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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患难与忠诚-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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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我熟悉你,虽然我以前从没见过你。你是范·艾克女士,这位是赖克特·海恩斯。杰勒德经常谈到你,谈到你待他多么好。女士,现在他可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在他身边了。”一想到这,她就往后一躺,眼泪又马上从眼里冒了出来。

善良的赖克特·海恩斯开始陪着她哭,但女主人责怪她不该哭。“好哇,病房里能有你这样一个好样的可真不错。”她说道。接着她使出她全部的天真乖巧来使病人高兴。倒也不是毫无效果。能有一个具有生活阅历并熟知生活忧患的老妇人陪在一个悲伤的年轻妇人身边,那对她说来当然是莫大的幸福,因为老年人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并知道如何安慰她,如何5;起她的兴趣。她来到这儿还不到一个小时,便已使玛格丽特将头靠在她肩上,而不是靠在枕头上;玛格丽特柔和的眼睛也带着温存的感激久久地望着她。

“唉,这才真是一头美发。”年老的贵妇人说道,一边把手指头伸进玛格丽特的头发,“快来看,赖克特!”

赖克特走过来抚摸,感到爱不释手,表现出真诚的欣赏。长着这美发的可怜的姑娘,不是完全不为好话所动的,这显然是因为她还没有死,还是个活人。

“说实在的,女士,我过去一直认为我的头发很丑。但是他赞赏它。圣徒们原谅我,自那以后我几乎为它感到虚荣。您知道那些恋人有多傻。”

“不懂得恋爱的人才更傻。”年老的贵妇人尖锐地说道。

玛格丽特睁开她可爱的眼睛,望着她,寻思着她这话的意思。

这只是继之而来的许多次拜访的头一次。事实上,不管是玛格丽特·范·艾克还是赖克特,在病人没有康复之前几乎每天都来看她。在她们的照顾下,她很快好了起来。赖克特把这主要归功于她在彼得的厨房里做的某些营养丰富的好菜。但玛格丽特本人则主要把它归功于亲切的话语和目光,因为它们不断向她表明她又有了为之生活的朋友。

马丁·威顿哈根直接来到鹿特丹,以便抓住公牛的两只角来对付它。但这公牛是个两脚动物,一顶皇冠代替了两只牛角。这里指的是“善良的”菲利普,好几个地区的公爵、伯爵和大公。来到鹿特丹之后,马丁听说宫廷人马已去根特,他便赶去根特,请求谒见公爵,但被仆役和书重挡了驾。于是,他在君主外出打猎的途中拦驾,并违反任何宫廷的先例,通过喊叫求饶来首先开始对话。

“好人,出了什么危险?你怎么了?”公爵环顾着四周笑道。

“求您向一个被市民追逐的老兵施恩。”

你们知道,国王也和其他人一样,性格各有不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非常乐于对地位卑贱的人表示好感。这些人与他们丝毫无争,因此绝无猜忌可言。再说,这些人的一些直率和奇异的表现使他们感觉有趣,其天然纯真之处——在宫廷中十分罕见——也使得可怜的君主们感到新鲜。于是菲利普勒住马,给马丁一个几乎面对面的谈话机会。马丁向公爵讲起在某一次战役中他曾经代公爵挨过一箭。公爵完全记得当时的情况,便惠然乐意地以一种兴致勃勃的态度来看待这一小小事件。他当然可以这样做,因为他并没有被那支箭射着。接着马丁便对公爵殿下讲述杰勒德如何先在教堂被抓,然后被关在塔上,他们又通过何种办法把他营救出来,最后又谈到林中追捕的全部细节。也不知是因为他讲得比我讲得更好,还是因为公爵从来没像你们那样听过那么多的好故事,反正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公爵如此全神贯注地聆听,以致当许多朝臣骑马跑来打断马丁的时候,他竟像推车叫卖水果的小贩似的咒骂起来,并半开玩笑地恐吓说,假如还有人敢于把他和这优美的故事隔断,他将斩掉他的脑袋。马丁说完之后,公爵幽默地叫道:

“圣路加呀!在我这个伯爵的领地上进行着多有趣的游戏。唉,就在我自己的森林里,我反倒没有瞧见。你们这些贱人福气真好。”于是,他对命运的不公正表示愤慨。“嘿,你可知道,这是用猎狗来猎人,”他说道,“我还从来没有福气看到过用猎狗猎人哩。”

“我的运气也并不好,”马丁直率地回答道,“我当时不在狗追踪的方向上。”

“唉,是这样。我忘了。”这时,贵人已经更安于自己的命运了。“那么你要求什么呢?”

“求您开恩,殿下,无条件宽赦我和杰勒德。”

“宽赦什么?”

“宽赦越狱。”

“得了。鸟要飞出笼子,这是本能。再说,难道能因为一个年轻人爱一个年轻的女人就把他关起来吗?这些市长连普通常识都没有。还有什么?”

“宽赦我们把市长揍了一顿。”

“啊,被追逐的野猪也会跟人拚个死活。这是它的权利。谁要是舍不得给它这个权利,我看他就算不上是人。还有什么?”

“宽赦我们杀死了猎狗。”

公爵不禁把面孔一板。

“这关系到我死还是猎狗死。”马丁急切地说道。

“唉,我不能把我的猎狗,我漂亮的猎狗牺牲给——”

“不,不,不!它们不是您的狗!”

“那么是谁的呢?”

“护林官的。”

“啊,那好吧,我为他感到遗憾。但是正如我刚说的,我不能把我的老兵牺牲给他的猎狗。你可以得到我的无条件宽赦。”

“可怜的杰勒德呢?”

“看在你的面子上,可怜的杰勒德我也宽赦。还有,你回去告诉那位市长,说我不喜欢他干的事。这简直是把自己摆在一个国王的位置上,而不是一个市长的位置上。我只许在荷兰有一个国王。叫他规矩点。不然的话,圣裘德在上,我将把他吊死在他自己的门口,就像吊死我忘了名字的那个城市的市长一样。那也许是弗兰德的某个城市吧。不对,是布拉邦特的某个城市——没关系——反正我把他吊死了,这我是记得的,就因为他欺压穷人。”

这时,公爵招手叫来他的首相。这首相是个肥胖的老头子,骑在马上像只大口袋似的。公爵吩咐他给马丁和一个叫杰勒德的草拟一份赦书。

这份宝贵的文件第二天便正式行文。签署以后,马丁便赶忙带着它回家。

玛格丽特已经摆脱病床好几天了,这时正脸色苍白,坐在炉边沉思。她看见马丁突然挥舞着羊皮纸冲进来叫道:“姑娘,我给杰勒德和我自己搞到了无条件宽赦!假如你愿意,就派人叫他回来吧。世界上所有的市长加起来也休想动他一根毫毛了。”

她高兴得满脸绯红。当她接过羊皮纸,眼睛贪婪地读着它时,她的双手激动得发抖。她一遍遍地吻着这张赦免状,然后又用胳膊抱住马丁的脖子吻他。等她平静一点的时候,她告诉他上帝已经给她派来范·艾克女士做朋友。“我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征求她的意见。但我实在没有力气走那么远。”

“干吗要走呢?骑我的螺子嘛。”

“马丁,你的骡子?”

这位老兵(或职业劫掠者)不禁大笑起来。他坦白地承认他已经十分习惯于使用这匹骡子,有时意忘记了盖斯布雷克特对它拥有优先权。明天,他将把它拉到市长的院子里去归还,但今晚它还得载着玛格丽特去特尔哥。

天已近黄昏。玛格丽特毅然上了路。晚上七点钟时,她脸上带着往常没有的红晕,胸脯里揣着杰勒德的赦书来到范·艾克家。她的光临使她那热情的新朋友又惊又喜。

第四十章

有些人四十岁已心情苍老,有些人八十岁还显得年轻。玛格丽恃·范·艾克的心是一棵常青树。她以年轻人般的热情爱着这个和她同名的少女。这种新的感情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她善于了解人的性格,看到在玛格丽特·布兰特身上存在着一个聪明女人十分受欢迎的女性的优点:纯真。然而,除开她自己的优秀品质以外,玛格丽特一开始就在这位年老的画家心中有着一个强有力的同盟者。

那就是人性。

我们的心往往对那些救助过我们的人表现热情,然而——尽管不善于观察的人会感觉奇怪——我们的心却更乐于向我们救助过的人表现热情。有些希腊哲学家早已注意到这一点。但英国的荷马却将此铭记于不朽的诗句:

我一边听一边想,

有许多激烈的战场,

贝尔特兰的胸曾是菲利普的盾,

我们二人曾并肩把战斗的劣势抵挡。

我想到在大里安荒凉的沙漠,

死神驭着晚间的狂风,

我曾把斗篷披在我朋友身上,

自己无遮掩地面对着致命的夜露和寒霜。

我想到奎里安纳的峭壁;

我们被救出沉船,

涉过愤怒的白浪花,

我把衰竭的莫尔特兰抱到岸上;

发现他腰上中了一箭,

我曾吮吸那印第安人的毒伤。

回忆像洪水般涌过,

把我的决心冲得精光。

看哪!止住这蓄意行凶之手的,并不是对自己所获恩惠的回忆,而是对自己所施恩惠的回忆。

玛格丽特·范·艾克曾经对玛格丽特·布兰特非常友善;曾经打破她的常规亲自去看望她,看护她,安慰她,抚爱她;而且比世界上任何药物都更有效地治愈了她。自然,她的心花就朝着那接受过她恩惠的人开放,爱她远胜于她过去爱杰勒德,尽管事实上她最先完全是出于她对杰勒德的器重才去看玛格丽特的。

因此,当她看见玛格丽特脸上的红晕,读了她特意带来给她看的那一小张羊皮纸时,她便毫无怨言地放弃了自己的主张。

“亲爱的,”她说道,“我的确曾指望他能在意大利呆上五六年,有钱了,特别是成了画家再回来。但你的幸福是高于一切的。我看,你没有他无法生活,因此我们得叫他尽快回来。”

“唉,女士!你猜中了我的心思。”说着,年轻的妇人把头低垂了片刻,脸也红了起来,“但是如何叫他知道呢?我真是毫无办法。他去的是意大利,但究竟是意大利的哪个地方,我并不知道。有了!他说过他准备访问的一些城市的名字。佛罗伦萨是一个,罗马是一个。但是——”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自然会猜想到一封地址是“意大利,杰勒德收”的信很可能会误投而丢失。于是她哀求般地望着她的朋友,请她出出主意。

“你来得正是时候,而这里也正是你该来的地方。”年老的贵妇人说道,“一个名叫汉斯·梅姆林的今天来拜访我。姑娘,他将去意大利,而且至迟下周就出发。他说要去提高技艺。我敢肯定地说,他是有这个需要才去的。”

“但他如何找得到杰勒德呢?”

“孩子,他认得你的杰勒德。他们曾多次在这儿吃过饭,情同手足,无话不谈。他的目的既然和杰勒德一样,那他势必会访问杰勒德也将访问的那些地方。迟早他会碰见杰勒德。你去写好一封长信,把这赦书也抄一份附在里面。我可以替送信的人担保,最多六个月杰勒德就会收到。他一收到信,就会亲吻它,把它揣在怀里飞着回来。你在笑什么?你的脸为什么一下子这么红?你干吗吻得我透不过气来?瞧,我的小宝贝很快就会看到幸福的日子了。”

这时马丁正坐在厨房里,前面摆着黑膝酒壶。赖克特·海恩斯坐在他旁边纺线。那天晚上,她可真把他盘问了一大通。

汉斯·梅姆林是简·范·艾克和他妹妹的老学生。尽管玛格丽特嘲笑他,他还是算得上一个油画家,同时也算得上一个老好人,只是有一个毛病,就是嗜酒如命,大杯小杯,大碗小碗,一喝就没个够。这一特殊的爱好使他无法积蓄钱;这也是他经常到玛格丽特·范·艾克家里来吃顿饭,有时也讨个把钱币的原因。反过来,这也给了她差使他办点事的权利。她知道他不会随便应付她交给他办的差事。

信已按要求写好,保存在玛格丽特·范·艾克身边。过了一个礼拜,汉斯·梅姆林果然从弗兰德回来了。玛格丽特·范·艾克把信交给他,并给了他一个金币作为盘缠。他似乎急于要走。

“那就更好,”老画家说道,“他会更快地到达意大利。”

然而,正如马儿先是急着想跑,但走了一两步就需要鞭子抽一样,当汉斯走近特尔哥的一家大酒店,看到他的两个好朋友正坐在凸出的窗子跟前喝酒时,他一开始时的那股急性子便冷了下来,变成了慢性子。他走进酒店,想和他们喝杯告别酒。但当他主动付钱的时候,他们怎么也不让,说是他出远门,他们该请他的客。每个人,包括店老板在内,都该请他的客。

这一请客的结果是仿佛把酒变成了油,使得他的舌头润滑得过于松动了。他私下告诉欢乐的酒客们,他打算去教意大利人如何画油画。接着他吹嘘起自己的战功,因为他曾经当过兵,操过戈。往下,他便吹起他和女人的风流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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