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血-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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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夜尴尬地开口:“你心比较细,还是你在皇上身边比较放心。快去吧,可别叫皇上等你。”
楚灵犀也不是真心要怪他的,朝他吐了吐舌头,才转身小跑着跟上去。
孟长夜回身,见秦沛依旧还站着,他迟疑了下,才道:“秦先生不跟着去看看么?”
他点头:“要去的,我不急,只跟在后头便是。”他说着,也抬步下了台阶。
孟长夜这才松了口气,回身朝芜烟居的方向而去。
璇玑起身时,外头的思昀早已进来,这几日,她都睡得浅,就怕公主夜里有事会叫她。她上前扶她,只听她道:“今日要回鄢姜去。”
思昀大吃了一惊,此时她怎么从来不曾听她提过?
“王爷……不,皇上知道么?”思昀想起昨晚上,他还曾来过的,怎的今日公主就说要走了?再说就算要出宫,也不必这个时候啊,现在才什么时辰?天都还没亮呢。
璇玑也不答,只吩咐着替她更衣。
才梳洗完毕,外头已传来孟长夜的声音。思昀开了门迎他入内,璇玑低声问他:“皇上走了么?”
“刚走,公主当真此刻就走?”孟长夜此刻倒是迟疑起来,他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何。
璇玑起了身,却是没有任何迟疑:“现在就走,莫不是孟侍卫还不曾安排好么?”
“不是。”他否认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护送她回鄢姜的全是精锐侍卫。公主今日要走的事情,他没有禀报皇上,可是她的安全,他还是会放在心上的。
璇玑点了头:“那便走吧。”该收拾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再不必收拾什么。
马车早已准备好,皇宫北门口,侍卫们拦下了,才要盘查,见后头跟着的是孟长夜,又说是新帝祭天落下的东西,自是谁也不敢说第二句话就立马放行了。
护送的侍卫们都已经等候在宫门口听候调遣。孟长夜送她们至门口,并未行多远,便听璇玑开口:“孟侍卫止步吧,今日你的指责是守卫皇宫。”
这个孟长夜自然是清楚的,他的步子一顿,终是没有再往前。
有侍卫跳上马车,大喝一声,趁着夜幕离开皇宫。
思昀瞧着璇玑,好几次,她都想问话,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车行了一段路,却听璇玑突然道:“等一等,本宫还要去一个地方。”
…………
祭台设在皇宫南门的圜丘坛,校尉早已设金椅于圜丘坛前,台上的神位均以天青色缎子搭成神幄。神位前摆着玉、帛,整羊、整牛、整彘以及整盘的瓜果祭品。
众人迎了新帝自御驾上下,时辰一到,便有太监高声叫着“吉时到”,斋宫鸣太和钟,众人拥簇新帝起驾至圜丘坛前,此时,圜丘坛东南燔牛犊,西南悬天灯,烟云缥缈,在尚未大亮的暮色里,显得尤为朦胧与神秘。钟声止,鼓乐声起,祭天才正式开始。
新帝祭天之后,才能接受朝臣百官的朝拜。
丞相步至帝座前,跪下,高呼着:“跪,摚耍 彼砗蟀俟倜Χ几判腥蚓胚抵瘢⑸胶敉蛩辍�
新帝的目光缓缓掠过底下众人,抬了手,声音庄重而沉稳:“众卿平身。”
底下,又是山呼万岁,并三呼。
新帝的眸光微转时,竟像是在前面的某处,瞧见那熟悉的容颜。只一瞬,竟又消失于眼前。空旷的圜丘坛,到处弥漫的,只有那“万岁”的声响。他到底兀自笑了笑,她说了不会来,又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巨大的槐树后,女子回转了单薄的身躯,她的面上竟是笑。
这一天,她终于还是等到了,亲眼看着他登基,她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宫闱血】22
正月初十,西凉新帝登基,改乾庆三年初为光启元年。
…………
思昀见璇玑转身出来,忙上前去扶她,她不免也朝前面的圜丘坛瞧了一眼,此时的天色还只蒙蒙亮,她也看不太真切,那帝座上的男子,她也不曾瞧见。璇玑的步子未停,思昀只得跟上她的脚步,目光转回,落在璇玑的脸上,那嘴角,分明是一抹浅浅的笑。
思昀心下是越发地不明了,既是来了,却又不见,这到底是为何?
马车,停得离圜丘坛有些远,璇玑上车的时候,还能听到那边传出的鼓乐之声。车帘,缓缓落下,掩去了面前朦胧的景色,她轻阖了双眸,靠向身后的软垫。
原本也是该去皇陵看看卓年的,只是此刻她去,竟是不合适了。想起那日与夏玉去瞧见的场景,她的身子忍不住一颤,欠了卓年的,此生怕还不了。从此以后,她不会再杀人,吃斋祈福,希望卓年来世,可以生在一个好人家,不要再受这些苦。
思昀取了薄衾替她盖上,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此刻就说要赶路,此去鄢姜又是路途遥远,思昀心里很是担忧。不过,等到了那边就好了吧?毕竟,那里是公主的家呢。
璇玑却又抬眸朝微掀的窗帘外瞧了眼,外头的天色已经渐渐地亮起来,那场盛大的登基大典也将会结束,不过那时候,她已经离开郢京很远。即便他知道了,又能如何?说好要放她走的,他一定不会强求。
昨日一夜未眠,此刻**得有了睡意。
璇玑复又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沉沉地睡去。
…………
鄢姜王宫。
身着玄色华服的男子正与眼前的文臣下着棋,指尖捏着那枚白子略迟疑了片刻,才将棋子落下。面前的大臣一怔,随即起身拱手道:“王上棋艺精湛,臣甘拜下风啊!”他说的时候,态度极为诚恳。
男子却是蓦地一笑,开口道:“朕罚你三月俸禄,可知为何?”
大臣心头一颤,忽地想起什么,忙跪下道:“臣知罪,望王上恕罪!”
他低哧一声,起身回转了身子,音色冰冷:“下去。”连下棋都要故意让着,叫他觉得好没趣!他倒是时常想起夏玉,只他与自己下棋之时,从不会做这些“污秽”之事。
后面之人慌忙爬起来,匆匆退下。一侧的宫人见此,也不敢上去收拾棋盘,只见王上直愣愣地瞧着面前的池子,怔怔地不发一言。
清风拂过,撩起亭中的纱帐,空气里,弥漫着熏香的味道。
他在池边站了许久,忽而闻得脚步声自远处传来,一名太监跪在亭外,恭声道:“启禀王上,夏大人回来了!”
鄢姜王此刻才回了身,上前一步道:“那还不宣他来见朕?”正想着呢,果真就到了!这一次,倒是叫他等得久了。
太监依旧跪着,开口道:“王上,夏大人受了伤,已让人送回夏府去了。”
“什么?”鄢姜王的眉头猛地皱起,他就知道这么久不回来一定是出了事,广袖一甩,太监再看的时候,见男子已经大步出了亭子,沉了声道,“摆驾夏府!”
“是。”太监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擦了把额上的汗紧跟上去。
夏府外,家丁们都直直地跪了一地,太监扶鄢姜王下去,瞧见夏老夫人也出来迎驾了。他上前亲扶了她一把:“老夫人不必多礼了。”他略侧了脸,“让御医进去给夏玉看看。”
身后跟着的两个御医忙抬步入内。
鄢姜王转身的时候,瞧见一侧的一对侍卫,看那着装也知是西凉的人。他的眉头微皱,瞧见那为首之人已经上前来行了礼,开口道:“属下们已经将夏大人平安送回来了,这就回了。”
“夏玉发生了何事?”他径直开口问。
那侍卫却不答,只道:“此事,还是请王上自己问夏大人吧。”
鄢姜王的眉头皱得越发深了,那侍卫朝他行了礼,便转身率人离开。鄢姜王瞧了一眼,也并不逗留,抬步朝夏府里头走去。
丫鬟们都侍立在夏玉的房门外,此刻见他过去,都跪下行了礼。他也无意理会,抬步入内,举目竟是不见璇玑,他的脸色蓦地一变。
御医恰巧起了身出来。
“如何?”他还以为璇玑是有事出去了。
御医的脸色有些阴沉,低头答道:“回王上,夏大人受过重伤,可照理说,他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也不至于昏迷不醒。”
鄢姜王的眸光一闪,脱口问:“那是为何?”
“这……臣先配帖药,让夏大人醒来再说。”悄悄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见他默许,御医才亟亟夺门而出。
他入了内,瞧见床上之人的脸上果然是透着苍白,他却只回身,喊了人进来,低声问:“公主呢?”
丫鬟吃了一惊,忙道:“王上,公主没有来过府里啊。”大人回来的时候,分明只一人。
鄢姜王这才觉出事情的不妥来,疾步行至门口,却是顿住了,他此刻出宫,带的人也不多。叫他们去拦截西凉的人到底是不妥的,只是现在,回宫去调兵,怕又来不及了。紧紧地握紧了手中的拳头,他像是有种强烈的感觉,璇玑根本没有回来!
半个时辰过后,丫鬟端了药进来喂了夏玉服下。
片刻,才见他悠悠转醒,看清楚了那坐在床前的人,夏玉震惊地撑起身子:“王上……”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周围的一切,他才知原来是回了夏府了。
床前之人伸手按住了他:“罢了,不必起了,躺着说话吧。她呢?”
夏玉的脸色有些难看,低了头道:“臣该死,没有将公主带回来!”
鄢姜王的眉心拧起,却是冷静地问他:“为何?”
“晋玄王说要留公主在郢京养病,待病好之后,再送她回来。”
“她病了?”男子的眉心拧得更深了。
夏玉略闭了眼眸,叹道:“她自尽过,失了太多的血,好不容易才救回来。”
他的话,叫鄢姜王不觉震惊,那个女子,给他的感觉很理智很坚强,他最不会想到的,便是她会选择自尽。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冷了声音问着,他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璇玑与晋玄王之间的事他也不清楚,但是他唯一知道的便是,她不愿留在他的身边。将他知道的,如实禀报于鄢姜王,见他的脸色越发地沉了下去,随即起了身道:“他这是想扣留我鄢姜的公主么?”
“王上……”夏玉吃了一惊,这话他也在晋玄王面前说过,可如今听王上说出来,却的带了一抹震怒的味道。
鄢姜王已然回神,目光落在夏玉的脸上:“可是他伤了你?”
忙摇了头:“不是,是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劫匪。臣去之时,正值西凉大乱,是以才不慎受了伤。”救薄奚珩那两个孩子的事,他答应了璇玑不说的。
鄢姜王到底不信他:“以你的功夫怎会伤在几个劫匪手里?”
夏玉翻身下了床,朝他跪下道:“是臣太不小心了,请王上降罪!”
面前之人略一迟疑,终是俯身亲扶了他起来,夏玉跟着他已不是一两日,他还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不会骗自己。启唇道:“留在府里好好养伤,朕改日再来看你。”
见他转身要走,夏玉忙开口问:“王上,那公主的事……”
他的步子未停,只道:“他不是说等她的病好就会护送她回鄢姜么?”那他姑且等等,璇玑既是不想留在他身边的,便一定会回来。
外头,太监扶了他上马车,落下车帘的瞬间,他的眼底忽而闪过一丝戾气。晋玄王如今怕已是西凉新帝了,他如果当真要扣下璇玑,那就是和他抢女人!
十指收紧,他冷冷地哼了声,好歹,他现在还是璇玑名义上的哥哥,要召妹妹回来,纵然对方是西凉皇帝,又能如何?他要要等一段时间再送璇玑回来,那就等等看,这点时间,他还是耗得起的。
…………
繁缛的礼节过后,众人迎了新帝回宫。
楚灵犀松了口气,总算是一点事情都没有,行至乾承宫外,瞧见孟长夜正直直地站在上面。见他们回来,忙迎下来,楚灵犀小声道:“师兄没去看,真可惜呢。”
孟长夜低咳了一声,却是不说话。新帝自他身边走过,也是不发一言,孟长夜的脸色有些难看,那件事,皇上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心里叹息一声,此刻做都做了,也来不及去后悔了。
楚灵犀将手中的长剑递给他,跟着新帝入内,见他双臂打开,吩咐着宫女:“替朕都脱了。”祭天的衣服太过繁琐,帝冠压得他有些头痛。
宫女们忙上前伺候着,楚灵犀笑着开口:“今早起得那么早,皇上一会儿再休息会,可别累着了。”
他略笑道:“朕哪有那么娇弱,丞相可还在御书房等着朕。”
楚灵犀的眼睛撑了撑,惊讶地道:“丞相竟这般敬业啊?”
后面传来秦沛的声音:“你懂什么,既是没你的事了,还不回去换身衣服,也别耽误皇上的正事。”楚灵犀回头,见他举步上前,她也只冲他笑了笑,告了退出去。
外头,瞧见孟长夜没有入内,她也没有多想,小跑着下去要将衣裳都换下。
秦沛转入内时,见他已经将祭祀的衣裳换下,宫女取了明黄的常服给他套上。他朝秦沛看了看,低声道:“秦先生不回府去么?”
“哦,老臣正要回了,皇上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他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