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5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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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夏阳这么一说,葛波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了意思,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汽车轰鸣的声音,他不由得顺着声音向那边望去,跟着他的惊讶,夏阳也顺声望去,车队里那些正擦着车子的队员们也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苍茫的天底之下,一辆黄褐色的军用卡车出现在了天边,正缓缓地向这边驶来。
“是大兴和阿水!”熊三娃当先地喊出了声来。
“是呀,就是他们,那正是他们的车!”王鹏也跟着喊了起来。
而在这一刻,夏阳刚才还高悬的一颗心倏然地放落了下来,这张紧崩起来的脸,也在瞬间绽开了真正的笑容。
回过头,看着夏阳这张灿烂得宛如孩子一样的笑脸,葛波的脸却不由得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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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连第一次的任务终于顺利地完成了,大家也终于在过年之前抵达了原来的出发地。春节很快地来临,这一个年对于许多人来讲,显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尤其是对象张贤、陈大兴与熊三娃这样的俘虏兵。
在襄河纵队里,战士们的春节生活倒也过得丰富多彩,除了会餐、看电影与听大戏之外,一个最与国民党部队不同的地方就是军民大联欢。所谓的军民大联欢,并非只是解放军与刚刚进行了土改,翻身作主的农民们坐在一起出节目,互歌互舞那么简单,那些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项或者几项而已,最主要的是解放军也参与当地农民的土改批斗大会,与大家一起游行,与大家一起分产分地,享受着当地百姓得到产田的快乐与兴奋。对于当地的老百姓来说,绝大多数还是贫下中农,没地没产的人家还是占了多数的,共产党组织起来的土改运动,就好象是凭空里从天降下了大个的馅饼一样,让大部分的贫苦人们到了梦寐以求的土地与财产,大家全部被鼓动了起来,开展着声势浩大的斗地主、烧地契、分地主的财产等运动,虽然有许多的村镇里,这种运动已经变成了激进得可以出数十条人命的事件,但是却掩盖不住得地农民们喜极而泣的欢乐。
这个春天里,已经注定了江淮大地上的彻底改变,同时也即将推翻这个古老国度里的传统文化与封建残余。
张贤也从头到尾地经历了高庄的土改过程,虽然熊三娃与众多的解放战士们一样,热情激动地参与其中,但是张贤却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注视着这一切。高庄里有一个地主,说实在,只不过是家里比别的人家多了几百亩地,这个地主吃的、穿得与住的跟村里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有一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这多出来的几百亩地,已然让他负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个地主被无地的农民们批斗了起来,批斗的方式名目众多,什么上望蒋台,什么坐土飞机,他最终还是煎熬不住,在正月还没有过完的时候,跳了河,而他一家七口人也自此家破人亡。但是,那些得到地的贫民们却已然看不到别人的痛苦,也许对于他们来说,地主家的下场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大家有的只是自己得到土地的喜悦。
虽然也跟着队伍游过行,虽然也跟着村民们烧过地契,分过产分过田,但是张贤的心里却一直有一个疑问,难道这就是共产党所宣传的土改吗?是的,这种土改是符合绝大部分人的利益,但是难道那些被打倒的地主、富农就真得应该去死吗?任何事物一旦走向了极端,得到的都将是一个血淋淋的结果,为什么没有一种温和渐近地改革之法呢?所谓的阶级斗争是如此得残酷,如此得血腥!人整起人来比当初的东洋鬼子还要可怕,这不能不说是中国人的一种悲哀,在利益与信仰的驱使之下,许多人的视力已经变得模糊,连最基本的人性之善也丢到了爪哇国里去了。
不过,土改之后的结果却是让张贤所不能预料的,那些农民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即得利益,当然不愿意国民党再来统治,得到地的人太多了,因为拥护共产党的人也太多了,所以为了能够推翻这个旧世界,让全中国的穷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同时也为了把国民党反动派彻底地打倒,于是在当地的干部与部队的宣传之下,参军的人也涌跃了起来,便是在襄河纵队里,许多的连队已经招满了新兵。
与这些生机勃勃的新兵们比起来,再想一想当初国军拉壮丁时的情景,张贤只能在内心里发出一片得感慨,看来,中华大地之上,真得是要到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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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于解放军的日益壮大,中共中央政治局在一九四八年九月的会议上就专门提出了一个由游击战争向正规战争转变的要求,在那个时候起,中共中央就开始考虑重新编制解放军各部队的方针。纵队的名称到底还是一个非正规的名称,从古到今,从海外到海内,虽然军队的叫法多如牛毛,但是近代合理科学的编制不过军、师或旅、团、营、连、排、班等,纵队之名,可大可小,可虚可实,根本就是一个临时的编制,随着解放战争的发展以及解放军的真正壮大,取消非标准的纵队之名,而改为正规的军、师级称呼,已经被提上了日程。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一日,中共中央军委发布了《关于统一全军组织和部队番号的规定》,只是由于此时的辽沈战役的进行,以及随后的大淮海战役、平津战役这三大战役的展开,解放军的四大野战军及各地方部队的整合并没有真正的实施。随着一月三十一日平津战役的胜利结束,统一全军组织和部队番号的工作于是正式实施了起来。
根据上述的规定,野战部队应该实行正规编制,统一称号,纵队改称为军,师和旅统一称为师,不再称旅。野战部队自军、师、团直到营、连、排、班,一般均采用三三制,即一个军由三个师组成,一个师由三个团组成,依此类推。关于野战部队序列中,军以上设野战军及兵团两级。按照规定,野战部队准备建立二十个兵团,七十个军及二百一十个师。
此时的解放军野战部队,虽然称为四大野战军,实际上作为主力作战任务的是五支野战军,即西北野战军、中原野战军、华东野战军、东北野战军及华北野战军。按照中央军委的规定,西北野战军改称为第一野战军,准备下辖第一和第二两个兵团;中原野战军改称为第二野战军,准备下辖第三到第六兵团四个兵团;华东野战军改称为第三野战军,准备下辖第七到第十一兵团五个兵团;东北野战军改称为第四野战军,准备下辖第十二到第十七兵团六个兵团;华北野战军由中央军委直辖,属于中央直属部队,准备下辖第十八到第二十兵团三个兵团。
二月五日,正月初八这一天,中原野战军遵照中共中央军委的命令,正式改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刘伯承任司令员,邓小平任政治委员,张际春任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李达任参谋长。只是此时的第二野战军,按现有的编制,实际上只能编成第三、第四和第五这三个兵团,共九个军。
第十三章 军制(二)
襄河纵队虽然是地方纵队,但是在随中原野战军作战中,实际上发挥的就是一个野战部队的作用,同时中原野战军也为了扩大自己的队伍,在这次整军的过程之中,特意把襄河纵队立为一个军的基础,从第一纵队中抽出第二十旅,与襄河纵队合并组成了第七十二军,由第六兵团节制。
第六兵团下辖七十一、七十二及七十三军三个军,七十一军由中野一纵为基础建立,正是与襄河纵队一直并肩作战的友军。第六兵团的兵团司令自然委任为了中野一纵的司令王勇。
襄河纵队改为第七十二军后,军长自然由刘兴华担任,同时他也是第六兵团的副司令员。熊卓然成了这个军的政治委员。这个军下辖有三个师,原第二十旅与原襄河纵队第三旅一部合并,成为这个军的第二一四师,钱雄风担任这个师的师长,李清成由原来的副旅长升任为了政治委员;原襄河纵队第一旅与在双堆集战场上投诚过来的国军一一零师残部重新编组,成为了七十二军下的第二一五师,师长为第一旅的旅长梁三,原国军一一零师的师长沈凤起也被任命为这个师的副师长,成为梁师长的帮手,政委依然由原第一旅的政委姚其刚担任;原襄河纵队的第二旅与第三旅的另一部,组成了七十二军的第二一六师,师长由第二旅旅长华峰担任,政委则由第三旅的旅长方达担任。经过这样的组合整编,七十二军俨然成了一支拥有三万人的主力战队了。
但是,这个新组建的第七十二军虽然规模庞大,刘兴华却十分清楚,要想在很短的时候间把这支新军整合成一个整体,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襄河纵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成为了一支正规的野战部队,从上到下都扬溢着一种喜洋洋的气氛之中,只是庆祝的成立大会开过之后,虽然名称与实质都发生了改变,但是对于汽车连来说,这种变化的影响却并不大。
庆祝会之后,各部队都进行了会餐,其实所谓的会餐也只不过是给大家的菜里添上了一点荤腥,让大家再一次品尝到了肉的味道。
夏阳也从上面搞来了一条猪腿,虽然汽车连只有三十多号人,但是怎么说也是一个连,也有自己的炊事员与厨灶。炊事员是一个姓王的老头子,说是老头子,实际上还不到五十岁,是个湖北人,当初一直跟着襄河纵队从湖北过来的,因为在战斗中腿受了伤,所以走起路来半边身子总是来回的晃悠着,大家都叫他作王瘸子,久而久之,反倒把他的名字忘记了。当夏阳让王鹏扛着这条猪腿进入厨房的时候,后面已经跟着了十几个口中流着馋水的战士,纷纷自告奋勇着要来替这个王瘸子来帮厨。
“你们呀,当我不知道呀!”夏阳指着跟在自己后面的这些家伙,笑了笑道:“是不是都想多偷吃一口呀?”
“不是!”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着,却又在答完之后哄堂大笑起来。
熊三娃也跟在其中,也笑着道:“连长呀,这肉要给大家一起吃的,只不过喝口汤尝尝味道总不为过吧?”
“是呀!”众人一起回答着。
夏阳也笑了笑,却又回过身来面对着这个王瘸子,问道:“老王,今天你是主厨,你说吧,你要几个人给你帮忙?”
王瘸子的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也露着笑意,看了看夏阳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战士们,对着他道:“连长,今天是个好日子,这条猪腿也太大,要切碎一点,还要多烧些时候,我就多要几个人帮忙吧,你给我五个人好了!”
“好!”夏阳一口答应着,同时又道:“这些人随你挑吧!”
“我来!”“我来!”“挑我!”……许多人已经迫不急待地举起了手来。
王瘸子还是笑眯眯地眯着一双眼睛,向外望了望,第一个就把跳得老高的熊三娃挑中了,第二个把那个扛着猪腿进来的王鹏也挑上了,然后又挑了两个人,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却指了指最外面的张贤,叫着:“于得水,你也来吧!”
张贤愣了愣,他并没有举过手,也没有自告奋勇,但是听到王瘸子这么叫他,也只好走上了前来。
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人都有些失望,只好无可奈何地散去了。
夏阳又交待了两句,也跟着走开了。
王瘸子一个个的分派着任务,张贤与熊三娃被安排着一个劈柴,一个烧火。自然劈柴的事由熊三娃来做,烧火的事却由张贤来完成。
很快,熊三娃便劈好了一堆柴,抱着到了张贤的面前,此时大锅里正烧着水,张贤还在拉着风箱,火烧得很旺,别人有的在淘米,有的在洗菜,王鹏正在给王瘸子打着下手在用斧头砍着那条猪腿,砍下来后,再由王瘸子细细地切成块,把皮与肉分开,肥的留下一些去熬成油,瘦的也留下一些要炒菜。看一看王瘸子那边还没有切好,熊三娃便偷了下懒,坐到了张贤的身边的柴禾上,说着今天庆贺大会上的事。
张贤也只是一边听,一边用火钳夹着柴添到灶里面,其实这个庆祝会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当时他也跟熊三娃一起席地坐在会场之下,也看到了主席台上坐着那两排人,正中间的就是他原来的对手,那个第六兵团的司令员王勇,刘兴华与熊卓然他也都认识,坐在了王勇的身边,其他的人也是在进入了解放军后见过的,而唯一让他有些耿耿于怀的却是坐在主席台边上的沈凤起,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人,他就有一种想要马上冲上去,哪怕是与之同归于尽的冲动。
熊三娃也在评点着主席台上的几位首长,当然他最不满意的还是他的父亲熊卓然,在张贤的耳边又说了不少怨恨的话,张贤心里却有些悲哀,父子之间如同仇敌,这才是人间的悲剧。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