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血-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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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一句话,叫璇玑经不住“啊”了一声。这件事她在猜到的,但是没想到他会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心下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果然,他又道:“朕与鄢姜联盟,前几日曾飞鸽传书给你王兄,竟是不知为何到了现在,你王兄却依旧迟迟不表态?”原本的西凉与鄢姜联盟,被他直接说成了“朕”,握着她的手腕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许,他直直地看着她。
璇玑心下一震,鄢姜的事她其实根本不清楚。新王确实答应过她,若是半年内西凉发生内乱,鄢姜不得插手。但是后来夏玉偷偷记下了郢京的兵力部署图,她以往鄢姜王是想反悔的,怎的现在竟又真的不理会薄奚珩的请求了呢?
她有些茫然:“是不是我王兄没有收到?”这样疑问,她心里其实也有过的。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去,抓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这样的意外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他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他不说话,璇玑也没有开口,两个人,心底都思忖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突然开口道:“听闻襄桓王为了日后方便,派人刺杀了晋玄王。”他的话,说得璇玑猛地一惊,他继续道,“谁都知道晋玄王的先帝嫡子,若是没有朕,他亦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那个人。”
后面的话,璇玑没有听到,他提及襄桓王派人刺杀晋玄王的时候,她像是整个人僵住了。竟口没遮拦地问了句:“死了么?”
抓着她纤细手腕的男子在那一刻忽而抬了眸,璇玑脱口说了出来,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皇帝已经猛地起了身,往前一步,将璇玑逼退至身后的桌沿,他俯下身去,瞧见女子的神色有些惊慌。那双大手按住了她的身子,话语里满满的,全是危险:“朕警告过你,不能爱上他。”
心头有如鹿撞,璇玑勉强笑了笑:“皇上以为我是因为爱上他么?难道皇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都不担心,不会觉得是有人想要嫁祸给你么?”她的掌心,已经是湿漉了一片,十指收紧,竟是冰凉的一片!
男子的手抚上她的面额,嘴角噙着的笑里,透着丝丝的凉:“你是朕的女人。”
她壮了胆,低声开口:“兴平知道,就算有危险,皇上也会保护兴平的,是么?”
“是。”他淡淡地应着,犀利的眸光终是收回,他松了手,直起了身子开口,“如今倒是有危险了,朕希望你修书一封,传给你王兄。让他必要时,替朕看着朕的那些兄弟。”
他的话,说得璇玑怔了怔,虽然未及言明,璇玑早已听出其中深意。看来这次不止是襄桓王,各位王爷都坐不住了。他因着联姻的事情才放心,因为他深知鄢姜王对于兴平的疼爱,无论是先王还是刚登基的鄢姜太子。可是他不知道,璇玑根本就不是兴平公主,倘若真的放鄢姜军队入关,璇玑只怕到时候鄢姜人犹如狼虎。届时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了。
但是这些话,她不能告诉他,一个字都不能。
皇帝走的时候,吩咐了让佟寅晚上来取信。璇玑无奈,只能先行应下。
思昀进来时,瞧见她扶着桌沿的手竟在不住地颤抖,思昀吓了一大跳,忙上前扶了她坐下:“公主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着头,却是不说一句话。
她问他晋玄王是否死了,他没有答话,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心下有些慌乱,换了身份回来,每一步,她都走得很沉稳,哪怕她的身份突然从宫女变成了兴平公主,她依旧稳稳当当地安排着一切。
可是她想不到会出这样的事,他的身边有孟长夜和楚灵犀,怎么会出事?怎么还会出事?
浑身颤抖得不行,方才薄奚珩在,她拼命地忍着,此刻到底是忍不住了。思昀吓坏了,说要请太医,却被璇玑拉住了手,她的声音带着怒:“哪里都不许去!”
赫然闭上了眼睛,将连日来的事情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璇玑,冷静,要冷静。
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可是还是仍然要不经意地去想方才薄奚珩来说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如果晋玄王真的死了,她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真的要成全了襄桓王么?
猛地站了起来,“公主”,思昀轻呼了她一声,见她快步上前,行至书桌前,开口:“帮本宫研墨!”
无论怎么样,她也不能叫鄢姜的人掺和进来,这是西凉的内事,不需要外族之人插手。最重要的是,她心里还抱有一线生机,她相信他没有出事,他没有死。
执笔的手依旧还在不住地颤抖着,她忍不住用另一手握住了手腕,深吸着气,待好些了,才落笔写下去。
她会放夏玉离开,不是因为她真的不想管了,而是因为她在那一刻想通了。当初夏玉与沈太医做了交易,他放沈太医走,沈太医将郢京的兵力部署画给他看。可是事实上,夏玉却并不是真的要放走他,因为他知道凭沈太医一个人根本逃不出去。
那么沈太医呢?
一个能在郢京潜伏那么久的细作难道就那么点智商么?他会想不到自己也许逃不出去,但是却丢了那重要的信息么?
于是,璇玑很大胆地假设,当日沈太医知道的那些图应该就是皇贵妃陵寝里的那些图,而沈太医心心念念想要传出去的消息并不是兵力部署图,而是要告诉襄桓王他到手的图是假的!
如此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何沈太医第一次见夏玉便能如此信任他,用这样重要的消息做交换。其实,他们两个不过是互相算计了一遭。
既然夏玉带走的消息是假的,那么璇玑也并不担心鄢姜会是个大问题。现在薄奚珩却要她写信向鄢姜求救,倒真是要弄巧成拙了!她让夏玉带假消息出去,薄奚珩却要她亲手放鄢姜人进来?
咬着唇,她在堵,堵鄢姜王的诚信。
信,没有等佟寅来取,她亲自送了去。
御书房外,佟寅禀报之后,匆忙请了她进去。璇玑倒是一怔,未曾想丞相竟然也在。
她倒是从容,将信笺给了他,他只见上面简单地写着:妹有事,望兄记得昔日承诺,帮我。
目光淡淡一扫,皇帝随即皱了眉:“这……”
璇玑低声道:“皇上说我王兄未回信,我想了想还是有可能是因为他没有收到。倘若真的如此,这信自然不能写得要明白了,我王兄会懂的,当日他曾答应我父王,会一辈子保护我的。”
皇帝没有说话,丞相小声道:“公主说的也有理,皇上,如今非常时刻。公主的字迹相信鄢姜王一眼也便认出来了。”
璇玑忙点头。
薄奚珩沉默了许久,才终是点了头,将信笺交给佟寅:“马上去办。”
太监匆忙下去了,璇玑没有过多地逗留,跟着佟寅的脚步出来。外头,思昀忙上前,扶了她问:“公主,我们回去么?”
她应着,步下台阶,竟又不觉回眸瞧了一眼。
她有一件事未告诉他,那就是鄢姜王昔日给她的承诺,不是保护她,而是不插手西凉内战……
微微颔首,她仿佛已经瞧见展翅高飞的信鸽,薄唇紧抿着,她只希望晋玄王不会辜负她的苦心。
(注1):无“立春”,称为“盲年”,觉得结婚不吉利。
【宫闱血】15
鄢姜王宫。
夏玉侍立于一侧,新王已放下手中的并力图,抬眸瞧了夏玉一眼。夏玉的脸色有些难看,沈太医画给他看的就是这种情况,他记错什么也不能把王上的大事给记错。只是,为何他们想将这个消息拿给襄桓王做交易,襄桓王却并不感兴趣?
夏玉此刻才像是猛地想起了一件事,皇贵妃陵寝里的那具尸体!
难道说……那背后被割去的皮肉上画的就是兵力部署图?
猛地握紧了双拳,他就觉得奇怪,为何后来璇玑竟愿意那么轻易地方自己离开,原来她早就知道这图是假的?
此时,外头的内侍太监手捧着信笺匆匆入内。夏玉接过了太监手中的信笺,上前递给新王。他打开瞧了一眼,眉宇间的川纹似是更深,蓦地,冷冷一哼:“她倒是不忘提醒朕!”
一句“她”,早已让夏玉心里明白几分。
他见新王脸色不好,此刻也不敢擅自说话。
孙将军自外头进来,禀报道:“王上,那边有消息,说西凉皇帝与襄桓王的军队已经交战,韩青手下的兵力多,但是因为王爷们都联合起来了,西凉皇帝怕是也不好应付。我们……是否再观望?”
新王缄默片刻,才开口:“此事,暂不讨论。”璇玑的信是警告他,或许她是知道夏玉带回的消息是假,才给他们一个警钟?他却忽而又记起那女子对他说的话,她要他应下三个条件,而她却给了他鄢姜的一切。
听他如此说,孙将军也没有多言,只应了声便退下了。夏玉也欲退下,忽听得新王开口:“夏玉,看来她也并不信你。”他是越发地觉得那个女子难得可贵来,他这一生中,也没有见过如此聪慧异常的女子。
夏玉的眸光微沉,忙低下头开口:“臣请王上恕罪!”
“起来吧。”他上前亲扶了他一把,他略笑一声,“你说她故意要朕延长婚期,是否早就料到会有今日?”
璇玑与西凉皇帝的恩怨,夏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此刻也没打算告诉新王,他只低着头道:“此事,臣不知。”
新王没有追问,抬步利于门口,外面是美好的一片艳阳天,他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是长叹:“你说万一西凉易主,她会选择去哪里?”
夏玉不知他话里的意思,转身向他,依旧恭敬地开口:“她会嫁给西凉新帝君,继续延承两国的邦交。”
面前之人竟是冷笑一声,嗤声道:“她可不是兴平!”
夏玉听得越发地迷糊,见新王蓦地转了身,低声道:“你去一趟西凉,若是西凉江山易主,你把她给朕带回来。你告诉她,鄢姜如今太平盛世,朕愿意护她。”
新王的话,叫夏玉的心弦一跳,他也说不清那究竟是种什么感觉,瞧见他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忙又垂下眼睑,终究应了声“是”。
…………
这场内战持续了近一个多月,双方都不相上下。
晋国却是一片宁和的景象,自晋玄王重伤昏迷后,襄桓王来过之后便再无人来。王府也落得清净,只是西厢的那些女子成日里哭哭啼啼的,像是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楚灵犀的伤早已好了,这日,她端了药进去,见晋玄王床前的幔帐依旧落着,她上前,笑着开口:“王爷,又到吃药的时间了。”
幔帐被人掀起,露出晋玄王那俊逸的面容,伸手接过女子手中的药碗,他反手倒进了一侧的盆景里。这才低声道:“外头的情况如何?”
楚灵犀接过空碗,笑道:“每天还是那些事,王爷不必挂心的,郢京的事现在和晋国无关,王爷只管在房内好好‘养伤’就是。军中也有师兄在,所有的事情都已安排妥当,师兄说请王爷放心吧,就算明日开打也不是问题了。”
楚灵犀说得高兴,晋玄王的脸色却是沉了下去。孟长夜的性格他很了解,若是没有他的命令,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怎的这次却跟楚灵犀说所有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妥当?如何应战,他也还在观望,是以根本就没有下达什么命令。
要说京中的情况他若是知道,又怎会不派人来禀报于他?
想到此,他猛地起了身。楚灵犀吓了一跳,皱眉道:“王爷?”
他的声音清冷了下去:“让长夜来见本王。”
“王爷,师兄在军营里面。”楚灵犀还不知道方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从他的语气里,她隐约觉出了不妙。见他太不往前,楚灵犀才慌忙拦住了他,“王爷,您现在可不能出去!”他一出去,不就让人知道他根本没事么?
秦沛进去的时候,听楚灵犀说王爷要出去,他猛地吃了一惊,忙上前问:“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眉心紧拧,说不上来,就觉得是孟长夜有事瞒着他。
最终还是派人去了军营,孟长夜来的时候,见所有人都在房内,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何时,上前便问:“王爷何以急召属下回来?”方才来人说得很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晋玄王只道:“听闻军营里的事你都安排妥当了?”
孟长夜一怔,随即点了头。面前之人又言:“什么时候如此神机妙算,连郢京所有的情况都能摸清?”
孟长夜这才觉出了异常,忙开口:“王爷,我们不是早就得了消息……”
“你有事瞒着本王。”他只如此简单一句,便已是认定。
楚灵犀有些惊讶地抬眸看着孟长夜,倒是秦沛也很惊诧,孟长夜此人忠心耿耿,他也会隐瞒什么事么?
握着剑柄的手有些紧,孟长夜的脸色铁青,王爷到底是觉察到了什么,否则也不会这般问他。可是,那件事,他不能说啊!
其实从孟长夜的语气里,晋玄王便已经断定,他是真的知道了郢京所有的情况。他们在郢京的探子因为怕泄露身份,是以一直没有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