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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荀子-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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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以为己宝。故愚者之言,芴然而粗,啧然而不类,誻々然而沸。彼诱其名,

眩其辞,而无深於其志义者也。故穷藉而无极,甚劳而无功,贪而无名。故知者

之言也,虑之易知也,行之易安也,持之易立也,成则必得其所好而不遇其所恶

焉。而愚者反是。《诗》曰:“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腼面目,视人罔极。作

此好歌,以极反侧。”此之谓也。

凡语治而待去欲者,无以道欲而困於有欲者也。凡语治而待寡欲者,无以节

欲而困於多欲者也。有欲无欲,异类也,生死也,非治乱也。欲之多寡,异类也,

情之数也,非治乱也。欲不待可得,而求者从所可。欲不待可得,所受乎天也;

求者从所可,受乎心也。所受乎天之一欲,制於所受乎心之多,固难类所受乎天

也。人之所欲,生甚矣,人之所恶,死甚矣,然而人有从生成死者,非不欲生而

欲死也,不可以生而可以死也。故欲过之而动不及,心止之也。心之所可中理,

则欲虽多,奚伤於治!欲不及而动过之,心使之也。心之所可失理,则欲虽寡,

奚止於乱!故治乱在於心之所可,亡於情之所欲。不求之其所在,而求之其所亡,

虽曰我得之,失之矣。性者,天之就也;情者,性之质也;欲者,情之应也。以

所欲为可得而求之,情之所必不免也;以为可而道之,知所必出也。故虽为守门,

欲不可去,性之具也。虽为天子,欲不可尽。欲虽不可尽,可以近尽也;欲虽不

可去,求可节也。所欲虽不可尽,求者犹近尽;欲虽不可去,所求不得,虑者欲

节求也。道者,进则近尽,退则节求,天下莫之若也。凡人莫不从其所可,而去

其所不可。知道之莫之若也,而不从道者,无之有也。假之有人而欲南无多,而

恶北无寡,岂为夫南者之不可尽也,离南行而北走也哉?今人所欲无多,所恶无

寡,岂为夫所欲之不可尽也,离得欲之道而取所恶也哉?故可道而从之,奚以损

之而乱!不可道而离之,奚以益之而治?故知者论道而已矣,小家珍说之所愿者

皆衰矣。凡人之取也,所欲未尝粹而来也;其去也,所恶未尝粹而往也。故人无

动而不可以不与权俱。衡不正,则重县於仰而人以为轻;轻县於俯而人以为重,

此人所以惑於轻重也。权不正,则祸托於欲而人以为福,福托於恶而人以为祸,

此亦人所以惑於祸福也。道者,古今之正权也,离道而内自择,则不知祸福之所

托。易者以一易一,人曰无得亦无丧也;以一易两,人曰无丧而有得也;以两易

一,人曰无得而有丧也。计者取所多,谋者从所可。以两易一,人莫之为,明其

数也。从道而出,犹以一易两也,奚丧!离道而内自择,是犹以两易一也,奚得!

其累百年之欲,易一时之嫌,然且为之,不明其数也。有尝试深观其隐而难其察

者,志轻理而不重物者,无之有也;外重物而不内忧者,无之有也。行离理而不

外危者,无之有也;外危而不内恐者,无之有也。心忧恐则口衔刍豢而不知其味,

耳听钟鼓而不知其声,目视黼黻而不知其状,轻暖平簟而体不知其安。故向万物

之美而不能嗛也,假而得问而嗛之,则不能离也。故向万物之美而盛忧,兼

万物之利而盛害。如此者,其求物也,养生也?粥寿也?故欲养其欲而纵其情,

欲养其性而危其形,欲养其乐而攻其心,欲养其名而乱其行。如此者,虽封侯称

君,其与夫盗无以异;乘轩戴絻,其与无足无以异。夫是之谓以己为物役矣。

心平愉,则色不及佣而可以养目,声不及佣而可以养耳,蔬食菜羹而可以养口,

粗布之衣、粗紃之履而可以养体,屋室、芦庾、葭稾蓐、尚机筵而可以养形。

故无万物之美而可以养乐,无埶列之位而可以养名。如是而加天下焉,其为天下

多,其和乐少矣,夫是之谓重己役物。无稽之言,不见之行,不闻之谋,君子慎

之。

性恶第二十三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

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

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於争夺,

合於犯分乱理而归於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於辞让,合於文

理,而归於治。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故枸木必将待隐栝、

烝、矫然后直,钝金必将待砻、厉然后利。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师法然后正,得

礼义然后治。今人无师法则偏险而不正,无礼义则悖乱而不治。古者圣王以人之

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是以为之起礼义,制法度,以矫饰人之情

性而正之,以扰化人之情性而导之也。始皆出於治、合於道者也。今之人化师法,

积文学,道礼义者为君子;纵性情,安恣睢,而违礼义者为小人。用此观之,人

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孟子曰:“人之学者,其性善。”曰:是不然。是

不及知人之性,而不察乎人之性、伪之分者也。凡性者,天之就也,不可学,不

可事,礼义者,圣人之所生也,人之所学而能,所事而成者也。不可学、不可事

而在人者谓之性,可学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谓之伪,是性、伪之分也。今人

之性,目可以见,耳可以听。夫可以见之明不离目,可以听之聪不离耳,目明而

耳聪,不可学明矣。孟子曰:“今人之性善,将皆失丧其性故也。”曰:若是,

则过矣。今人之性,生而离其朴,离其资,必失而丧之。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

恶明矣。所谓性善者,不离其朴而美之,不离其资而利之也。使夫资朴之於美,

心意之於善,若夫可以见之明不离目,可以听之聪不离耳,故曰目明而耳聪也。

今人之性,饥而欲饱,寒而欲暖,劳而欲休,此人之情性也。今人饥,见长而不

敢先食者,将有所让也;劳而不敢求息者,将有所代也。夫子之让乎父、弟之让

乎兄,子之代乎父、弟之代乎兄,此二行者,皆反於性而悖於情也。然而孝子之

道,礼义之文理也。故顺情性则不辞让矣,辞让则悖於情性矣。用此观之,然则

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问者曰:“人之性恶,则礼义恶生?”应之曰:凡礼义者,是生於圣人之伪,

非故生於人之性也。故陶人埏埴而为器,然则器生於工人之伪,非故生於人之性

也。故工人斫木而成器,然则器生於工人之伪,非故生於人之性也。圣人积思虑、

习伪故,以生礼义而起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生於圣人之伪,非故生於人之

性也。若夫目好色,耳好声,口好味,心好利,骨体肤理好愉佚,是皆生於人之

情性者也,感而自然,不待事而后生之者也。夫感而不能然,必且待事而后然者,

谓之生於伪。是性、伪之所生,其不同之徵也。

故圣人化性而起伪,伪起而生礼义,礼义生而制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

圣人之所生也。故圣人之所以同於众,其不异於众者,性也;所以异而过众者,

伪也。夫好利而欲得者,此人之情性也。假之人有弟兄资财而分者,且顺情性,

好利而欲得,若是,则兄弟相拂夺矣;且化礼义之文理,若是则让乎国人矣。故

顺情性则弟兄争矣,化礼义则让乎国人矣。凡人之欲为善者,为性恶也。夫薄愿

厚,恶愿美,狭愿广,贫愿富,贱愿贵,苟无之中者,必求於外。故富而不愿财,

贵而不愿埶,苟有之中者,必不及於外。用此观之,人之欲为善者,为性恶也。

今人之性,固无礼义,故强学而求有之也;性不知礼义,故思虑而求知之也。然

则生而已,则人无礼义,不知礼义。人无礼义则乱,不知礼义则悖。然则生而已,

则悖乱在己。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孟子曰:“人之性善。”曰:是不然。凡古今天下之所谓善者,正理平治也;

所谓恶者,偏险悖乱也。是善恶之分也矣。今诚以人之性固正理平治邪?则有恶

用圣王,恶用礼义矣哉?虽有圣王礼义,将曷加於正理平治也哉?今不然,人之

性恶。故古者圣人以人之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故为之立君上之

埶以临之,明礼义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罚以禁之,使天下皆出於治,合

於善也。是圣王之治,而礼义之化也。今当试去君上之埶,无礼义之化,去法正

之治,无刑罚之禁,倚而观天下民人之相与也,若是,则夫彊者害弱而夺之,众

者暴寡而哗之,天下之悖乱而相亡不待顷矣。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

善者伪也。故善言古者必有节於今,善言天者必有徵於人。凡论者,贵其有辨合,

有符验,故坐而言之,起而可设,张而可施行。今孟子曰:“人之性善。”无辨

合符验,坐而言之,起而不可设,张而不可施行,岂不过甚矣哉!故性善则去圣

王,息礼义矣;性恶则与圣王,贵礼义矣。故隐栝之生,为枸木也;绳墨之起,

为不直也;立君上、明礼义,为性恶也。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

伪也。直木不待隐栝而直者,其性直也;枸木必将待隐栝、烝、矫然后直者,以

其性不直也。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圣王之治、礼义之化,然后皆出於治,合於善

也。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问者曰:“礼义积伪者,是人之性,故圣人能生之也。”应之曰:是不然。

夫陶人埏埴而生瓦,然则瓦埴岂陶人之性也哉?工人斫木而生器,然则器木岂工

人之性也哉?夫圣人之於礼义也,辟则陶埏而生之也,然则礼义积伪者,岂人之

本性也哉?凡人之性者,尧、舜之与桀、跖,其性一也;君子之与小人,其性一

也。今将以礼义积伪为人之性邪?然则有曷贵尧、禹,曷贵君子矣哉?凡所贵尧、

禹、君子者,能化性,能起伪,伪起而生礼义。然则圣人之於礼义积伪也,亦犹

陶埏而为之也。用此观之,然则礼义积伪者,岂人之性也哉?所贱於桀、跖、小

人者,从其性,顺其情,安恣睢,以出乎贪利争夺。故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

也。天非私曾、骞、孝己而外众人也,然而曾、骞、孝己独厚於孝之实而全於孝

之名者,何也?以綦於礼义故也。天非私齐、鲁之民而外秦人也,然而於父子之

义、夫妇之别,不如齐、鲁之孝具敬父者,何也?以秦人之从情性,安恣雎,慢

於礼义故也,岂其性异矣哉?

“涂之人可以为禹”,曷谓也?曰:凡禹之所以为禹者,以其为仁义法正也。

然则仁义法正有可知可能之理,然而涂之人也,皆有可以知仁义法正之质,皆有

可以能仁义法正之具,然则其可以为禹明矣。今以仁义法正为固无可知可能之理

邪?然则唯禹不知仁义法正,不能仁义法正也。将使涂之人固无可以知仁义法正

之质,而固无可以能仁义法正之具邪?然则涂之人也,且内不可以知父子之义,

外不可以知君臣之正。不然。今涂之人者,皆内可以知父子之义,外可以知君臣

之正,然则其可以知之质,可以能之具,其在涂之人明矣。今使涂之人者以其可

以知之质,可以能之具,本夫仁义法正之可知之理,可能之具,然则其可以为禹

明矣。今使涂之人伏术为学,专心一志,思索孰察,加日县久,积善而不息,则

通於神明,参於天地矣。故圣人者,人之所积而致矣。曰:“圣可积而致,然而

皆不可积,何也?”曰:可以而不可使也。故小人可以为君子而不肯为君子,君

子可以为小人而不肯为小人。小人、君子者,未尝不可以相为也,然而不相为者,

可以而不可使也。故涂之人可以为禹则然,涂之人能为禹,未必然也。虽不能为

禹,无害可以为禹。足可以遍行天下,然而未尝有能遍行天下者也。夫工匠、农、

贾,未尝不可以相为事也,然而未尝能相为事也。用此观之,然则可以为,未必

能也;虽不能,无害可以为。然则能不能之与可不可,其不同远矣,其不可以相

为明矣。

尧问於舜曰:“人情何如?”舜对曰:“人情甚不美,又何问焉?妻子具而

孝衰於亲,嗜欲得而信衰於友,爵禄盈而忠衰於君。人之情乎!人之情乎!甚不

美,又何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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