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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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自小就听师父说过,武林中有这么一位离奇的人物,姓秦名瑛,外号人称千面姥,有一身惊人的奇功,却不料竟会是此人!
再者这突然现身的道人,虽然自己对“徐道子”这三字不大清楚,可是由他那一只伤腿,和这份怪头上判来,极像是武林中传说的北天山上的一位极为难缠的魔头,人俱叫之以“人魔”的怪人。
要是自己猜测不错的话,那么今夜这两个武林中无独有偶的一双怪人凑在了一块,那就可不敢设想了。
此时徐道人这一番活说毕,那千面老秦瑛不由面如死灰,喟然长叹了一口气道:“徐道子,亏你还是散清教下之人,如有话容我穿好衣服再说不迟,我秦瑛戌土神功虽差在旦夕未成,可也就不见得怕了你……”
这道人往空呸了一声道:“老丐婆!你还当你是黄花少女呀?你也不自己照照,就凭你这份丑相,本真人还会对你起什么邪念,你真是恬不知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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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道人,确实已窥见千面姥秦瑛戌土神功虽未成,已有了八分火候,容她穿衣出来之后,自己还真没有一定把握可以胜她。
他知道秦瑛一生要强要名,绝不可能赤身和自己动手,再者她此时练功,已把元气消耗了十之七八,自己此时若除她,简直可说易如反掌。
这道人因思念到以上两点因素,不由杀机顿起,哪里还肯听千面姥之言,此时已一步步逼了上来。
千面姥此时连羞带急之下,自知大势已去,以此时此情,万万是逃不开这狠毒道人之手了。
可是她又焉肯容这道人,如此容易得手,当时见徐道子一步步向自己逼进,不由闭口不再言语。
那双盛怒的眸子,此时开成一缝,瞬也不瞬的注视着这道人。
徐道子本已步步逼进,此时见状,不由嘿嘿一阵冷笑,一连后退了三四步,以沙哑的语音道:“秦瑛!你还要作困兽之争么?哈哈!我看算了吧!”
他用手一指千面姥,恨声道:“我告诉你,你要是识相些,乘早打消了这个念头,本真人因念你修为不易,决不使你受罪,定给你一个痛快,事后就把你掩埋在你自己先挖好的这个洞中,否则,嘿嘿……”
他抖笑了几声,闪着那双绿光炯炯的鼠目道:那可是你自己找罪受了,我要不能用真阳神功,把你周身骨髓都炼化,我就不配称作人魔了!”
蝶仙不由在隔室打了个冷战,暗忖:“果然是这个魔头,看来那千面姥,今夜决难逃开这个魔头之手了……”
她忽然想到,这千面姥秦瑛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实在太冤屈了。
而且她心中,本先就对这千面姥有许多好感,此时见状,不由一时忧心如焚,她不由暗暗自己叫着自己的名字道:“蝶仙呀!蝶仙!你如果眼见这千面姥死于这人魔徐道子之手,而不加以援手,那你是枉称侠义道中的弟子了……”
蝶仙这么一想,不由勇气大增,当时哪里还考虑到自己是不是那人魔的对手,暗中偷偷佩好了镖囊,把那口长剑紧系背后,自己战瑟着,轻轻开了房门,轻足绕到了室后,抬头看见方才道人进身的窗口,正好在窗口生着一株柳树,高矮也正好与窗口齐。
当时不由大喜,一振二臂,以“巧燕钻天”的轻功绝技,已拔身在那柳树之梢。
借着那柳枝,把自己身形掩住,延颈向室内一看,已把室内二人一举一动,看了个清清楚楚。
此时就见那千面姥秦瑛,脸色愈发较前难看,依然睁着一线目光注视着徐道子,一任那人魔徐道子如何讥讽,她只是不发一语。
人魔徐道子说了半天,见对方不发一语,已猜知她是在蓄集内劲,预备和自己一拼,竟是不肯上自己的当,反倒费了自己不少口舌。
徐道子有见及此,不由勃然大怒,当时厉喝一声道:“秦瑛!本真人良言相劝,你却是装聋作哑,心怀叵恶,我倒要看看你这多少年来,到底练成了些什么厉害功夫!”
说着话,就见这人魔徐道子,身形猝然向下一蹲,骑马蹲式。他身形方一下蹲,千面姥秦瑛的目光也跟着突然大开,那双炯炯的双瞳,像似凸出来一样的,注视着人魔徐道子瞬也不瞬。
人魔徐道子见状冷笑了一声。
只见他两条瘦爪,倏地举起,就听见咔咔的一阵骨节之声,密如贯珠。
裘蝶仙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上来了,心中却暗暗的想着:“好厉害的功夫,分明已到了内转九车的地步了!”
(按:内转九车和三花盖顶,同属内功中极上的两个境界,凡内功练到此境地之时,可使本体肌肉骨节,任意收缩伸长,内力更可收发由心,若施之以劈空掌力,可在三十步之内,取人性命。)
人魔徐道子两只瘦爪平空抓了好几次,最后就听口中“嘿”的叫了一声。
两只瘦爪,霍地转向千面姥秦瑛,就见他掌心一登,指尖向上一扬。
蝶仙就听得“嗤!嗤!”两声极为清晰的破空之声,遂见千面姥大嘴一张,牛吼也似的狂叫了一声,那种声音,乍听之下,简直是震人心魄。
蝶仙差一点被这种慑魂的异音,把自己从树上给震摔了下来,双耳都由不得嗡嗡直鸣。
再看那人魔徐道子,果然被这种“二气分功”的慑心神音,给震荡得一连退后了好几步。
那推出的掌力,竟自倏地撤了回来,他脸上神色更是突然大变,他做梦也没料到,这千面姥秦瑛,除了那戌土九转神功以外,竟还练了这种极为厉害的“二气分功”,看来自己要想制其死命,尚要大费一番手脚了。
人魔徐道子思念至此,不再迟豫,身形猝转,竟用了一式“流飞荡”,身形换了一面,飞快地转了个圈儿,一连劈出“白雁舒翼”“挽弓开隔”。
可是那土坑之中的秦瑛,竟也随着人魔的转势,飞快地掉过身来。
同样的吼出了两声,那种震荡的音波,在空中把徐道子飞驰来的掌劲,化了个净散。
人魔徐道子见一连三掌,那么厉害的掌力,竟连对方一根头发也没有伤着,不由大怒。
就见这人魔徐道子,猛然左拳横搭右虎口,一连前进了两步,已欺到了千面姥右侧,落脚处,离着秦瑛不及一丈。
忽见这人魔向后一滑身子,“鹞子翻身”式,倒纵出了五尺,云履轻滑,身躯陡转,双掌已合在了一块,吐气开声的“嘿!”了一声。
这种掌力却以武林中罕有的“朝天拜佛”式,推了出去。
这种掌力一出去,千面姥忽然大吼了一声,音震屋瓦,蝶仙差一点下了树。
那人魔终不逞势,一连后退了三步。可是千面姥奏瑛,这一声大吼方一出口,已由不得面红气喘,同时一连咳了好几声,汗如雨下。
人魔徐道子一连后退数步,站桩立定之后,见状不由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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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千面姥秦瑛接自己这种掌力,已用尽了全身内功,只要自己再以狠招相向,她一定是逃不开自己的手下了。想到此面色狰狞,嘻嘻一声冷讽道:“秦瑛!依我好言相劝,还是束手就缚的好,反正迟早都是死,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
说着话他身形却一阵侧转,裘蝶仙此时才看清,原来他有一腿,竟是齐踵踝之下,全部失去,却以人工装置了一个雪白的纯钢尖帽,套在踵踝之上,在地上只一点动,就发出铿锵之声。
可是他身形却是丝毫也不受此连累,此时已如一阵风也似的转向了一边。
只见他冷笑着突然又向下一矮,目光也同干面姥一样,注视着对方一丝不动,喉下骨节上下连连动着,面目愈法显得狰狞吓人。
千面姥秦瑛,见人魔徐道子突然作出这副样子,不由一阵心寒,暗忖我命休矣!
原来这人魔徐道子此时正欲施出的武功,正是仗以成名武林的“赤阳神功”,施展此功之前,先要把全身精力灌注双目,直到鼻端微感热痒,那时才宜出手。
人魔徐道子这么一来,千面姥秦瑛,到了此时,也无法再顾到掩遮上身了。
只见她双手由胸前一松,露出了她那一对米袋也似的乳房。
这两只松开的手,倏的指尖一扬,就听她厉哼了一声,竟以排山运掌的招式,将一双蒲扇大小的铁掌推了出去。
可是那徐道子此时侍视一旁,势在必得,焉再容千面姥这种掌力逼出。
就在千面姥向外方一推掌的一刹那,这位北天山异人徐道子,猛然双掌往胸前一沉,手心向下,秦瑛这种掌力方一推出,就见这道人左手指尖向上一挑,掌心向外一登一吐。
当空一声轻爆,那千面姥一阵咳嗽,一时汗如雨下。可是那徐道子此时身形,并不少停,左掌方一出手,右掌随前身形下蹲之式,跟着向外一推,如封似闭,力发丹田,这是他苦心练就的赤阳神功了。
窗外的裘蝶仙,就在他二人对目光之时,已恐千面姥秦瑛有所闪失,早已在掌心扣好了三枚“枣核镖”。
此时见他左掌一推,千面姥秦瑛已面色如火连声大咳,不由大吃一惊。
遂见人魔徐道子二次发掌,她猜知这种掌力推出去,那千面姥秦瑛不死必伤。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人魔徐道子向外方一递掌,如封似闭的一刹那,忽听得身后一声娇叱道:“打!”
他是久经大敌之人,更惯于暗器听风之术,此时突闻得背后叱声,不及回头,已觉得有三缕尖劲之风,直往自己背后上中下三盘,分“玉枕”“志堂”“尾龙”三处大穴上袭来。
人魔徐道子做梦也没料到,竟会在此时.突然会有人赶到,在自己即将凑功的刹那,而加以干扰,不由勃然大怒。
可是由背后而来的暗器,又不能不躲,莫可奈何之下“玉蟒倒翻身”倏地向后一转,掌中待发未出的掌劲,霍地向空一吐一扬。
只听得“呼!”地一声疾风,随着叮咚数声,竟把那疾飞而来的三枚枣核镖,打落尘埃。
随着这三枚枣核镖之后,剑闪也似的,自那小圆窗中飘下一人。
人魔徐道子尚未看来人面目,就见这人“白鹤亮翅”,一分右臂,轻啸声中,一口寒光耀眼的宝剑,直往自己上胸猛削了来。
徐道子惊慌之下,不由厉喝了声:“小辈!你是找死!”
只见他右脚一划,侧身现臂,右手大袖倏地向后一甩,以“拨云见日”的手法,直往裘蝶仙掌中这口长剑上卷了去。
就在这动手一刹那之间,千面姥秦瑛死处逢生,不由霍地一旋赤身,由那土坑中跃出,她先顾不得去对付那人魔徐道子,只是又羞又慌地穿上了衣服,衣服一上身,这千面姥秦瑛不由胆力大增。
遂听她一声厉吼,一旋枯木似的躯体,已扑近在徐道子身前。
此时人魔徐道子,正为蝶仙这口剑上的绝招“分光化雨”适得后退一步。千面姥秦瑛向上一扑,却正好赶上他这种后撤的疾势,她不由一声不哼,一双瘦爪上贯足了真力,十指如钩,直往人魔徐道子背后猛抓了去。
徐道子此时连惊带怒之下,已把这突然现身的少女恨之人骨。
正想以赤阳掌力,毙对方于掌下,可是猛然觉后背一紧,当时哪料到,竟是千面姥向自己猛下杀手,慌不迭向右一闪身。
可是秦瑛这种内力透出,无异十支钢爪,徐道子又是无防之下,只听得“嗤啦!”一声,竟把人魔徐道子后身连衣带背上的皮肉,给抓下了老大的一块。
人魔徐道子由不住痛得啊唷了一声,向前一个猛栽,一时鲜血如雨而下。
这一招就连千面姥秦瑛自己也感到出乎意料外,因为以徐道子平日武功而论,自己不要说伤他了,就能打个平手已是万幸了。
却不料一时竟凑此奇功,不由大喜,胆力陡增。
相反地徐道子无防之下受此重伤,此时一阵疾痛,痛穿心肺,已把方才聚集的真元之力,散了个尽净,不由哇呀呀一阵怪叫。
可是天下的事,就是那么巧。那人魔徐道子背后负伤,一心全在那千面姥秦瑛身上,此时连伤带痛,几乎不能站立。
方一挺腰,正欲往千面姥秦瑛身上扑去之时,一口冷剑如风掣电闪似的,直往自己小腹扎来。
总算他有一身奇功,虽在如此重伤之下,身手却依然了得。
他猛然向右一旋,可是因调动不灵,就听“嗤!”的一声。蝶仙这口利刃,竟扎在了他小腹的中衣,在腹肌上划了三寸多长一条血口子。
人魔由不住又啊了一声,疾痛之下,哪还再能恋战,猛然里就见他大袖一翻,呛啷啷一声脆响,竟把蝶仙手中长剑卷向了半天,可是他人在此时,却像怪鸟也似的猝然腾起,单手外攀,已把负伤之躯崩在了那扇小窗之上。
只见他回过头来,目闪血光地厉哼道:“好小辈!本真人有生之日,定不忘你一剑之恩,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说话间,鲜血已如泉水一般,自他两处伤口中源源涌出。
他强忍着痛楚,全身抖战成了一片。
裘蝶仙为道人这种袖上神力,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