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1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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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贤点着头,也发出了一声苦笑来,告诉着她:“其实呀,我当年创业开起这家公司,也只是为了能够糊口,赚钱不是目的,为的是有钱了可以回馈社会!”
听着王金娜和张贤的话,小强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再没有了刚才自我感觉优越的思想。
大家围坐在一起,小梅和卫红让服务员退了出去,她们两个暂时充当服务员,为大家又是倒茶,又是端水,并且摆上点心和水果,忙得不亦乐乎。
王金娜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望着小梅的一举一动,越看便越是喜欢。小梅也觉出了异样,抬起头看到王金娜慈祥的目光,她笑着坐到了王金娜的身边,亲热地叫了一声:“妈!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我?”
“是呀!”王金娜把小梅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就仿佛是又回到了她小的时候是个小姑娘,那个时候她才三岁,是秀秀独自带着她离开的武汉,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却又如同弹指一挥间,秀秀也已经不在了,小梅最大的孩子都十岁了。只是望着小梅的脸孔,还是令王金娜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刘兴华来,她不由得转头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张贤,不知道阿贤有没有告诉过小梅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如今在刚刚见面的时候,在不明白情况之下,这种事她自然是不能提的。
想到刘兴华,王金娜又多出了一份感慨来,当初刘兴华与张贤那么好的朋友,却因为道不同而最终走向了敌对,互相的厮杀。尽管刘兴华机关算尽,最终在淮海战役中战胜了张贤,可是他却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而阿贤尽管败得很惨,却是儿女双全!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世界上向来没有那么好的事,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着,在得到某种东西的时候,也就注定会失去另一样东西!
此时,小强和卫红也围了过来,向王金娜诉说着他们在逃出云南之后的那些痛苦的经历,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哭着,一边笑着,虽然两个人都已经三十好几了,可是在王金娜的面前,表现的还就是两个孩子。倒是雷小贤远远地坐到了大家的后面,在这一刻,他忽然对田卫彪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忌妒,想当年如果自己也是一个好学生的话,或许早就和田卫彪一样成为了一名妙手回春的医生了,只是想起当年王金娜作为他的老师时,他却是那般得恶毒,便觉得当真得有如是一场恶梦,那场恶梦比他在金三角所遭受的磨难还要可憎,还要可怕!
王金娜一一和大家说着,问着,眼睛落到了雷小贤的身上,雷小贤就好像是被电触到了一样,连忙低下了头来。
“呵呵,小贤呀,坐那么远干什么?”王金娜显然猜出了雷小贤的不安,和蔼地叫着他:“过来,坐近一点!”
雷小贤红着脸移到了小强的身边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低地道了一声:“姑,我……我……对不起!”
大家都愣住了,但是王金娜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她点了点头,拉住了雷小贤的手,道:“小贤呀,别再记着那些不好的事了!呵呵,浪子回头金不换,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你父亲和阿贤当年可是最要好的同学,希望你以后和卫红两个人过得好,我们都成了亲戚,我想如果雷霆还活着,这也是他乐得一见的事!”
“嗯!”雷小贤也点着头。
“对了!”王金娜又象是想到了什么,对着田卫彪道:“卫彪,你去把箱子里的那几盒糕点拿来!”
“好!”田卫彪痛快地答应着,跑了出去,回他的房间拿东西,不一会儿便抱着几盒长方形的硬纸盒的包装物跑了回来,摆到了桌子上,这些都是湖北的特产,有麻糖,酥糖、桂花糕等,但是王金娜却专门取出中间两个包在一起的盒子递给了雷小贤,对着他道:“我来的时候,这是你养父王大虎专门买了两盒桂花云片糕托我带给你的,他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
接过这两盒桂花云片糕来,雷小贤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睛已经潮湿了。
王金娜知道此时他在想什么,慈爱地拍了拍他的头,告诉着他:“他很想你,你应该经常给他写写信!人老了,怕的就是孤独!”
“嗯!”雷小贤使劲地点着头,想要强自忍住自己的泪水不让流出眼窝,却还是没能坚持住,一颗豆大的泪珠便滴到了他手里的桂花云片糕的盒子上。
※※※
夜早已经降临,虽然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但是懂事的小梅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把大家赶了出去,以便给张贤和王金娜留下可以单独相处的机会。
当整个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屋子里也只剩下了张贤和王金娜两个人的时候,他们面对面地凝视着,可是当初想的时候有的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相视着,彼此已然把自己融入到了对方的眼睛里。
良久,还是王金娜当先地开了口,她伸出手来摸了摸张贤的脸,忍不住地道:“阿贤,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都老了!”
张贤怔了一下,却又一笑,也伸出自己的手摸着王金娜的脸,道:“娜娜,就算是老了,在我的心目里,你永远都是最美丽的!”
王金娜笑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张贤对她说起如此动听的话,如果是在当年年青的时候,以张贤的这种性格说出这种话来,或许她会认为有些肉麻,但是如今听来,却又是这般得自然,没有一丝的做作。
“我们都在等,从黑发等到了白发!”王金娜发出一声感慨来。
张贤点了点头,却又心满意足地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等到了!”
“嗯!”王金娜应着,告诉着他:“你知道吗?阿贤,我总是在想,你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也许明天就会回来,所以就这么着告诉着自己,等下来!”
张贤怔了怔,分明记起了这句话第一次听到王金娜说,是在湘西洪江那个遥远的小城,那一次王金娜给他讲起了一个令人感伤的故事,那是沈从文的小说《边城》,里面有一个撑船的姑娘,就一直在等着自己的心上人回来。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就已经爱上了这个大了他五岁的女医生。
“娜娜,我们应该怎么来庆祝一下我们的团聚呢?”也许是有些喜出望外,张贤忽然这么问着王金娜。
“你想我们来怎么庆祝呢?”王金娜反问着他。
张贤微微一笑,忽然走到墙边把客厅的灯关了,一片漆黑中,王金娜正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张贤又打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王金娜的目光追随着张贤的身影,突然传来了轻柔的音乐声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张贤已经放起了流声机,唱蝶里飘出来的竟然是她久未听到的约翰·斯特劳斯的圆舞曲。
“小姐,能请你跳个舞吗?”张贤象是鬼魅一样突然就来到了王金娜的面前,十分有礼貌地对她行着单手礼,询问着她。
王金娜怔了一下,蓦然明白了过来,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与张贤见面的情景,她笑着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手伸出去递给了张贤,张贤带着她走到了客厅的中间,是模是样地搂住了她的腰,她也搂住了张贤的肩膀,两个人缓慢而又快乐地随着音乐翩翩而动,旋转着,飞舞着,仿佛真得要让时光倒流回到过去的年代里。
在悠扬的舞曲声中,王金娜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昆明的军官俱乐部,想起了在桃源租住的民房,想起了武汉的警察局长别墅……
第八五章 团聚(三)
熊三娃和他的小儿子熊无难在第二天一早也赶到了过来,他们并没有和张贤住在一起。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小强就为他们父子在这个大酒店里安排了房间,并且把所有的费用都记在自己的身上,但是熊三娃一听说这个酒店的价格,便说什么也不愿意住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亲兄弟也要明算帐。他和张贤做兄弟这么多年,尤其是成家以后,就没有再在财务上再依赖过贤哥,唯一一次接受贤哥的馈赠就是那家修车铺,这已然让他觉得亏欠了张贤很多。便是上一次他和张贤一起出去旅游,在大的花费上也是各自算帐的。每当张贤提出来要包了他的费用之时,熊三娃总会十分固执地恳求着:“哥呀,你就让我有一点儿尊严吧!”,每一次听到这句话,张贤最终也只能罢手。
半岛大酒店是香港历史悠久,世界闻名的大酒店,其消费的价格自然也是在全香港最高的,因为这一次出来,所有的食宿以及其他的问题都是小强这个总经理助理一手操办,倒是省却了张贤不少的心思,可是当他来到半岛酒店的时候,也不免觉得价格昂贵,想法和熊三娃一样,想要换一个更便宜的酒店。这让小强十分为难,告诉他如果那样的话,那么所支付的定金就会一分不退,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大伯呀,伯母都苦了这么多年,她好不容易能够到香港来,让她住得高级一点、豪华一点,有什么不对呢?也就是这么几天而已呀!”小强十分委屈地反问着张贤,小梅也在旁边相劝着,张贤只得顺从了这些晚辈们的安排。
见到熊三娃父子的时候,尤其是看到熊三娃的小儿子熊无难这张年青英俊的脸,简直就跟熊三娃年青的时候一模一样,两个人仿佛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王金娜不由得感慨万千。岁月的流逝,就好像大海的波浪,一浪推着一浪走,而他们这一代的人,也被后一代更年青的人推动着紧跟时代的步伐,这正应了那句老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大家坐在一起寒喧了良久,熊三娃向王金娜简要地讲述了自己的部分经历,这才有些犹豫地问着她:“娜娜姐,他……他们还好吗?”
“他们?谁呀?”王金娜随口问着,但马上就又明白过来了熊三娃的所指。
熊无难接过了父亲的话,向王金娜解释着:“我爸是想问一下我爷爷他们的情况!”
一听说问起了熊卓然来,王金娜不由得和田卫彪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关于熊卓然的事,她并没有在给张贤的信里提到。
见到王金娜一直没有答话,熊三娃仿佛是觉出了什么来,他很想追问,却又生怕真得会有什么噩耗传来。
田卫彪干咳了一声,对着熊三娃笑了笑,道:“熊叔叔,熊英和熊雄都好着呢!他们都是我的大哥,如今英大哥在云南边防部队当营长了,而且有两个孩子,大的都上四年级了,去年过年的时候还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呢!雄大哥过得也行,他在长江港务局上班,我大哥田卫东就是跟着他混出来的,他的大儿子比英大哥的老大还要大,今年刚刚上的初中。”他说着,停顿了一下。
熊无难插嘴问着:“熊英和熊雄是谁呀?”
“他们是你大伯的儿子,是你两个大哥!”熊三娃告诉着自己的儿子,想起自己大哥熊开平的死,至今都令他无法平静,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道:“要是我大哥还活着,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这么有出息,不知道会怎么高兴呢!”
王金娜和张贤面面相觑着,心底有的只是酸楚。
“对了,还有!”田卫彪又象是想起了什么来,告诉着熊三娃:“还有英哥和雄哥的姑姑,她已经恢复了工作,现在在粮食局上班。”
听着田卫彪的介绍,熊三娃点了点头,虽然熊真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两个人的感情并不是很深,但也在昆明见过面,而且至今熊三娃都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这个妹妹,想想当年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那么热情地想要和他亲近,他却是用自己的冷屁股去对人家的热脸,如今老了,真得觉得不应该。可是,他听着田卫彪说来说去,却一直没有提起熊卓然来,心里头便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只是虽然他还想知道熊卓然到底怎么样了,却又碍于这么多年来的情面,不好意思开口。
倒是熊无难快人快语,问着:“对了,我爷爷怎么样了?”他问着,又象是想到了什么,显得有些自豪地道:“我听王伯伯和彭叔叔他们跟我说过,说我爷爷是军长,官很大,是吗?”
张贤知道熊无难所说的王伯伯就是王鹏,彭叔叔就是彭青松,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朝鲜战场上来到台湾的志愿军战俘。
听到这声询问,王金娜和田卫彪对视着,都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了,田卫彪干脆闭上了嘴,望着王金娜,他知道这件事自然还是由王金娜来说的好。
王金娜想了想,她知道应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尽管她也知道熊三娃和熊卓然父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但是血缘之亲却是无法说没有关系就真得没有关系的。
“三娃!”王金娜叫了一下,稍作迟疑,还是道:“熊军长后来当上了武汉军区的副司令员,只不过如今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熊三娃立即明白了过来,虽然他曾恨过自己的父亲,但是冷不丁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