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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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李大个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嗫嚅了半天才道:“同志们是实在气不过,才打的!”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要遵守纪律,要不然我们就和国民党反动派有什么区别?”钱雄风却还在教育着这些战士。
战士们个个无话可说,但是却又都不约而同地狠狠地瞪了熊三娃一眼。
熊三娃却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钱雄风,你别在这里装好人,有本事就一枪把老子毙了!”
李大个子却忍不住推了他一下,骂道:“你小子都当了俘虏还这么死横!我看你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钱雄风却喝道:“李大个子,不许骂人!”
李大个子和众人恨恨地只好闭上了嘴巴。
钱雄风对着熊三娃语重心长地道:“熊三娃,你爹和你二哥都是我们革命的同志,如今你也成了我们的俘虏,这个时候就不要再为国民党卖命了!弃暗投明吧!”
“呸!”熊三娃对着钱雄风吐了口唾沫,若不是钱雄风反映迅速,险些被吐在了脸上。
李大个子就势一脚,将熊三娃踢了一个趔趄,险些没有摔倒,但是他站稳之后,却把头扬起了老高,不屑一顾地道:“想要我投降?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钱雄风也不由得有些恼怒,知道不可能在这里三言两语就改变这个混小子的执拗,而他如今主要面对的还是如何攻夺眼前的院落,抓紧时间解决战斗,听着外面的枪炮声,却是越来越近,看来,敌人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
当下,钱雄风对着李大个子挥了挥手,李大个子马上明白了过来,推着熊三娃走到了前面。
※※※
当听说熊三娃被抓之后,张贤一把跳了起来,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必须马上将他救出来,所以不听众人的劝阻,自己亲自带着人,向着大庙前面作屏障的最后一排院落而去。
这个时候,别的院落已经丢失,而就在刚才,钱雄风就是利用熊三娃,把他推到了前面,因为顾及会伤到熊三娃,所以那个打退了无数次共军攻击的作战小组,不得不撤出刚才的院落,退守这最后一排的房屋。如果这个最后了屏障再丢失,那么,敌人将直接面对三十二团的团部。
因为知道熊三娃是团长张贤的贴身警卫,而且大家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一对亲兄弟,所以没有人敢将熊三娃射杀,只好向团长报告,让张贤来做决定,如何应对。
当看到熊三娃果真被钱雄风推到了院子面前时,张贤躲在屋子里气得浑身发冷,不由得对着外面的钱雄风破口大骂:“钱雄风,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汉子,虽然你我之间政见不同,但我还是很佩服你的勇气!却没有想到,原来你也是这么无耻,怎么也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来?以熊三娃为要挟,他怎么说来都是你的同乡呀!”
本来,让熊三娃来当挡箭牌,在钱雄风来说也是十分惭愧地无奈之举,他着实再经不起太大的伤亡了,张凤集这一仗,他的五十八团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连队了,兵力损失已经高达一半以上。此时,被张贤这么一骂,便有些脸红了起来,但还是强辩着:“张贤,打仗行的就是诡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知道,怎么说你都不会投降的,所以只好行此下策。只要你能够让大家放下武器,我保证你们三十二团的官兵们都会毫发无损的!”
“哥!不要听他的话!”熊三娃也大叫着:“别管我,我死了,只要你能替我报仇就行了!”
李大个子在他的后面不由得骂道:“你小子真是不识好歹,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了!非要为反动派卖命不可了!”
“谁是反动派?我看你们才是反动派!”熊三娃与他打着嘴架。
钱雄风命令着突击队员又一次推出了熊三娃,他知道张贤定然不会下得了手来打死这个浑小子,只要是能推进到院子中间,然后掩住身形,或者投手榴弹,或者是投炸药包,定然可以有办法将敌人最后的这个院落攻夺下来。
看着步步逼进的对手,张贤的脑海中在飞快的转着,这种情形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鄂西会战,当时鬼子就是以抓住的老乡为盾牌向前推进,在不得已的时候,张慕礼的对策是拼刺,再来今天这场战斗也要通过拼刺刀来解决了。
当下,张贤回身命令着自己的这些士兵们:“大家准备好,上刺刀!”
众人皆然一愣,马上便明白了过来,只是有的人手中还拿着冲锋枪,此时也将冲锋枪背起来,换上了步枪,装上了刺刀。
但是,张贤抬头之间,忽地看到钱雄风的队伍之后奔过来了十几个人,虽然都穿着共军的军服,奇怪的却是跑在前面的人,手里面拿着的是美式汤姆逊冲锋枪,难道这些共军也用了这种冲锋枪吗?蓦然,那个跑在最前面的人向这边望了过来,目光正与张贤碰在了一起,张贤浑身一战,不由得大喜过望,这个人正是已然没有了下落的第二营的营长白京生。
“熊三娃!”张贤忽然大声地喊了一声。
众人都为之一愣,熊三娃也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在!”。
紧接着,张贤再一次命令着:“趴下!”
便是如同条件反射一样,熊三娃向前猛地扑倒在地。
几乎是与此同时,钱雄风身后的冲锋枪响了起来,白京生带着人,如同一群疯狂的恶狼,已然扑到了近前。钱雄风如何也没有想到,这队奔过来的身着野战军军服的人并非是自己的友军,而是国军化装而成的。确实,在如今的张凤集中,已经有十个野战军的作战团,这些团分属于两个纵队,所有的团长也无法分清对面跑过来的身着相同的人是哪一个部队的,只当是自己的友军,这也反映出了各部协同的混乱!
就在白京生发起冲锋的同时,张贤也发起了逆袭,带着人从四处里直冲出来,喊杀声连成了一片,尽管在这个时候钱雄风的所部还有人数上的优势,却也经不起对手两面突然而来的夹击,只得向着旁边的街巷败退而去。虽然这个时候钱雄风依然很不甘心,却也只能面对现实,在两个战士的架护之下,退出了这个院落。
第三一章 解围(三)
熊三娃只觉得自己恍如做了一场大梦一样,当又一次看到张贤与自己的战友的时候,不由得嚎啕大哭了起来,便仿佛是一个刚刚被欺负过后遇到自己爹娘的孩子。
白京生却在取笑着他:“我说三娃,你姓熊,就真得以为自己是个狗熊呀?”
熊三娃转过脸来,看着他骂道:“你才是狗熊呢!”
白京生笑道:“你若不是狗熊,怎么这么使劲地哭呀?你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熊三娃却道:“我刚才被钱雄风抓住的时候,都没有哭,现在哭是因为觉得要是刚才真得被那些共匪打死了,就永远也见不到你们也,也永远也见不到团长了!”
他说得很是真切,也很是动情,显然是为自己的大难不死而感到后怕!
张贤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头,却没有再说一句话,这个动作便已经代表了他的全部。
“呵呵,原来你也是怕死呀!”白京生笑了起来。
“你才怕死呢!”熊三娃抹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停止了大哭,反身跟着白京生斗着嘴。
众人都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三娃,你先回团部助沙营长守住高墙!”张贤这样地命令着,他是想先让熊三娃回去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混乱,毕竟刚刚死里逃生出来,难免情绪上还有些激动。
熊三娃点了点头,瞪了白京生一眼,带着自己的三个兄弟往后奔去。
张贤这才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白京生一行,此时的白京生一行还穿着共军的衣服,只是浑身上下的污渍结成了团,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水的痕迹。他扫视着大家片刻,这十几个人个个灰头土脸的,衣冠不整,疲惫不堪,但是在他的面前还依然挺起了腰杆,就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大家辛苦了!”张贤由衷地说了一句,他没有问白京生为何一个营六百多号人此时回来的只有这么十几个人,不用想,第二营的战斗定然也是十分惨烈的。
这一句话,已然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眼红了起来,白京生当先着落下了眼泪,哽咽着对张贤道:“团座,我……我没有打好!把阵地丢了,只带回来了这么几个弟兄!”
“不!你们已经打得很好了!”张贤却是万般得感慨:“弟兄们,是我这个团长没有当好,让弟兄们受苦了!”
众人皆然落泪。
正说之间,却听得后面的团部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张贤不由得一愣,这说明已经有共军攻到了大庙的高墙外。当下,对着大家道:“兄弟们,我们再坚持一会儿,援军马上就可以开到了,我们先把这些胆敢突入进来的敌人消灭掉,好迎接我们援军的到来!”
“是!”众人齐声地应答着。
※※※
当张贤带着众人转战着回到团部的时候,这才发现那股突入进来的共军已经被沙长海指挥着三十二团的老弱病残之众,从高墙上打退了下去,很显然,在这个时候,便是攻入张凤集的三纵、七纵的各部队,也都是疲惫以极,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也无法穿透三十二团这最后的一道薄如稿纸的防御了。
南面的枪炮声尤为激烈了起来,伴随着天空中飞机与重炮的袭击,徐海波与李现法带着各自的团一前一后地冲了过来,在击败围抄的六纵四个团之后,又击溃了三纵两个阻援的战斗团,已然来到了张凤集的南门外。但是从南门到枪声不断的西南大庙,中间还有许多的民房,而北面的主街已然被突入进来的七纵用砖石堵塞,并建起了一道临时的工事,以期阻止国军的这个援军与集内守军的会合。
徐海波当即命令两个营的士兵从民房间挖开了一条道来,穿墙越户着一直来到了三十二团的核心大庙之外。
对于突然出现在高墙之外的援军,令困守大庙的三十二团的所余之部欣喜若狂,熊三娃第一时间地冲进指挥部里向张贤报告着这个绝好的消息。
但是,当知道自己的援军真得已经到了这里的时候,张贤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得半天没有站起身来。他的脑海中还深深地印烙着当年在常德时的等待。
徐海波第一个冲了进来,张贤却已然是泪流满面,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恍如隔世一般。
“阿贤,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徐海波同样地也是满脸的泪水,从一早开始,他就拼了命地向张凤集猛攻,他是生怕张贤这个他在整十一师里唯一的知己就此逝去,生怕再也见不到他最后的一面。
张贤却在笑着,带着满脸的泪水,笑得如同是一个少年。
是呀,战争的岁月虽然无情,但是这在战争的岁月里所铸就的友情却是牢不可破的,虽然面对过如此多的背叛,经历过如此多的欺骗,便是连亲兄弟也不可信,但是在这一时刻,张贤还是体会到了友情的快乐,这是他这一年来,对于战友来讲,还没有被完全玷污的感情,也将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知道吗?阿贤,我是真得不敢想,真得怕你会顶不住!”徐海波还是紧紧地搂着张贤,不愿意放开。
虽然此时,张贤也有很多的话想对自己的这个老朋友来说,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也只剩下了哽咽难言。
良久之后,两个人才互相放开了怀抱,相视着对方,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泪痕,可是谁也舍不得松开彼此的手。
徐海波的无线电话员跑了进来,向着两个团长大声地报告着:“报告,团长,师长要与张团长通话!”
到这时,两个人才从刚才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徐海波放开了张贤的手,不好意思地道:“看看,看看,我都把这件正事给忘记了,胡师长对你可是格外得担心,要我一见到你就马上给他通话的!”说着,已然将电话员手中的报话机接了过来,递了过去。
张贤接过了这个报话机,将耳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握着步话筒,还没有说话,便听到了胡从俊那熟悉而焦虑的声音:“喂?喂?是张贤吗?是张贤吗?……”
“师长,是我!”张贤连忙回答着:“我是张贤!”
“真是张贤呀!”胡从俊仿佛是长出了一口气,稍停了一下,马上又问道:“张贤,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师长,我这边还可以支持!只是对不起师长,敌人是从王江第一营那边突破进来的,如今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集镇,我们团被压制在了西南一隅,这是我这个团长的过失,我请求处分!”张贤这样地对着自己的长官说着,心下里很是愧疚。
胡从俊沉默了,他没有想到刚刚接通电话,张贤跟他说不是邀功,也不是求助,而是请罪!当下,对着张贤道:“张贤,王江立即撤职,你看这次战斗中,谁的表现好,直接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