五言诗

体甚新奇。永明九年,诏百官举士,同郡司徒左西掾顾暠之表荐焉。州举秀才,

王晏少傅主簿,迁后军行参军。

永明末,盛为文章。吴兴沈约、陈郡谢朓、琅邪王融以气类相推毂。汝南周

颙善识声韵。约等文皆用宫商,以平上去入为四声,以此制韵,不可增减,世呼

为“永明体”。沈约《宋书·谢灵运传》后又论宫商。厥与约书曰:

范詹事《自序》:“性别宫商,识清浊,特能适轻重,济艰难。古今文人,

多不全了斯处,纵有会此者,不必从根本中来。”沈尚书亦云:“自灵均以来,

此秘未睹。”或“暗与理合,匪由思至。张蔡曹王,曾无先觉,潘陆颜谢,去之

弥远。”大旨钧使“宫羽相变,低昂舛节。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一简之内,

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辞既美矣,理又善焉。但观历代众贤,似不

都暗此处,而云“此秘未睹”,近于诬乎?

案范云“不从根本中来”,尚书云“匪由思至”,斯可谓揣情谬于玄黄,敗

句差其音律也。范又云“时有会此者”,尚书云“或暗与理合”,则美咏清讴,

有辞章调韵者,虽有差谬,亦有会合,推此以往,可得而言。夫思有合离,前哲

同所不免;文有开塞,即事不得无之。子建所以好人讥弹,士衡所以遗恨终篇。

既曰遗恨,非尽美之作,理可诋诃。君子执其诋诃,便谓合理为暗。岂如指其合

理而寄诋诃为遗恨邪?

自魏文属论,深以清浊为言,刘桢奏书,大明体势之致,岨崳讗G之谈,

操末续颠之说,兴玄黄于律吕,比五色之相宣,苟此秘未睹,兹论为何所指邪?

故愚谓前英已早识宫徵,但未屈曲指的,若今论所申。至于掩瑕藏疾,合少谬多,

则临淄所云“人之著述,不能无病”者也。非知之而不改,谓不改则不知,斯曹、

陆又称“竭情多悔,不可力强”者也。今许以有病有悔为言,则必自知无悔无病

之地;引其不了不合为暗,何独诬其一合一了之明乎?意者亦质文时异,古今好

殊,将急在情物,而缓于章句。情物,文之所急,美恶犹且相半;章句,意之所

缓,故合少而谬多。义兼于斯,必非不知明矣。

《长门》、《上林》,殆非一家之赋;《洛神》、《池雁》,便成二体之作。

孟坚精正,《咏史》无亏于东主;平子恢富,《羽猎》不累于凭虚。王粲《初征》,

他文未能称是;杨修敏捷,《暑赋》弥日不献。率意寡尤,则事促乎一日;翳翳

愈伏,而理赊于七步。一人之思,迟速天悬;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独宫商律

吕,必责其如一邪?论者乃可言未穷其致,不得言曾无先觉也。

约答曰:

宫商之声有五,文字之别累万。以累万之繁,配五声之约,高下低昂,非思

力所举。又非止若斯而已也。十字之文,颠倒相配,字不过十,巧历已不能尽,

何况复过于此者乎?灵均以来,未经用之于怀抱,固无从得其仿佛矣。若斯之妙,

而圣人不尚,何邪?此盖曲折声韵之巧无当于训义,非圣哲立言之所急也。是以

子云譬之“雕虫篆刻”,云“壮夫不为”。

自古辞人岂不知宫羽之殊,商徵之别?虽知五音之异,而其中参差变动,所

昧实多,故鄙意所谓“此秘未睹”者也。以此而推,则知前世文士便未悟此处。

若以文章之音韵,同弦管之声曲,则美恶妍蚩,不得顿相乖反。譬由子野操

曲,安得忽有阐缓失调之声?以《洛神》比陈思他赋,有似异手之作。故知天机

启,则律吕自调;六情滞,则音律顿舛也。

士衡虽云“炳若缛锦”,宁有濯色江波,其中复有一片是卫文之服?此则陆

生之言,即复不尽者矣。韵与不韵,复有精粗,轮扁不能言,老夫亦不尽辨此。

永元元年,始安王遥光反,厥父闲被诛,厥坐系尚方。寻有赦令,厥恨父不

及,感恸而卒,年二十八。文集行于世。

会稽虞炎,永明中以文学与沈约俱为文惠太子所遇,意眄殊常。官至骁骑将

军。

崔慰祖,字悦宗,清河东武城人也。父庆绪,永明中为梁州刺史。慰祖解褐

奉朝请。父丧不食盐,母曰:“汝既无兄弟,又未有子胤。毁不灭性,政当不进

肴羞耳,如何绝盐!吾今亦不食矣。”慰祖不得已从之。父梁州之资,家财千万,

散与宗族,漆器题为日字,日字之器,流乎远近。料得父时假贳文疏,谓族子纮

曰:“彼有,自当见还;彼无,吾何言哉!”悉火焚之。

好学,聚书至万卷,邻里年少好事者来从假借,日数十帙,慰祖亲自取与,

未常为辞。

为始安王抚军墨曹行参军,转刑狱,兼记室。遥光好棋,数召慰祖对戏,慰

祖辄辞拙,非朔望不见也。建武中,诏举士,从兄慧景举慰祖及平原刘孝标,并

硕学。帝欲试以百里,慰祖辞不就。

国子祭酒沈约、吏部郎谢朓尝于吏部省中宾友俱集,各问慰祖地理中所不悉

十余事,慰祖口吃,无华辞,而酬据精悉,一座称服之。朓叹曰:“假使班、马

复生,无以过此。”

慰祖卖宅四十五万,买者云:“宁有减不?”答曰:“诚惭韩伯休,何容二

价。”买者又曰:“君但责四十六万,一万见与。”慰祖曰:“是即同君欺人,

岂是我心乎?”

少与侍中江祀款,及祀贵,常来候之,而慰祖不往也。与丹阳丞刘沨素善,

遥光据东府反,慰祖在城内。城未溃一日,沨谓之曰:“卿有老母,宜其出矣。”

命门者出之。慰祖诣阙自首,系尚方,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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