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6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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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不由得一愣,忙问着:“怎么不对了?”
熊三娃指着陈大兴道:“你看,你把我和阿水哥搞进了第一营里来,便是连武小阳也过来了,如今夏连长也来了,你怎么把大兴哥给丢了呢?还让他在汽车连里多没有意思呀?”
张义却是摇着头,有些无奈地道:“其实我也很想要大兴哥的,但是他如今又不属于我们团管,他现在是我们军汽车营里的骨干,属于后勤部的,他要调过来非得刘军长同意不可!”如今的汽车连也升级了,成了汽车营,此时的陈大兴便是这个营的一个连长。
“这么麻烦呀?”熊三娃有些失望。
“呵呵,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张义又接着道:“大兴哥已经被批准入党了,是一个正式的共产党员了!”
“好呀!”熊三娃接口着道,但是张贤却并没有一丝的感觉。想一想,其实他也写了一份入党申请书,并不是因为他真得就改信了共产主义,而是因为大家都在写,他要是不写,反而会被认为落后了。
“对了,夏连长,我和阿水哥的入党申请书还在你那里吧?”熊三娃忽然想了起来,他也曾让张贤代笔地写了这么一份申请书,那是被孙长存指导员动员得烦了,不得不写的。
夏阳点了点头,却告诉着他:“你们的申请书,我早交给党组织了,我和孙长存都作了你们的介绍人,我想你们都是经过了考验的人,也会成为一个共产党员的!”
“哎!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是!”熊三娃叹着气,显然对于没有能够成为共产党员还有些失望,在他看来,在这个部队里,是不是共产党员,其实就是区分老兵与新兵的标准。
张义却是皱着眉头,提醒着他:“三娃哥,你别夏连长夏连长这么得叫了!如今老夏可是你们的营长!”
经他这么一说,熊三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道:“你看,我都忘记了!”
夏阳并不在乎他对自己的称呼,看着张贤与熊三娃这些人全副武装的样子,忙问道:“你们是要去巡逻吗?”
“是!”张贤答着。
“正好!”夏阳道:“我今天刚刚到,还不熟悉情况,就跟着你们一起上街巡一逻吧!”
“这怎么可以?”熊三娃连忙推却道:“营长,你刚刚回来,还是先去休息一下,等晚一会儿我们巡逻回来的时候再跟你说吧!”
“没事没事!”夏阳却是不由分说,系好了自己的武装带,跟在了张贤的身后。
在列队走出去的时候,熊三娃好象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外面又跑了回来,对着陈大兴道:“大兴哥,你到我们营里坐一会儿,等我们巡逻回来,中午一起吃饭哟!”
陈大兴笑着点着头,张义却是使劲地推了他一把:“快走吧!这不用你操心!我会安排的!”
熊三娃扮了个鬼脸,追着前面的队伍而去。
※※※
巡逻的路线基本每天都是固定的,从位于翠湖公园附近的营部出发,沿着一条斜街转到五华山前的省政府门口,进入繁华的文庙街、景星街等一系列昆明老街,到达金马坊和碧鸡坊,然后向西,从大观河边的沿河街,沿着这条河和路一直向西南到达昆明最富盛名的滇池边的大观公园,然后折回,这一个来回就要走上半天。
此时正到年关,昆明街头倒也一片得热闹,卖年货的,买年货的,小摊、商贩、旅人、以及从乡下进城赶场,穿得花花绿绿少数民族服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整个街区里熙熙攘攘,繁华如昔,并不象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炮火洗礼的城市。
只是在这个时候,张贤也无暇去理会沿途的风景,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逡巡着,一边还要回答着身边夏阳营长的问话。虽然夏阳也是这个营里出去的人,他曾当过第一营第三连的连长,毕竟那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所以再回来的时候,总要了解一下情况,张贤知道,实际上,第三连的葛波连长与夏阳的关系也是不错的,而夏阳一来没有去找葛波,反而是先找他这个第一连的排长来了解情况,也就说明了在夏阳的眼里,还是他的这个排比葛波的第三连还是亲近得多,而自己无疑也成了夏阳所信任的心腹!
虽然街上的人很多,但是那些人看到排着整齐队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巡逻队过来的时候,都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没有人敢扎刺头,为他们制造麻烦。
走到文庙东面的正义路上,刚刚来到一家酒楼的门口,便看到一伙人拖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出来,丢到了当街的地上,然后是一阵拳打脚踢,周边马上围了一帮看热闹的人。
见到有人打架,作为巡逻队队长的张贤当然不能无动于衷,马上带着人走了过来,那些看热闹连忙让出了一条路来,放这些解放军的治安队进入。见到巡逻队过来,那些打人的人也住了手,张贤上前询问着缘故。这些打人的倒也低头哈腰很是客气,可是看到地上的这个被打的人却又恨又怒,原来这个人是一个吃白食的,要了酒,要了菜,吃完了却没有钱给。这么一件事的确有些难办,虽然新中国讲究人人平等,但是吃饭不给钱也是不容许的;而就算是不给钱,你就打人,也是不对的!当下,张贤把这个指挥打人的老板批评了一通,这个老板连连客气地说着是,心里头肯定气得要死,只能是自认倒霉。
打发走了打人的,张贤又命令着巡逻队员们驱散开这些围观的看客们,熊三娃和贺强已经在拖起这个抱着头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打昏了还是没了知觉的白食客,可是,当拖起他看清了这个人脸孔的时候,熊三娃已经惊讶地叫出了声来:“王江!”
这个白食客蓦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不由得浑身一颤,无力的目光也盯住了熊三娃的脸,人也跟着呆了起来。
第五七章 过年(三)
听到熊三娃喊出“王江”的时候,正在驱散开围观人众的张贤经不住地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看清了被熊三娃和贺强拖起来的这个白食客的模样,他穿着一件很旧得青色棉布长衫,上面还有两处打着补丁。这衣服显然有些大了,他穿在身上并不合适,松松垮垮的显得象个道袍。他的身材已然没有了当初的高大,如今也许是在这件宽大的长衫之下,看着瘦弱矮小。他此时应该不过三十多岁,可是如今这张脸也没有往日的白晰,相反,显得粗糙干黑,脸上的胡子渣仿佛刺猬一样炸起来,虽然不长,让他这张脸看上去好象都近五十了,而且脸上的皮也松弛下来,层层的皱纹分外得多。他的头上没有戴着帽子,还算是不错,依然保持着当初当兵之时的寸头,其实说是寸头却又比寸头长了不少,应该算是平头吧!虽然说此时的王江的面容变化很大,也只是显得老了许多,并不是不能辨认,对于张贤来说,与这个同学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就算是只听他开口说话,也可以认出来的。
此时,张贤还没有走近,便可以闻到他一身散发出来的一股浓烈的酒气,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还好,王江听到了熊三娃的呼叫,正睁大了一双醉熏熏又通红的眼睛愣愣地看着熊三娃,他并没有发觉熊三娃身后的张贤,可能是张贤的变化更大,他根本就没有认出来。但是显然,他还是认出了熊三娃来,尽管他还有些迷糊,依然颤微微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熊——三——娃?”
熊三娃脸上露出了一股厌恶的表情,蓦然一松手,王江斜倚的身体“啪”地一声再一次摔倒在地,把另一边拉着王江的贺强也带着险些摔倒。
“三娃?你认识他?”不等张贤走过来,夏阳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熊三娃点了点头,告诉着夏阳:“他原来也是十一师的,是个少校副团长,可是他贪生怕死,害死了我们很多的兄弟,最后被押回武汉由军事法庭判五年刑,谁知道怎么又跑到昆明来了?”
夏阳当然明白,熊三娃所说的这个人,一定是国民党军里的少校,只是如今仗也打完了,武汉早就解放了,国民党的战犯肯定会被放出来。而张贤却知道,王江为什么会出现在昆明,因为他就是云南人,既然出狱了,不回故乡来还能去哪里呢?
在摔下去的时候,王江还准备努力地爬将起来,可是,当听到熊三娃把自己的历史如数抖出来的时候,他的心下里其实还是明白的,手不由得一软,没有撑住自己的身体,再一次摔倒在地。
夏阳皱了皱眉头,对着熊三娃道:“三娃,就算他是个怕死鬼,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何况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怎么说,现在已经解放了,我们都不能用老眼光来看问题了,你不也积极地要求入党吗?现在这个人只不过是个老百姓,你这样地来对待老百姓,怎么说得过去呢?”
被夏阳的一番话,说得熊三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虽然很不乐意,却也无话可说,只好闭嘴不言。
“这个人怎么办呀?”贺强不由得问着夏阳。
夏阳转头看着张贤,问道:“阿水,你看呢?”
张贤想了一下,道:“他喝醉了,躺在这里就是麻烦,我看还是要把他送回家的好!”
夏阳点了下头,回身对着那些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观众,大声地问着:“你们有谁知道这个人家住在哪里?”连问了两声,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道:“我知道,他在南屏货栈做事,就住在那边的南屏街!”
夏阳转头对着张贤道:“阿水,你安排两个人把他送回家去!”
张贤点着头,自告奋勇地道:“那么还是我去吧?”
“那怎么行?”夏阳道:“你是这个巡逻队的队长,你走了这个队谁带呀?我又不熟悉!”他说着,目光又投到了熊三娃的身上,命令着:“三娃,你把他送回去!”在这个巡逻队里,除了于得水和熊三娃之外,他认识的还有武小阳跟王鹏,眼前只有熊三娃在这里,夏阳也只能叫他。
熊三娃嘟起了嘴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张贤在警告着:“三娃,营长让你去,你就去,又不是上刀山!你还怕呀?”
“有什么好怕的!”熊三娃道:“我就是不喜欢这个人!”话虽然是这么说出口来,但是他也知道,既然营长命令已经出口,他想要推也推不了,只好违心地让那个黄包车夫拉着这个醉鬼去南屏货栈,车费已经由夏阳一并地垫付了。
※※※
再一次见到了王江,这让张贤的心绪又不宁了起来,在夏阳的陪同之下,他心不在焉地一边回答着营长的问话,一边带队终于走完了这段巡逻的路线,回到营地的时候,先是问着熊三娃有没有回来,夏阳还以为他是不放心熊三娃,怕他办不好事呢!
张义和陈大兴并没有走,还在等着夏阳与张贤等人的回来,毕竟要先把巡逻的任务做完了,才可能有更多的时间来叙叙旧的。
吃过了饭,看着张义与夏阳、武小阳等人说得开心,张贤在边上却有些心神不宁,拉着熊三娃出来问起了王江的情况。
熊三娃睁大了眼睛,十分不满意地问着:“哥呀?你是怎么了?当初被他害得还不浅吗?你还记挂着他?”
张贤只能一声地苦笑,摇了摇头,道:“夏营长说得对呀,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何况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人总不能永远地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吧?”
熊三娃嘟起了嘴来,呛着他的话道:“你说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那么,你现在又算怎么地呢?”
张贤一怔,一下子被熊三娃的话噎得无言以对,的确,他如今就是活在了阴影里,实际上还是一个半面人!
熊三娃没有再让张贤着急,对着他道:“我把他送到了南屏货栈,那个货栈的老板是他的表哥,让他看铺子呢!听说我曾和王江在一起当过兵,才将他的情况讲给了我。”
“他如今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当下,熊三娃没有隐瞒,把他从王江表哥那里听来的话尽数地告诉了张贤。王江在入狱以后,他的老婆便跟他离了婚,带着跟他生的儿子走了。武汉解放后,王江被放了出来,却没有再找到自己的妻儿,只好孤身一人回到了老家云南来,可是他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人世了,无依无靠之下,只好投奔他的这位表哥。但是,这位表哥的老婆却很不高兴,而这位表哥又是一个惧内的,所以王江实际上每天都在遭受着自己表嫂的冷嘲热讽,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表哥的两个孩子也把他当成下人一样呼东喝西,他的日了并不好过。
“他表哥看到我是解放军,对我很巴结!”说到最后,熊三娃道:“他希望我能帮他找一份事来做,他说得转弯末角的,我也能听出来,他是想早点把王江扫地出门!”
“是这样呀!”张贤点了下头,想一想当初王江在年青的时候,是如何得心高气盛,也许那几年的牢狱生活已经改变了一个人,使他学会了忍气吞声。只是,听到王江的这种情况,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