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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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往北怎么走呢?”宋营长有些不解地问着:“我们的目的是西面的桐柏山,从北面走还是要向西穿过敌整编二十师的阵地。”
刘兴华却笑了一下,对着他解释着:“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既然选择向北,北面就有路可走!”
尹剑蓦然明白过来,连忙问道:“你是说要从堰弯那个缺口转出去?”
刘兴华点了点头,对着众人道:“对,我们向信阳挺进,一定要在天亮之前绕过信阳城!”
听到刘兴华的话,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刘兴华的这个方案,又是一个冒险计划,但也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不冒这个险,根本就无法冲出敌人的包围圈,以此时这个团的战斗力来说,无论遇到哪一方面的敌人,都无疑是以卵击石,只能就擒。
尹剑却道:“司令员,我们如今也只能按照你的这个方案来走了,只是,我们这么多人从山上突围,肯定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到时他们反应过来,在北面合作阻击,那么我们也非常得危险!”
“你说得不错!”刘兴华又点了点头,同时道:“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要派一个营在这里掩护大家,这个任务十分艰巨。”
一听说要留下一个营作掩护,众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一时间便默然起来。
“其实在这个夜里,如果敌人不对我们发动进攻,或许发现不了我们的突围。等我们来到他们的面前,他们发现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冲了出去。”刘兴华说着,笑了笑,又道:“但是,我还是担心呀。敌人的整编二十师肯定不会这么晚还对我们进攻的,而张贤的十一旅却不一定。我就怕在我们刚刚动的时候,他们就会进攻上来,如果没有阻击,以张贤的聪明一定会想到这些,肯定会马上联络川军加强北面的接合点,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真得很难冲出去了!”
“或许十一旅也不会在晚上攻击我们!”杨营长猜测着道。
刘兴华却把目光投向了尹剑,尹剑知道他在征询自己的意见,想了一下,道:“谁都不是张贤肚子里的蛔虫,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晚上派兵攻山,但是有一点我想提醒大家注意,我们这个敌人很难对付,如果我们存在一丝的侥幸,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刘兴华点着头,对大家道:“留下这一个营是最保险的,如果敌人没有进攻,那是最好不过,等听到北面的枪声一歇,那就是我们已经冲出了重围。我想,在这个时候,两方面的敌人都会以为我们全都下了山,肯定会追击的。这个时候这个营就可以乘机转而向西,一举冲过敌人的阵地,只要过了信阳到平靖关的公路,就可以进入安全地带了。”
众人一齐点头。
刘兴华又道:“如果敌十一旅真得攻山了,那么这个营就必须担负起阻击的任务,直到其他部队全部安全撤离后才可以撤出战斗!”他说着,看了看在场的这些人,这里面最低的职位都是营长,其实他就是说给这些营长听的:“所以,如果真有这场战斗,对于这个营来说,会是十分惨烈的,有可能全军覆没,便是能够成功突围,只怕剩下来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却没有人敢于挺身而出。
过了一会儿,八十九团的宋营长当先地道:“刘司令,我看还是我们营来完成这个任务吧!”
刘兴华看着这个已经浑身伤痕的营长,忽然就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怜惜,这个宋营长果然是一个豪爽的汉子,他的这个营已经非常残破了,这个时候还敢于站将出来,看来第十纵队里还是有不少的英雄部队。
“还是我们营来吧!”二十九旅的杨营长也自告奋勇着!
“让我们营来吧!”其他的营长也纷纷站起来抢着任务。
刘兴华很是满意,在这个生死的关头,这些营长还能够识大局,不怕牺牲,很让他感动,越便是这样,那么他就越要带着大家活着冲出敌人的包围,这些指战员、这些大无畏的战士们,就是他永远的财富。
“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第一营吧!”尹剑最后站了出来,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他对着刘兴华道:“我们第一营还有两百多人,但是大家的士气都还很高。而且我对敌十一旅的战法很是了解,相信能够把他们拖上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还有,我们营里的许多战士都是这附近山区里的人,对这边的地形也比较熟悉,便是走散了也能够摸到桐柏山去!”
看着尹剑如此自信地样子,刘兴华点了点头,道:“好,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第一营!”
“是!”尹剑响亮地回答着。
※※※
突围得路也是如此得艰难,当刘兴华被武小阳背着刚刚走下骆驼岭,便听到了东峰上激烈的枪炮与手榴弹的爆炸之声,他知道,那边果然发生了战斗,张贤果然在夜里展开了攻击。
所有下得山来的人都不由得转身回望着身后,夜雾里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激烈的交火之声。
“快走吧!”刘兴华这样地对大家道:“只有我们早些突围出去,他们才能够顺利撤退!”
大家再一次加紧了脚步,知道司令员的话不错,那个营就是为了掩护大家安全撤退,才被留下来的,只有自己早点冲出去,才能够让那些战友多几分生存的机会。
前面开路的是二十九旅的那个营,这个营不愧为主力部队的营,比襄河纵队的几个营都要能打得多,在冲下山后不久,便进入了北面王家冲地区,这里有整编二十师的一个营的阵地,但是这也正是与整编十一旅交接的地方,所以兵力的部置上并不是那么充分。
战斗很快就打响了起来,杨营长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一鼓作气地夺下敌人的这个阵地,如果时间拖得很多,那么敌人的后继部队就会很快包抄上来,那样对于整个突围的过程来说,又将是难上加难了。
川军的这个营显然有些大意,那个营长还在阵地上观望着骆驼山,听着那边的枪炮之声,正与手下的人说笑,取笑张贤的十一旅抢功心切,不顾这黑灯瞎火的,又是浓雾迷漫,强行进攻。可是他的笑容还没有合拢来,夜雾里便冲出了一队解放军来,端着枪猛然开火。这个时候,川军阵地上的马灯倒是成了解放军战士们的指路牌,子弹纷纷向这边射来,一些士兵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惨叫着倒在了冰冷的地上,等这个营长反应过来,解放军已经冲上了阵地。
随后的战斗也就简单了许多,杨营长也只用了半个时辰的工夫,便扫清了拦路的障碍,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川军这个营向两边散去,胡乱地放着枪。解放军也不追赶,他们的目的是打开一个口子,让后继的部队过去。
又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后面的部队顺利地通过了这个关口,向着东北面的堰弯而去,为了防止大家在夜晚的迷雾中走失走散,刘兴华让大家排着几列长队,每班每排后面人的手搭在前面人的肩头上,齐步行进。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大家的步伐竟然出奇得一致,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说笑,只听到脚步的声音在夜雾里齐扎扎地响起,由远而近,由近到远,渐渐不闻。
等那些川军的后援部队赶将过来,这支部队已经走得无影无踪,马灯下,也只有缕缕的雾气在四周旋转、荡漾着!
第十一章 脱险(三)
在刘兴华带着人向山下突围的时候,白京生已经指挥着三十一团再一次悄悄地攻上了骆驼岭,在接近到解放军阵地的时候,还是被阵地上那些警惕的解放军发现了,首先开起枪来。
夜雾里,双方都无法判断对方的情况,尹剑命令熄灭阵地上所有的马灯,四周立时一片得黑暗。为了分清敌我,第一营的人都在战前有了一个约定,在混战的时候,如果相遇,立即喊上一声:“嘿!”对面的人要是自己人,也要答一声“哎哟!”这是两个叹词,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国军三十一团的士兵已经冲上了阵地,同样面对的是漆漆的夜雾,他们也有自己相识的口令,却没有尹剑定的口令如此隐蔽。
这样的战斗就好象是瞎子在猜拳,虽然枪声还在不断地响起来,实际上在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作用,只有近身的搏杀才可能取得战果,所以刺刀成了这片阵地上的主角。
三十一团的士兵们源源不断的冲上山岭,随着人数的占优,他们的口令也就越来越多的响在了阵地之上,而尹剑所带的第一营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冲杀中,尹剑与对面一个人撞在了一起,马上如触电一样地反弹回去,当先地喝了一声“嘿!”那个人也是十分惊骇,听到这一声喝令,这才放下心来,当下马上回了一句:“哎哟!”
“是自己人!”尹剑也是一身得冷汗。
“是营长吗?”对面的人问道:“我是张义!”
“原来是你呀!”尹剑激动起来,连忙问着:“张义,你们连的情况怎么样?”
张义道:“大家都冲散了,我身边还有十几个人!”
“嗯!”尹剑点了点头,同时告诉他:“我们已经坚守了一个时辰了,北面的枪声已经停了,我想我们的大部队这个时候肯定已经突围出去了,我们也要马上做好准备,向西突围!”
张义有些为难地道:“只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的人都组织不起来,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
尹剑想了一下,道:“没办法了,只好按原先的预定,我让号手吹响集结号,在东边的松树下集合,能到几个人就是几个人吧!”
“是!”张义也点着头,知道这时候也只能这么办了。
正说之间,三四个人影从迷雾中显露出来,已然到了他们的身边,不等尹剑和张义问话,那些人中有人已经在喊了:“弃我昔时笔!”这是国军三十一团的联络词,是当年十八军军歌里的一句。
张义愣了一下,却听到尹剑随口接道:“着我战时衿!”
“是自己人!”这三四个人转身扑向另一边而去。
尹剑与张义面面相觑,无意中已然探得了敌人相认的口令,这才他们来说就仿佛是得到了一面可以过关的令牌。
集结号吹响了起来,凄历的声音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传出了老远,虽然在这并不太大的骆驼岭上,东边的大松树非常显眼,可是在这个夜雾里,许多的人都无法辩明方向,就算是有存活下来的人,也没有几个可以找到这棵作为标志的树。
厮杀还在大雾里进行着,喊杀、呼喝、惨叫、呻吟之声不绝于耳,时不时的枪声也惊碎了原来可以详和的夜。真正能够赶到大松树下的人寥寥无几,尹剑让张义数了数,不过四十多人,他们原本可是两百多人的一个营呀。
“还等吗?”张义问着尹剑。
尹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夜光表,此时指针已经到了凌晨的两点多钟了,再等下去,可能真得无法在天亮之前,冲过敌人封锁的信阳到平靖关的公路。
“不等了!”尹剑终于下定了决心,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有几个人就带走几个人了。
张义点了点头,取出了一块带着夜光的指南针,这个指南针还是当初在武汉的时候,他二哥张仁送给他的,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一行人在以张义为前锋,从迷雾的战场上穿过,一路上还时不时地遇到从山下冲将下来的国军士兵,这些国军士兵们的口令竟然全是十八军的军歌歌词。在这个时候,这首当年豪情万丈的十八军从军歌,已经成了整编十一师的军歌,是每一个进入整编十一师的人必须要学会唱的一首歌。尹剑不由得赞叹张贤的睿智,能够想到以这么一首军歌歌词作为互认的标尺,随口念上一句词,能对上下一句的就是自己人,虽然简单,却很有效。这首歌的歌词很长,不是整编十一师的人很难记住,对手就算是偶尔答出了一句,也不可能句句答得上来。
可是,千算万算的张贤却忘记了,尹剑也在十八军当过兵,这首军歌也是他非常熟悉的。
“齐从军!”前面又有人在大声地喊喝着。
“净胡尘!”尹剑应声对答。
“咦,这是自己人!”对面有人说着,却又非常奇怪地问道:“你们怎么不往山上去,而往山下来了?”
“哦?是吗?”尹剑随口敷衍着,同时向他们解释着:“我们也不知道方向,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呵呵,好多人都找不到方向!”前面的人也笑了,同时告诉他:“团长为了防止敌人从山上逃跑下来,在这里设立的阵地,你们走错了方向!”
“哦!是这样呀!”尹剑答着,脑子却在不停地转着,要想顺利地闯过面前的这道关口,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们怎么办?”张义来到尹剑的身边,焦急地问着。
“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硬闯!”尹剑道:“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身份,我们两个带人分头从两边转过去,把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