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第10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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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兴华笑道:“也没什么,我们农场里杀了一头牛,有点牛肉,我又买了几个大萝卜,呵呵,可以搞一个萝卜炖牛肉;路上,我又买了一条鱼,就这么过来了!”他说着,又问道:“对了,你这里有煤油炉吗?”
王金娜点了点头:“有!”
“呵呵,我怕你没有,所以把我的煤油炉也一起拿来了,还带了瓶煤油!”刘兴华告诉着王金娜。
王金娜也笑了一下,开着玩笑地道:“老刘,你这是在搬家呀?”
刘兴华却不以为然地道:“这样也好呀?两个煤油炉一起做呀!呵呵,我可跟你说,现在我作菜的手艺可不错了!一会儿让你尝一尝!”
王金娜愣了愣,她从来也没有想到过刘兴华竟然也学会了作饭作菜,就是当年他带着队伍在山上打游击的时候,也没有学会做饭的。
因为觉得王金娜有精神病,所以军宣队早就让她搬离了集体宿舍,专门给她安排了一间十多平方米大小的房间,这也算是特殊照顾吧。
刘兴华随着王金娜来到了她的住处,两个人一起忙活了起来,怎么说也是过年,不管在哪里过,总是要尽最大的可能吃一顿好饭好菜。碗不够,盘子不够,王金娜专门跑到食堂里去借了碗和盘子,从门口的小卖部过的时候,她又跑进去买了一瓶白酒一起抱着走回来。
当看到王金娜还抱着一瓶酒,刘兴华怔了怔,马上笑逐颜开地道:“呵呵,来的时候我还在路上想呢,要不要买瓶酒,呵呵,我知道你是不喝酒的,所以还是忍住了!”
“我不喝,你喝呀!”王金娜随即道。
刘兴华端着菜摆到了桌子上,拿起这瓶白酒看了一眼,连声道:“谢谢了!呵呵,我有好多年没有在你们家里喝过酒了!”
王金娜也只是笑了笑,没有答话。
终于,经过了一番忙碌之后,所有的菜都做好了,零零总总的也有六道。
“呵呵,今天我们就六六顺吧,六道菜足够我们两个吃的了!”见到刘兴华还要做一道菜,王金娜连忙阻止着,拉着他坐到了桌子前。
刘兴华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坐好,王金娜特意为刘兴华倒上了酒,因为没有酒杯,所以就倒到了碗里,刘兴华端起来便抿了一口,随着酒水咽下肚中,一道热线也从上暖到了下,他不由得舒服得“啊”了一声,对着王金娜道:“金娜,记得我跟阿贤第一次喝酒也是在这么一个大雪天里,呵呵,他真得很能喝呀,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又回忆起了往日的故事。
王金娜愣了一下,每当有人在他的面前提起张贤的时候,她就会感到一阵得暖意。只是在解放之后,没有人再在她的面前提起张贤来,大家都特意专门地避开张贤的话题,也不知道是不想触到她敏感的神经,还是担心这种话题会被不友好的人听去到时揭发出来,因为张贤毕竟是国民党的高级将领,是一个战犯,是一个反动派!可是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刘兴华会这样毫无故忌得提到张贤的名字来。
“老刘,你跟阿贤在一起总共喝过几回酒?”王金娜随口问着。
刘兴华想了想,却又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如实地告诉着她:“真的呀,和阿贤认识这么多年,也交往了这么多年,只和他在一起喝过那么一次酒!”
王金娜也有些不相信一样地再一次问道:“真得就那么一次吗?”
刘兴华十分肯定地点着头,道:“就那么一次!呵呵,抗战胜利后,他曾当过武汉的警察局长,我那个时候也是新四军的代表,本来有机会和他坐在一起喝酒的,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就是想喝也不敢喝呀!”
王金娜点着头,那段日子也是她觉得最快乐的时光,刘兴华的名字还叫作马文龙,也曾是他们家里的座上宾,但却因为国共两党之间的互不信任,朋友最终没有能够作到底!
“你们那一次是因为什么而坐在一起喝的酒呢?”王金娜不由得来了兴趣,张贤从来也没有在她的面前提到过这种事。
刘兴华笑道:“是因为别后的重逢!”他说着,又仿佛回到了那一年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我们是在沔阳那边相遇的,就在沙洋的东边。当时我带着襄河支队先离开了刘集,他带着他的队伍后离开的刘集,也是这么一个大雪天里,我们在那个地方不期而遇,大家都十分高兴,然后坐在一起喝的酒!接着,我们又一起做了一件大事,把日本鬼子拉去修机场的俘虏们给解救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然眉飞色舞了起来,详细地向王金娜讲解着当时的情况,王金娜也象是听着评书一样,仔细地听着,这些都是阿贤的英雄故事,可是阿贤却从来也没有跟她说过。
“可惜呀!”说到最后的时候,刘兴华不由得又有些悲哀:“那些我们曾团团围坐一桌的战友们都不在了,那一仗就有人牺牲了;后来,我听说还有人牺牲,到抗战胜利的时候,活着的人就只剩下我和阿贤了!”他说着,不由自主地端起杯来,狠狠地喝了一口深酒。
“可是如今,阿贤也已经不在了!”王金娜也是分外得伤感:“便是他抗战时所有的功劳也被一笔勾销,连个坟都没有!”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金娜的眼睛不由得已然湿润了起来。
看到王金娜如今心伤的样子,刘兴华也低下了头,面对着这一桌子的好菜,已然没有了胃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王金娜,问道:“金娜,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一问你,就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什么问题?”王金娜问道。
“阿贤的字是什么?”
“字?”王金娜一时间没有明白刘兴华的所问。
刘兴华解释着:“我知道象他那样的读过书的人,而且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人,出生的时候家里就会给他们起两个名字,一个是名,一个是字!”
王金娜这才反应过来,随口道:“阿贤的字叫作慕白。”
“慕白?”刘兴华猛地一怔,忍不住追问着:“你是说他还有一个名字叫作张慕白?”
王金娜肯定地点着头。
刘兴华不由得望着王金娜呆若木鸡。
“你怎么了?老刘?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王金娜也看出了他表情的变化,经不住地问道。
刘兴华迟疑了一下,还是十分郑重地告诉着王金娜:“阿贤没有死,他还活着!”
王金娜浑身一颤,手也哆嗦了起来,刚刚还端起的碗一下子没有拿稳,“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摔得碎了,里面的饭和菜也撒了一地……
第七一章 希望(三)
虽然又过了一年,但是世道的混乱却一丝没有改变,不过对于王金娜来说,在五七干校里生活的日子还算是平静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到五七干校来的人没有成分好的人,全是些坏份子,也就无所谓谁比谁优越,谁比谁高上一等之说了,大家都是平等的,自然也就少了许多的麻烦。
王金娜的心情一下子便好转了起来,便是连军宣队的几个领导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些领导坐在一起讨论这些学员的时候,几乎是一起感受得到,那个表现最为落后的王医生自从过了一个年之后,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做事也麻利了起来,劳动也积极起来,有的时候还能够主动地帮助别人干活,这令大家都感到异常得惊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最落后的人的进步,也给王金娜带来了一些好处。军宣队的领导为了让王金娜能够继续向好的方面表现,所以也放松了对她的看管,有的时候甚至允许她一个人去沙洋镇买东西。
当然,王金娜的改变还是因为心情的改变,人的心情变好起来,自然所有的活动也就轻快了起来。
王金娜已经从别人那里得知了张义的消息,张义并没有被枪毙,虽然是以后革命罪判处的无期徒刑,但是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正如刘兴华说得那样,只要人活着,就有翻身的一天;如果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是翻了身、平了反也失去了意义,顶多只是荣誉的恢复罢了。
而更令王金娜欢欣不已的还是过年的时候刘兴华告诉她的那个好消息:阿贤还活着!而且刘兴华十分确信地肯定着,那个在金门当副司令官的张慕白一定就是张贤,而且当初他在云南的时候,就已经听到过这个名字,张慕白曾是国民党在缅甸的流浪集团军的参谋长,而且刘兴华还能够凭着直觉感觉得到那一次与高伟在边境线上的冲突中,张贤一定就在现场,要不然他如何也不能解释小虎被俘后竟然毫发无损这个怪现象。
“你要是非想知道确切的消息,有一个人可以去问!”那天刘兴华这么地对着王金娜道。
“是谁?”王金娜连忙问着。
“陈大兴!”刘兴华告诉着王金娜。
“他?”王金娜愣了一下,忍不住地道:“大兴回来的时候,不是说阿贤早就不在人世了吗?”
刘兴华却是对着王金娜笑了一下,悠悠地道:“金娜呀,其实当年阿贤的情况,你比我还要清楚!”
王金娜不由得脸红了起来,于得水就是张贤,知道这个底的人除了张贤最要好的死党熊三娃和陈大兴之外,就只有她了;不过后来,张义还是凭着兄弟血脉相通'。 '的感觉识破了于得水的身份,至于七十二军里还有谁知道于得水的秘密,她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熊卓然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只是,王金娜也曾怀疑过刘兴华认出了于得水来,却从来没有见他对自己有过表示,而这种事情也是关系到张贤的性命,所以她也不敢多问。如今看来,她的直觉还是对的,刘兴华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却一直装作不知道,这也许就是他的聪明之处。
“呵呵,当年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再提了!”刘兴华生怕王金娜把这件事挑明了来说,连忙又说道。先不要说这个社会氛围之下根本就不能够把这件事说出来,便是可以说的情况下,就算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也会有许多的尴尬。
王金娜点着头,她当然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意会而不可明说的道理。
“大兴回来的时候,显然是有难言之瘾的!”刘兴华告诉着王金娜:“你想,他是从海峡那边跑回来的,这已经是第二次反水了,多些事真得恨不能少一点事儿的!再说,如果他真得把张贤的事情说出来,呵呵,不知道会连累到多少的人呢!”
王金娜认真地听着,不断得点着头,她当然能够理解陈大兴向她撒谎,但是她还是不由地有些叹气:“如今大兴一家都去了新疆,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虽然还有书信来往,但是这种事是不好在信上问的!”
刘兴华点着头,道:“别急,总会有机会的!呵呵,就算是陈大兴不回来,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去一趟新疆,专门找他!”
听到刘兴华的这些话,令王金娜的心头就好像是敞开了一道天窗,埋在心头久久不散的忧郁,一下子便消散去了一大半。
正是因为有着这么一个希望,所以王金娜的心情才会大为好转,虽然她也曾经想过,就算是阿贤还活着,但是却是活在台湾,而自己和小虎还在大陆这边,虽然只是分隔着一道不宽的海峡,但是却是两个政权,而且这两个政权还是死敌,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再重逢、再相聚的时候呢?只是一想到阿贤还活着,王金娜就把一切不可能丢到了一边去,她也相信刘兴华的劝告:只要是人还在,那么希望就会有的!
正月十五过去的时候,熊英竟然跑到沙洋来探望王金娜,这令王金娜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激动。
熊英在部队里已经被提了干部,虽然只有排长的级别,但是象他这样一个从战士作起的兵来说,已然很不容易了。提了干,也就意味着可以一直在部队里干下去,而不用担心复员转业之后再回来找工作了。熊英是回武汉过年的,但是回来后的情况令他大为触动,家已经没了,徐小曼带着两个孩子挤住在医院里一间只在十多平方米的小房子里,而他的弟弟也新近结的婚,也是挤住在港务局的宿舍,头一天他只好去住旅馆,但是第二天徐小曼把他找回来,让他到武小阳那里去挤一挤。如今武小阳的住处却是异常得宽域,他也是住在医院里,而且一个人可以住两间屋子,外面一间放杂物,里面一间当卧室,只不过旁边就是太平间,少有人过来走动。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到徐小曼那里去吃年夜饭,包括他和熊雄夫妻两个、田卫东和田卫彪兄弟、徐小曼和小红母女,徐小曼还把武小阳叫了来,八个人把那间小屋挤得满满当当,但是其乐融融。听着熊英的叙述,王金娜也万分得快慰,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而且懂事了,不用他们这些大人们操心了。
“知道吗?干妈?”熊英说到最后的时候,不由得十分伤感,对着王金娜道:“我们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都觉得少了什么,要是干妈和三叔在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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