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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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上面对分封制的分析和对中西方分封制、封建制的对比,若把秦以后这种皇权专制社会,称为郭沫若所谓的“封建社会”,实在是说不通而且徒然导致混淆概念的。
附录 附录五 说“公子”
从古人的名字,可以看出他的地位。如果名叫“公子什么”或者“子什么”,就标志他是国君的儿子辈。比如“公子商人”、“公子无亏”、“太子昭”,以及从前郑庄公的儿子“公子忽”。
如果是王的儿子就叫“王子带”、“王子职”、“王子虎”什么的。
总之,在古代,“公子”两个字不是随便谁就能叫的。并不向武侠书里那样,随便那个书生或者浓眉大眼的家伙,就叫公子了。“公子”一词被滥用,是很后代的事情。不知什么时候,“王子”也要被滥用呢。
今天我在机场,碰巧看见一本柏杨先生写的《中国人史纲》,买来翻阅,看见里边全是“姬寤生”之类的东西。柏杨似乎为了标新立异,就不管齐桓公叫齐桓公,而叫他姜小白,还有姜诸儿(齐襄公)、姬重耳什么的。把郑庄公的儿子“公子忽”硬叫姬忽。都是错误的!
齐国是姜姓,郑国是姬姓,秦朝是嬴姓,不假。但这个“姓”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张王李赵”那种后来才出现的“姓氏”,而是国君一族整体的“姓”,类似一种族徽,它属于全君族,不能挂在其中某一个具体人的名前。你可以说周朝王族是姬姓,但不能把这个“姬”放在周王族的某个人的名前,譬如叫“姬昌”,就是错误的。同样,嬴政、姜小白、姜无亏什么的,都是可笑而错误的。
应该叫他们:西伯昌、秦王政、公子小白、公子无亏。也就是说,在他们的“名”(即“昌”“政”“小白”“无亏”这些“名”)前加上官号或身份,即可。这是当时人以及史书上的后人对他们的一贯称呼法。因此这才是正确的。
柏杨还把卫国“公子寿”,叫卫寿——这更为可笑,卫国也是姬姓啊,至少应该按你的逻辑叫他“姬寿”啊——虽然这也是错误的,而不是“卫寿”啊。全是不懂,还恶搞。
而且,柏杨的《中国人史纲》全以“好人、坏人”来看待历史,美其名曰“人性史观”,何其鄙哉。
附录 附录六 小国寡民
古语说“齐大鲁强”,齐国领土,南靠泰山,西有黄河,东邻大海,此三面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以泰山一线为界,向南是鲁国,山峦迭起,泗水弯洄,可谓风景秀丽。
不过,齐国和鲁国的面积,其实并不大,据《孟子》和《史记》的记载,各自也就边长二百多公里,相当于现在几个县而已。这在当时的芸芸诸侯中,已经算是大的了。当时的诸侯,除了个别的齐鲁以后,其它都是小国寡民,方圆都不过百里,周天子怕诸侯们羽翼丰满尾大不掉,所以始封的时候都很小,山东境内的小诸侯国,就有七十多个之多,每个只相当于现在一个县或者不到。
每个小诸侯国,都有自己的君主。诸侯国君只相当于现在一个县长,但是他的权力却比县长大多了,它可以自行决定自己的内政、外交、军队和官吏人选。当时的中国,就是被这样上千个诸侯分割而治了。只不过现在是两千多个县。这就是分封制和郡县制的不同。分封制下,掌权的是君主以及亲戚子弟,他们担任和世袭了封国里的各级职务,他们统称贵族,所以分封制下是贵族政治。而皇权专制社会的郡县制体系下,是职业官僚政治,而不是贵族政治了。
这些小诸侯国里,只有不到一个县大小,国内的城邑,则更迷你,一般只跟现在一所大学面积差不多,里边的人口总数,不抵一所大学的几万师生。譬如齐国的都城临淄,算是最大的了,边长也不过四公里——而且这还是战国鼎盛时代的数据。
(注:以上皆根据考古勘测:周的洛阳(王城)才不过面积8。3平方千米。齐国都城临淄面积15平方千米左右。鲁国都城曲阜城,面积12平方千米。赵国都城邯郸城,17。4平方千米。燕下都,由东、西两城构成,面积在30平方千米左右。魏国旧都安邑,面积17。4平方千米。郑韩新郑城位于河南新郑县,面积22平方千米左右。楚都郢,面积17。75平方千米。秦都雍城,面积约11平方千米。中山古城,面积8平方千米,滕国古城,面积6。25平方千米。代国古城,面积34平方千米左右。莒国古城,面积25平方千米左右。位于绍兴市的越国古城,面积约5平方千米。位于山东邹县的株国古城,面积5平方千米。位于河南固始县的蓼国古城,面积8。7平方千米。位于河南上蔡县的蔡国古城,面积6。7平方千米等等。位于成都市区的成都城,面积2。25平方千米。位于河南宜阳县的宜阳城,面积1。9平方千米。位于山西芮城的魏城,面积1。26平方千米。位于河南扶沟县的曲洧城,面积0。38平方千米。这些面积尺寸,是这些城市发展到战国后期的状况,在春秋初年当更小。而在汉唐明清等时代,尺寸也差不太多,除了少数后代大都市以外。)
与春秋同时期,在欧洲地中海畔的希腊半岛上,也聚集着二百多个城邦国家,它们也是非常之小,类似我们弹丸大的诸侯。其中最著名的雅典,方圆亦不过五十公里,总人口不过20多万,在雅典城内人口才不过五六万,雅典城的面积也不会比临淄城更大。而在边长四十公里的弗西斯地区,甚至有22个城邦国家。总之,每个城邦国家面积都不大就是了。这二百多个希腊城邦国家,也跟我们春秋时代的诸侯一样,互相掐架。它们分布在地中海东畔的半岛和岛屿上,相互叫嚣,犹如分散在池塘周围此呼彼应、吵吵闹闹的群蛙。在掐架的过程中,雅典、斯巴达这两个大蛤蟆,崛起为霸主城邦,就跟我们的霸主齐国、楚国一样。不过他们也有和平竞争的形式,就是每四年举办一次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
“古希腊文明”与我们的“春秋时代”,是古世界的双璧,一东一西,遥相辉映。
附录 附录七 楚的强大和县制
在传统的分封制下,卿大夫从国君那里接受封地,由卿大夫家族自己的人负责管理,世代传袭。这些人当官不靠本事,全靠有一个好爸爸,世袭下去,越来越白痴,所谓“肉食者鄙”。
而楚武王不把新占领区分封给自己属下的卿大夫家族,而是设为自己直接管控的“县”。县官是择优招聘来的,从市场上来的,能者居之,不是世袭的,譬如他在权国就是如此,把权变成了县长管理的闲。这有利于选拔人才。
行政县制度,相对于分封采邑制,有利于选拔人才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有利于国家稳定。
从前,受技术和能力限制,国君把很多土地分封给卿大夫家族去管理,卿大夫家族可以在其封地上豢养自己的武装,国君无权干涉。卿大夫还可直接拥有其封地上的粮食,调动封地上的军队,基本上好似国中之国。一旦卿大夫凭借其封邑的经济军事势力坐大,就足以对抗中央,所以不利于稳定。这是大周朝流行的“分封制”的最大坏处。
但是县官就没有这些特权,县归楚王直接管理,县官的大印随时可以被楚王收回,他的军权、财权、行政权都不能完全自主,而是直接受命于楚王。楚王还以苛刻的国法来管束这些县官,使他成为自己延伸出去的一条手臂。县官还常常换,使他们不能像卿大夫家族在自己的封邑里那样累代传袭,积蓄势力,违逆中央。
权县的县官斗缗造反,被楚武王一斧子就扑灭了,正说明了这一点。这种县官造反就是好镇压。如果是被分封的卿大夫据封邑造反,他们凭借家族世代盘累的势力和家族豢养的数目可观的封邑上的军队,就没那么容易扑灭了。
既然县制这么好,县官这么好管理,楚武王做的,就是不断把新占区设为县而不再封给卿大夫作封邑。县多了,楚王直接管控的地面就多了,楚王可以直接征兵征粮的区域就广了,楚王就壮大了。楚王族壮大了,等于说楚国家就壮大了。
有人说,这我就不懂了,土地给了卿大夫家族,难道国家就受损吗?卿大夫不也是最终为国家服务的吗?不错,卿大夫是可以保家卫国,但他就像“尾巴”。俗话说,尾大不掉,卿大夫家族发展起来,就不好控制。当初蒋介石战败,就是因为各地“诸侯”不听他调遣,所以蒋介石也一直在强化中央集权,把韩复榘之类的人毙了。
韩非子也有过类似的比喻,所谓:“腓大于胫,不能趣走”。人的小腿太瘦了固然不好,但如果太壮大了,比大腿还粗大,那人反倒也走不动了。就是这个道理。
楚国出兵打仗,楚王调发军队,县也一起调发军队(因为县是直属于楚王的),所有楚国军队很多。而换了中原诸侯,卿大夫封邑上的军队,却未必肯受国君调度的。
楚武王选择了县制的推广,而不是延续中原分封制的传统老路,这是他的创举。通过发展县制,抑制分封制,他控制了卿大夫家族的势力,强化了王权,集中了军力,整合了国力,为楚王国赢得了未来对中原的作战优势。而后来楚国能崛起成为百年不衰的春秋强国,打得那些走分封制老路的中原诸侯一筹莫展,楚在南北交战中一直处攻势,很大原因上就是因为县制帮他加强了王权。
楚国在春秋时代灭国数量最多,土地面积最大,原因也多在这里。
后来到了战国时代,中原诸侯也开始学样,削弱分封制,强化郡县制,以求强化王权。所谓“商鞅变法”的主题就是这个。终于崛起了战国七雄。最终,王权不断加强,专制程度也随之提高,县制在秦朝以后终于确立为中国普遍的政体结构,而分封制一去不复返了。
附录 附录八 司马迁不厚道
晋太子申生因为“祭肉撒毒案”被逼自杀,是尽人皆知的一个冤案,然而关于这个故事,司马迁却是做了手脚的。
这个故事最早记载于《左传·僖公四年》,是晋献公和骊姬合谋搞的该冤案。申生在自杀前,属僚劝说他:“您去找你爹辩白一下吧”。申生说“如果我去辨白,证明其实是骊姬下的毒,那我爹迫于公议,就只得把骊姬下狱治罪。我爹身边就落得孤苦了,我不忍如此,宁可我死。”(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
而《史记》则做了改动,说是骊姬单方面下毒,骊姬诬陷申生,且蒙骗了晋献公,所以申生的话也被改成了:“如果我去申辩,我爹明白过来了,就会恨骊姬,他身边就落得孤苦了。所以我宁可死。”(即辞之,君且怒之,不可。)
两下对比,可见司马迁故意把晋献公开脱出去,说冤案是骊姬一手做的,这是不符合史实的。史实则应该是更早的先秦史书《左传》所记。司马迁此故事全文抄《左传》,唯独此处小小地偷加个“君且怒之”,开脱了晋献公,这是不厚道。
这大约就是为尊者讳吧,把责任都推给他媳妇,尊者则没了历史责任!
这样的事情,是不可以的。
附录 附录九 说“汉族”
在春秋时代,中国的西部——山西、陕西,是各族狄人的乐园。白狄、赤狄什么的散落其中。而汉族只不过是当时众多民族中的一个。甚至当时还没有汉族的概念,只是叫做华夏罢了。华夏也是一个含糊的称谓,范围时大时小,我的一般理解,拘缩在河南省、山西南部等黄河沿岸地区的人,可以算是华夏人,标准是以黄帝尧禹为祖先。它的四外,被所谓东夷、西狄、北戎、南蛮包围着。这个简单按地域方位来划分种族的办法,仍然显得不够严谨。事实上,即使在河南洛阳这样的腹心地区,也有“陆浑戎”戎人居住。总之,在当时整个中国大地上,民族多样性异常活泼,不光华夏族,还有形形色色的许多种族,它们慢慢融合,逐渐形成了如今的汉族。
赵衰追随重耳流浪到翟国(狄人建立的国度),娶了性感的狄女做媳妇,生下了儿子赵盾。赵盾实际上具备一半的狄人血统。而赵衰、赵盾父子俩人,一般又被奉为中国赵姓的老祖宗。可见,即便是“赵姓”这样典型的汉族大姓,也含有狄人的DNA,不单是华夏族的单传。
附录 附录十 当霸主的好处
有人也许会问,齐桓公、晋文公这些大恐龙,为什么要不辞辛苦去中原打架?他们处心积虑地争霸,去维持他们在中原的霸权,当霸主有什么好处呢?
有好处。霸主座下的中原诸侯要对霸主进好些义务,通常包括:
(一)交纳贡货。小国需要把钱币玉帛定期给霸主的朝堂上送去,叫做朝聘或者职贡。这一点,在现代社会刚好相反,现在往往是霸主给它的小弟无常提供经济军事援助。
(二)调发兵马,随从助阵,以增强霸主军力。譬如,齐桓公去打楚国,就要组织八国联军,让一帮小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