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9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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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一下!”张贤不由分说,俯下身来便替他脱掉了左脚的鞋子,马上看到他的脚踝处已然肿成了一个馒头,他用大拇指轻轻地按了一下,曹金牙马上经不住地咧开嘴来,“咝”地一声吸了口气。
“这不行呀!”张贤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对着曹金牙道:“都肿成了这个样子,你还说没事,当心你这个脚要废的!”
曹金牙“嘿嘿”地笑了一声,对着张贤道:“我是怕影响大家的情绪,刚才跑的时候,大家都还有些信心,如果他们知道连我这个团长都走不了了,我想他们也不会跑得那么快!呵呵,如今我们的人本来就不多,我也不想再为了我还白搭上两个抬担架的,我能坚持就当然坚持下来,如果我真得坚持不住了,到时再说吧!”
听着曹金牙的话,说得很实在,张贤不由得有些感动,真想好好的跟他坐在一起聊一聊,只是如今在这种时候,他还没有这种空闲。实际上对于他来说,认识这位曹团长比高伟认识得还有早,那个时候这位曹团长是在民团里当团长,属于地方保安部队,但是这个人却也干得有声有色,的确就是一个人才,只是因为他对这个曹团长的面相没有好感,主要还是因为看到他说话露出的那颗金牙来就有些讨厌,这让他想起了那些为富不仁的地方老财,所以当初在河南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要把这个人带出来。如今想一想,当真得是应了那一句古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也就是阴差阳错的,他竟然跟着高伟从河南一直到了缅甸。
“你的脚肿成这个样子,这鞋不能穿了!”张贤告诉着曹团长。
曹金牙点了下头,道:“是呀,把鞋脱下来的时候,这脚就真得松快了很多!不穿就不穿着!”他说着,随手将另一只脚上的穿也脱了下来,然后自嘲一样地开着玩笑道:“呵呵,这一回,我就真得跟大家是一个样子了!”
张贤明白他的话意。在二七九团里,还有很多人没有穿鞋子,因为这里的气候就算是在十一、二月里,也会保持在二十多度以上,根本不冷,当地人就很少有穿鞋子的习惯,大家也就入乡随俗,跟着打赤脚了。说到打赤脚,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鞋子不够,每个人只能发一双,很多人舍不得穿,宁愿光着脚走路,这样走得多了,反而觉得穿上鞋子别扭起来。
“对了,那些伤员们呢?”到这个时候,张贤忽然想到了二七九团的伤员,既然曹金牙能够坚持过来,也许那些伤员们也能够坚持过来吧!
“他们都没有跟上!”曹金牙只得如实相告着:“我自己能够坚持,也一直鼓励着大家坚持,可是人跟人真得不一样!你能够办到的事,别人却不一定能够办得到!”
听到曹金牙这么说,张贤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是怕自己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
曹金牙显然看出了张贤脸上的变化,好象是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问道:“参座,你是不是怕他们会被敌人俘虏?”
张贤郑重的点了点头。
曹金牙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地有些后悔一样地道:“我觉得我们还真得不如把他们留在江口的好,再不然让他们先藏到山上去,等仗打完了再说!”
张贤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也就是曹金牙一厢情愿的想法,任何事情在没有进行的时候,大家都会往最好的地方上去想。按照曹金牙的想法,他也曾作过一定的分析。江口阵地既然放弃,那么所有的人只能撤离,毕竟二七九团只有这么七百人,这七百人合在一起或许可以顶上敌人一阵子;但是如果再分成出一个小队来,那么就什么用也没有,那个小队也好,大队也好,只怕都坚持不了多久。很自然的,江口阵地如果被敌人占领,那么后面的江口镇一定也会落入到缅军的手中,便是此时藏身其间的那些二七九团的重伤员,也会变得极不安全。再说藏到山上去,谁能知道这仗还要打上多久?一天两天也许可以熬过来,如果时间再久呢?对于缺食少药,又是外来人的这些伤员们来说,热带森林中的危险性甚至于比战场上还要高。
也许是看出了张贤的不安,曹金牙劝慰着道:“参座,如今也不要去想这么多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这就只能看谁的造化大了!”
张贤点了点头,如今他也只能用这种话来说服自己的良心。
※※※
原以为缅军会很快再一次组织进攻,以夺取拉牛山的阵地,但是出乎了张贤和曹荣的意料之外,足足过了两个小时之后,在天色接近傍晚的时候,缅甸人才组织起了一场进攻,只是当这些缅军小心翼翼地走进山谷的时候,二七九团的官兵们这才发现,在这些进攻的缅军之前,有十几个被绑着的军中兄弟,这些人正是他们在急行军中掉队的伤员,如今却被缅甸人用刺刀顶着,排成了一排,向着拉牛山阵地走上来!
当看清这个场景的时候,张贤只觉得胸口不由得一热,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一口血从腹腔急涌而上,火辣辣地已经到了他的喉咙,咸咸的又进入了他的口腔,他紧闭着嘴,生生地又将之咽了下去!
第十六章 天兵(二)
“这帮狗杂种!”曹金牙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脚伤,愤然站了起来,看着山下拿着刺刀顶着自己的兄弟正一步步逼迫过来的缅军,恨得将牙咬得咯咯直响。
张贤的头脑也有些热胀了起来,好不容易才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他知道如今在这种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自己一旦指挥失误,那么别说面前这些被敌人俘虏的弟兄们没得命活,便是这个刚刚巩固下来的拉牛山阵地也将会被敌人夺占,而这座拉牛山阵地的丢失,也将会成为这场国军保卫战失利的关键!
“怎么办呀?”牛春营长急急地问着,他和袁少华参谋几乎是同时跑到了张贤的面前,这两个人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得状况,不知道如何来处理了。
“参座,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要开枪!”袁少华以十分冷静的态度警告着张贤:“如果再不开枪,敌人就会冲上来,我们这个阵地就会保不住了!”
“开枪?开个屁枪!”曹金牙却在指着袁少华大骂着:“这些人都是跟我从云南出来的兄弟,大家出生入死,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他们去死!”
“不能开枪!”牛春营长也恳请地道:“如果一开枪,这些兄弟们肯定会首当其冲得被打死!”
见到曹团长和牛营长一起反对,袁少华也急了,他的眼睛也红了起来,以十分坚定地态度对着曹金牙和牛春喊着:“你们两个人冷静一点,我知道你们都是心痛自己的兵,但是如今我们必须要服从大局,如果我们这个阵地丢了,那么大家谁都跑不了,孟撒总部也会陷落,我们都会成为敌人的俘虏!你们两个仔细想一想,是牺牲这么几个弟兄来保全大家好?还是让大家都陪着那几个弟兄一起去玩完儿呢?”
袁少华的话说得有理有据,难得在这种大家情绪都十分激动的时候,他还能保持这么一份的清醒。
曹金牙愣了愣,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来,这种决断对于他这个团长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我不管那么多!”牛春营长却倔强地吼着:“袁参谋,你跟参座都是从外面来的,说牺牲几个兵自然是不在话下的!”他说着,话音又有些低落下来,显然是想到了以往的过去,不由得声音有些悲泣,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滑落了两腮,他继续痛心地道:“但是,你知道吗?这些弟兄们死心蹋地地跟着我们从云南跑出来,就是因为相信我们大家都是同袍兄弟,相信我们在任何时候也不会弃他们而去!而且,从进入缅甸开始,高师长就跟我们一起开了一个大会,他就是这么说的,而且我们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我可以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有多大的困难,我们也不会丢弃一个兄弟,不会背判我们当初誓师的诺言!……”
牛春越说越是动情,说着说着,已然鼻涕眼泪一把了。张贤默然无语,他也曾经历过这种生死的决择,正是因为大家一起经历了太多的苦与难,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然将彼此视了自己的生死兄弟,这是一种已经超越了同志、超越的战友之情的感情!
袁少华怔怔地看着牛营长,在这一刻,他可以理解这位同袍战友的心情,这是出自他肺腑的话,自然情真意切!
这个时候,山下的敌人越爬越近了,已然到了半山坡上,那十几个被刺刀顶在前面的被俘人员,也恐惧不安起来,已然有人在对着阵地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高喊着:“团长!别开枪呀!我们都还不想死呀!”他这一叫,马上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纷纷扯着脖子对着阵地上喊了起来,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尤其大,穿过几百米的空间,传到了阵地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团长,快救救我们吧!我们都不想死,我们要回孟撒,我们要回云南,我们家里还有爹娘要照顾……”喊得过程中,哭声已然连成了一片。
也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阵地上每一个人都戚然了起来,感同身受,大家的经历几乎都差不多,谁也不愿意当异国之鬼,再在这个时候便是命令他们对下面开枪,只怕很多人也下不去手。
“参座,我们怎么办呢?”见到曹金牙还在犹豫,袁少华忍不住地催促着张贤,如今在这个阵地上,张贤的职务最高,实际上就是这支队伍的真正指挥官。
山下,一个缅军的翻译跟着队伍走上来,对着阵地上二七九团的官兵们用扩音喇叭喊着话:“你们开枪吧!这些可都是你们自己的弟兄!我们都想看看你们是怎么用枪子把你们自己人打死的呢!”说着,很多缅军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到这种嘲弄,恨得大家直想立即冲下去,将那个喊话的人一枪打死。
“没什么好怕的!”到这个时候,张贤终于平静下来,对着曹金牙和牛春道:“让大家装好刺刀!”
听到张贤冷静的话语,曹金牙、牛春以及袁少华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他们马上明白了张贤的意图。
“当年石牌保卫战的时候,我还是个作战副官,敌人也是采用这么卑鄙的伎量,把老百姓押在前面开道,想要冲过我们的阵地,我那个团长下令大家不许开枪,等到敌人上来后,大家一起端着刺刀冲过去,跟敌人肉搏!”张贤简短地向几个人作着介绍,同时也告诉了他们战果:“那一仗,我们杀得天昏地暗,但是最后我们赢了!那个时候的东洋鬼子拼刺很厉害的,但是我们比他们更勇猛!”他说着,又指着山下正在缓缓挨将过来的缅军,以不屑的语气告诉着他们:“这些缅甸人跟鬼子比起来,差得太多了,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他说着,当先地命令着身后的熊三娃:“三娃,把我的枪拿来!”
熊三娃连忙把那把狙击步枪递给了张贤,张贤接过枪来,从随身的牛皮护套里取出一把军刺,在自己的已然有些破烂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以非常熟练的手法将之装到了枪头之上,并且有力地挥舞了一下,以十分的信心高声对着曹金牙道:“曹团长,你有胆跟我比一比吗?看一看我们两个人哪一个杀敌多?”
曹金牙愣了一下,马上来了精神,当即接着话道:“好呀,比就比!”
张贤忽然想到了什么,却又摇了摇头,道:“算了,我忘记了你的脚崴了!”
曹金牙却是一瞪眼,十分正经地道:“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跟你比就是!”他说着,转身命令着牛春:“牛营长,你代我传一下命令,告诉兄弟们,谁也不要开枪!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兄弟当靶子来打!让大家装上刺刀,听军号吹响,然后一起冲下去!”
“是!”牛春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响亮地答着,飞快地跑着传下令去。
※※※
缅军的推进还是那么得缓慢,张贤知道如果是有经验的人指挥官,在有恃无恐的情况之下,开始的时候可能会慢慢行动,以期望看清上面国军的动态;而一旦离着目标在一百米之内的时候,一定会迅速地推进,在可以甩出手榴弹、手雷的时候,就要大量地投掷这种爆炸物来达到消灭对手,或者压制敌方反击的办法,来达到接近目标的目的。当年,日本鬼子以老百姓作盾牌,就是采用这种办法打破国军阵地的。
张贤一直担心着缅军的这种技战术,但是当这些缅军小心翼翼地推进入了一百米之后,仍然还是如此得缓慢,那样子就好象是一旦阵地上的国军发起攻击时,他们就可以马上转身逃跑,看到这种情景,张贤不由得把马上要喊出声来的命令又收了回去。毕竟,从阵地上冲下去,当然是敌人越近越好,这样可以达到迅速混杀的目的,让敌人在瞬间产出混乱,从而达到以势欺人的效果。而这个冲锋的距离如果太长,那么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