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王朝-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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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贽苦笑:你们跟着我?我也是寄住在别人家啊。
一老人宽慰他,不要紧,我们也不会麻烦你,每天一早一晚来找你,有银子呢,你就给我们,没有呢,我们就走,第二天我们再来找你。
李贽瞪眼看着这些家人。一老人说,他不愿意,你们都求求他吧?六、七十人一开口,声音乱糟糟的,叫什么的都有。老的叫侄子,年龄相仿的叫哥、兄弟,小的叫叔叔,更小的还有叫爷爷的,都哀求李贽,你救救我们吧!
李贽慢慢站起来,回头看看,梅家是麻城数一数二的大户,梅国桢又是掌管西北军事的督抚,便家族富裕,连下人都活得好好的,仆人、老妈子、丫头都瞪眼看着李贽,令李贽感到难堪。
…5…李贽回头对一小丫环说,麻烦你去我房间,在一套书下压着一把剃刀,帮我拿来。
…1…丫环飞跑地去了,一会儿拿来了剃刀,递给了李贽。
…7…梅澹然远远地看着,有点儿担忧,怕李贽一时想不开。
…z…李贽跪在众人面前,他说,我身子骨也不好,时常生病,当官也得有个好身体,能跪下起来,上轿下马,我干不了,就躲到这里来混一口饭吃。你们既然不让我混,我就不再混在梅府,你们亲眼看着,我从今天起,离开梅府,去讨饭也就是了。
…小…李贽拿起剃刀,六、七十人瞪眼看着,没一个上前来劝的,不知他要拿剃刀是想自尽,还是做什么?就是自尽,这六、七十人也只是瞪眼看着。
…说…李贽用剃刀刮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刮一边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把这三千烦恼丝还给父母,还给你们,从今天起,我出家了,好不好?我也不叫李贽了,我就叫个了尘,不再有人间烦恼,你看好不好?
…网…就用剃刀把头发全刮掉了。
李贽扔下剃刀,回身对梅澹然行了一礼,说,我走了,先去寺庙佛院,找一个安身之处。又对那一大片族人说,你们离开梅家吧,回去过你们的日子,全当李家从没出过一个李贽。
李贽起身而去,都没回头看一眼。
李家的六、七十人想追赶李贽,但梅澹然走了过来,伸手拦住他们。梅澹然说,李先生是大才,他为天下人而生,不是为李家人活着的。
第二十五章 家天下
张鲸走了,万历的身边缺一个得力的大珰,张诚建议让吴苏升任东厂厂督。万历不准,他要张诚监领东厂厂督。
张诚跪拜,说,皇上如此信任奴才,奴才万死不辞。
万历心里可不这么想,他不是信任张诚,而是深知宫中的大珰越多,便捞钱越狠,与其再提升吴苏,还不如就用一个张诚,让他捞足了,捞够了,只他一头虎,强似再添一头狼。
万历心里惦念着两件事,一件事是如何防止宫中的大珰小珰偷盗珠宝,再一件就是怎么处置那些偷盗珠宝的小珰。
万历有时跟狗食儿说,你是司礼监的人,我要让你做官中监察,监督内府所有官员,行不行?。
狗食儿说,皇上要是心疼我,就别让我干那个,我一干那个,准得一死。
万历问,怎么这样说?
狗食儿说,皇上让卢大受去查内监库,库没查明白,人却无缘无故没了。听说在宫中夹道就被人扔进了粪车,活活让粪水尿水给憋死了。人死了,连个尸首都找不到,多惨啊。
万历相信卢大受是被人害了,但他还是想要管这件事,总不能他用大把大把银子买进的珠宝、玉器,被人偷了去,又用大粪车运出宫,拿到内市去,然后他再花它十倍二十倍的价钱买回来,这些没玩艺儿的太监,不是在耍弄他吗?
万历对狗食儿说,你要是有办法干好这件事,还没给司礼监的人弄死,我早晚升你为司礼监掌印。
狗食儿瞪着眼睛,说,皇上说话算数?
万历点头,我说了就算。
狗食儿说,那好,我就听皇上的。
万历这天下旨,命狗食品儿做司礼监少监。万历是当众宣布这件事的,司礼监以掌印太监张诚为首,下面一排站着魏朝、李佑等,大大小小一共八九人,最末一个才是狗食儿。这些人站在皇上身边,一个个都是老资格了,平时宫中有什么事,几个人也从不肯知会狗食儿,全当他不存在,在他们眼中,狗食儿只是一个夜里给皇上盖被、送水的小珰,像一条小狗,甚至司礼监的八个少监都没一个人当他是司礼监的人。
万历说,我叫你们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我要升狗食儿为司礼监少监。
众人惊讶,看着狗食儿。
张诚说:圣上,这会儿司礼监除了奴才,八个人都各司其职,要是升他上来,撤了谁?请皇上明示。
万历说,也不必撤谁,原先是八个少监,这回就是九个了。狗食儿身为少监,不管别的,他只是在皇宫、内府中到处走,到处逛,看见什么了,禀报给我。
张诚就心里不舒服,这明明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事儿,怎么让狗食儿去干了?还没等说话,万历说,张诚,你写旨吧!
张诚只能过来写旨。
万历问,狗食儿,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叫什么啊?姓什么?
狗食儿说,奴才姓魏,名叫忠贤。
就写完了旨。
万历命令张诚向内府传旨,让十二监都知道,狗食儿名叫魏忠贤,如今也做了司礼监的少监了。
狗食儿当晚跟万历说,他要召集十个在万历身边伺候的小珰,给他们开一个会,派他们出去做事。
万历说,你不能让他们出去。
狗食儿说,皇上,只有让他们在宫内到处走走,才能知道这皇宫里一天有些什么事儿,皇宫内院里除了大珰小珰,就是宫女,要是没有皇上的耳目,怎么得了?
万历说,那好。
这天晚上司礼监少监魏忠贤,也就是从前的小珰狗食儿,把这十个小珰召集在一起,他说,宫里有人说咱们得势了,是皇上宠着的,还叫个什么十俊,外臣、言官上疏,都要处置我们,说我们坏了皇上的大事儿。
一个小珰说,只要哪天皇上不喜欢我们了,一准他奏,我们就给赶去看坟了,再不就给乱棍打死,反正是没我们的好。
魏忠贤说,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玩艺儿,你亲爹娘都把你甩了,何况外人呢?没长到七八岁,身子骨还没长成呢,男人的根蒂还没长成手指大,就给切了,不男不女,一辈子就是个十不全。咱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想头,怕死吗?不怕!连死都不怕,这世上就更没有可怕的事儿了,咱就拼,拼命挣它个荣华富贵。你们敢不敢干?要是敢干,就都听我的。
十个人都愿意。
魏忠贤说,那我们就盟誓,你们十个人从今天起就不叫什么十俊,你心里知道,你应该是十虎,再不就叫五虎五彪,等着咱们扬眉吐气了,就是大明朝的爷爷,谁也不敢惹咱。
十个人跪下宣誓,愿跟狗食儿魏忠贤结成一党。
正在这里忙活着,李佑进来了,对他眼里的狗食儿说,张诚叫你去,有事儿找你。
魏忠贤就跟李佑去了。
张诚在内府有一个办事的大房子,他坐在桌案前看着魏忠贤。
张诚说,你升了少监了,可喜可贺啊,咱们司礼监顶数你小,你可是前途无量啊。
魏忠贤说,老祖宗有什么吩咐……
张诚说,别,老祖宗这称呼,打我做司礼监掌印就没了,咱们都是以兄弟相称,或是以父子相称。你说,我们俩是以兄弟相称好呢,还是以父子相称好啊?
张诚还是看不起这个狗食儿,靠他一个小白脸儿,像条狗一般地在万历床头床尾伺候着,狗食儿才混了这个司礼监的少监,有什么本事?他心想着魏忠贤会答应他,巴不得地和他以父子相称,做他的干儿子。
不料魏忠贤慢慢地说,依我看,我跟张公公还是什么也都别叫了,这样比较稳妥。
张诚一听,便生气了,他想着,什么也不叫?宫内大大小小的太监,哪个见了他不是满脸堆笑,叫他张哥?也有的叫他干爹,更有的为了讨好,明知张诚说过不再叫老祖宗,还是甜甜地、讨好地叫他老祖宗,也有叫他活老祖宗的。他就说,不兴这么叫了,说完了,心里还是挺受用的。这个狗食儿魏忠贤才升了一个司礼监少监,还没派什么正经执事呢,就敢对他这么说话,这让张诚很是生气、恼火。
张诚说,你想明白了?
魏忠贤点头。
张诚说,那好。
狗食儿问,公公叫我来,有什么事儿,请吩咐。
张诚说,我可吩咐不了你,没什么事儿。
狗食儿说,张公公难道还不明白,真不明白吗?
张诚说,我明白什么呢?
魏忠贤说,皇上要我做这个多余的少监,就是对司礼监不满意了。张公公是司礼监的头儿,皇上要是不满意,你是不是就危险了?
张诚盯着魏忠贤,你想干什么?你想代替我……?
犍忠贤摇头:我代替不了你,皇上就是不用你了,像赶走张鲸似的把你赶走,也会用魏朝,用李佑,用吴苏,根本不会用我。如果张公公能事事做得让皇上满意,就不能被赶走。我跟张公公不称兄道弟,也不叫爹叫爷,是为了万一有事儿,我还能帮你说说话。
张诚说,你想帮我说话吗?
魏忠贤就乐,假如我帮皇上办事儿,在内府查事儿,会不会像卢大受那样,突然有一天就没了,给塞在哪里去了?在皇宫夹道被放进大粪车里当偷窃的珠宝运出去了?
张诚说,皇宫里有近十万大珰小珰,我可不能保证人人都像我,不想贪污。
魏忠贤说,张公公最好告诉他们,谁也别害我,谁要是害了我,很多事儿就会露馅了。
张诚冷笑,是吗?会露什么馅儿?
魏忠贤说,事儿多了,内府卖官的事儿,出外采矿运回来的珠宝,半路上给劫走了一批,凡是好的都装在一个小箱子里,进了宫,小箱子就没了。还有许多其它的事儿,要是张公公能保住我的命,这些事儿,皇上就不会听说。
张诚冷笑,要是你的命没了,皇上就不会听说了吧?
魏忠贤说,要是我的命今天没了,明天就会有十几位言官都接到这个帖子,到那时,皇上要想不管,都不行了。
张诚笑了,好啊,那我是不是就得眼看着你在皇宫内来回闲逛,没事儿就去皇上那报告点儿什么消息啦?
魏忠贤说,张公公,我要是你,我就说,狗食儿,你想要报什么,先跟我说一声,让我知道,然后你再去报。
张诚大笑,对,就是这句话,你记着,这就是我要说的话。
夜里,万历命令魏忠贤带着十个小太监,跟他去办事。狗食儿挑灯在前面走,万历跟着,去看李明熙。
听说皇上来了,李明熙和眉儿匆匆出来接驾。
万历进了屋,命令魏忠贤把宫门当值的锦衣卫首领叫来,正好都指挥使朱希孝还没回家,听令就赶来了。
万历命令把伺候李明熙的所有人都叫来。
两个老妈子、两个宫女、八个小珰都跪在眼前。
万历从衣袖口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他几次赏赐给李明熙的珠宝,递给魏忠贤说,念!
魏忠贤就大声地念了一遍。
万历叫人把李明熙的珠宝匣子拿来,放在桌案上,命令人打开。上一次万历来查验,发现李明熙的珠宝全都给调了包,匣子中竟没有一件珠宝是真的。
打开珠宝匣,万历再看,发现匣中只有最近赏赐给他的两三件东西是真的,其余的还是那些看上去就怪模怪样,一打眼就知是假货的玩艺儿。
李明熙和眉儿站在一边,心里害怕,吓得脸都白了。
万历笑着说,你们听着,上一次我来了,看见了舅舅的珠宝匣子里面没有一件是真货,这回来还是这样,看来被偷走的东西,是回不来了。
几个人都不敢出声,看着万历,哆哆嗦嗦地跪着,不敢回话。
万历回头,吩咐魏忠贤,你来问他们,问明白了,每一件东西是谁捣弄出去的?有主动抵罪的,还算明白事理,你给我怎么拿走的再怎么拿回来;没人抵罪的,给我拖出去打,就是打死,也得问个明白。
跪在地上的小珰、宫女们更是害怕了。
魏忠贤站出来,先问两个老妈子,这是两个老宫人,是在嘉靖年间就入宫的宫女,如今两人都五十多岁了。
魏忠贤问,你偷过东西吗?
两个人摇头。
魏忠贤说:一件儿也没偷过吗?
两个人又摇头。
魏忠贤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小珰们,问,你们几个谁能指证她们俩偷过东西?
没人指证。
魏忠贤说,好,你们两个可以站起来了,到一边站着。
两个老宫女起立,站在一边。
魏忠贤又问宫女,偷过东西吗?
宫女点头、流泪。
魏忠贤问,偷过什么?
宫女说,偷过一两件儿。
魏忠贤又问,为什么偷东西?
宫女回答,没有钱。
魏忠贤问,要钱做什么?
宫女说,买脂粉,买首饰。
原来宫中的宫女都没什么钱,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