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花-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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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地。”他叹口气,这是作为前线将领最起码的觉悟。
颜开晨仰起脖子望向康少霆,眼神陡然间变得格外炽烈:“那我们离开这里!就当是陪我透透气,好不好?反正现在萧团长一死你暂时不会派往别处,少霆,就当我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保证今晚地事情不会再发生,你就别乱想 了。3 G华夏苗妹手打”康少霆颇为头痛,连日的烦心事已经够他受的,好容易早些回家又听闻她被家人拒之门外,找到她之后又要耐着性子哄着。若是平日他并不介意,可如今他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困局,自己都想寻获一点清净的空间感受下爱人温柔的劝慰。然而,没人可以给予。他认真端详着失魂落魄的颜开晨,觉得越来越不了解她,包括她所有的一举一动。这 些,她从来不曾向他坦白。“开晨,这些日子你老往外跑,有时候甚至很晚才回来,今天又变了个人似的,究竟有什么要紧事连我也瞒着?”他真的想深入她的心里,一丁点都好。
颜开晨脸似在发烫,别过头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原先有个相好的姐妹,前些日子在街上碰见了她,才知道她得了……得了脏病。她爹妈几年前把她卖了,间中遇到个男人却只是骗她钱花,如今她就这么一个人耗着等死。所以,这些日子我都借口出去照顾她。谁知道,还是没撑过今天。她一辈子没享过福,死的时候还那么痛苦,全身都烂出脓来。周围人都知道她的身份,连副好棺材都不肯卖,随便找个地埋了。你说,这种事情我又怎么能告诉你,被你母亲知道岂不是又要闹一场?况且,她这一生够苦了,我不想死后还要被人挂在嘴边辱骂。”“所 以,你想出去散心?”康少霆同情这些被亲人出卖的女子,如果不是遇到他,颜开晨的命运同样坎坷。他释怀的拉住她的手,呵了一口暖气,“行了,至少她临死前还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陪着,也算无憾了。何必为一个过世的人折腾自己,你做的已经够了。”
“那你能答应我吗?陪我去上海散散心?我现在真的不想留在武 汉!”颜开晨喘着气,情绪又激动起来。一方面她感动于康少霆的仁 厚,不愿意再作出伤害他的事情;另一方面她又畏惧自己的所作所为迟早会被人发觉,所以不得不继续蒙骗他。这两股矛盾不断争斗,让她更加恐慌。患
地感觉快要把她逼疯。可见康少霆依旧沉默,她隐 又涌了上来,她已不愿意再失去任何东西,无论用什么手段。“少霆,想必你应该知道少 为什么会远走他乡吧?就因为你母亲不肯承认丁淑芳肚子里的孩子。暗地里让吴妈给她送去打胎的汤药。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你觉得你母亲肯饶过我?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因 为……”她急切的语气猛地停顿。仅存地羞耻感让她无法启齿。酝酿了许久,她终于平静下来,极轻的说道:“因为,我有喜了。”
从王擎宇身上颜开晨了解到,一个小生命地存在充满了神奇的鼓舞力。既然可以让一心寻死又残疾的堂哥咬着牙关活下去,同样也能让犹豫不决的康少霆不再顾忌。当他昨晚得知这个消息。一瞬间的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是遮掩不住地欣喜。
不过这件事她没让他知会康夫人。想来康少霆也清楚他母亲的手 段,所以并没有明说。无论如何,他尽可能让他们母子生活得更舒坦 点。为此他还特意吩咐新聘地厨娘单独给颜开晨弄小灶,和其他人分开来煮。康夫人只怪儿子太纵容,愈发让她骄横了。对一直隐忍的杜怀璧更加留了心思。只要颜开晨能享受到的,她必然要加倍给杜怀璧,丝毫不让她在行头上吃亏。可一个女人的物质越丰厚。更证明她感情上有多失意。早上用餐的时候,颜开晨没少被康少霆叮嘱要戒口,那种寻常夫妻间地亲昵让杜怀璧很不是滋味,她仿佛成了多余的人。但为了不在人前失态,她仍坚持坐在餐桌,等到康少霆离去才放下筷子,而碗里的米粉根本没动过几口。颜开晨如今倒是胃口大开,琢磨着反正只要能离开这里,她就得用点办法拖住康少霆,那往后也不用再虚伪应付这些让她不厌其烦地人和事,更没有棘手甚至丢性命的任务等着她。她要开始新的生活,认认真真去爱,安安稳稳过日子,在陌生的城市与康少霆白头偕老。这些梦想她一定会实现,也一定要实现。
正当她沉浸在日后幸福时光的猜想中,男仆忽然捧着正正方方类似像框的东西交给杜怀璧,说是昨晚邮差送来的。杜怀璧一看裹在外面的牛皮纸,并没有寄件人的名字,寄出来的时间则是昨天早上。
颜开晨好奇的盯住那个神秘的礼物,见杜怀璧亲手抱上楼,虽有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可现在她满腹心思计划着未来,对这种事情也不如往日敏感,便没记在心上。下午用了些点心,便一个人出门逛逛街,顺带去洋装店订制了几件新衣裳,要去上海的话,一定得打扮得更入时才 行。她抬腕看了看新款的女装表,这是康少霆中午才送给她的礼物,好让她每次逛街记得准点回家用饭。正当她准备拦下一辆黄包车回康府,小金堂的杨二忽然走过来,摘下帽子很绅士的一低腰,笑道:“颜秘书下午好,能在这里见到您可真是三生有幸!”杨二的嘴形很阔,微微一咧就能露出内里镶嵌的金牙,那光灿灿的感觉让颜开晨没由来的反感。她傲气的抬高头颅,故意不去看他,招手让车夫过来。
杨二殷勤的叫停一个车夫,领着他走到颜开晨跟前,笑得比之前更热情:“颜秘书请上车!康司令前些日子托我从花旗国找的小玩意已经带回来了,麻烦颜秘书帮忙转交给司令。他贵人事多,我们这些没分量的生意人哪里敢打扰,只好劳烦秘书您了。”颜开晨原不想睬他,不过听他这话里有玄机。自堂哥走后,萧云成一死,小金堂的严老三和杨二都在想方设法和康少霆攀上关系。杨二素来与汉阳的老三不和,他当然想多巴结官道上的人,好多个撑腰的。颜开晨琢磨了会儿,此番去上海肯定得不少花销,既然有人存心送钱来用没理由拒之千里。头一昂,随口应道:“既如此,我顺手领了一样。”“诶!您先上车,东西都在 ‘小顺喜’,到时我差司机送您回府。”杨二大躬着腰请颜开晨坐进黄包车,自己也叫了辆车尾随其后。
到了‘小顺喜’,楼上的包间早已准备停当。杨二忙请颜开晨上 座。还特意用袖子掸了掸圆凳,又亲自捧上才沏好的碧螺春,垂手站在颜开晨身侧。颜开晨看他站着,纳闷道:“杨掌柜怎么不坐呢?我一个女人家可受不起这大的礼数。”“是,是。您见笑了。”杨二掀起马褂衣角,坐到颜开晨对面。忽然长叹:“唉。可惜王老大丢下我们这班兄弟走了,否则也轮不到老三那帮人耀武扬威!”颜开晨错着茶盖,不以为然:“这是你们帮派地事,与司令无关。不过杨掌柜既然有这个心,司令总不会忘的。”闻言,杨二趁机拢过身:“我当然知道康司令为人仗义。连王老大私底下也夸赞的!再说,这些事情您难道还不清 楚?”“什么话!”颜开晨脸色一沉。茶盖重扣在盏上。她挑着眉,冷笑道:“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一个女人怎么知情?如果杨掌柜没什么要事,我也不久留了。”杨二忙及时拦住离席的颜开晨,陪笑地哄劝:“颜秘书别见怪。我一个粗人不知道转弯,这事不该在这里说。不过王老大生前拿我是自家人,很多事情我都是知情地。以前合伙算计老司令那会儿。他也怕你会出大岔子,还让我们准备些替罪的呢!后来他出事地前晚还一再嘱咐过我,要我好生照应您。即便不是为了巴结康司 令,我杨二也一定不会辜负王老大的嘱托!只恨我现在势力不大,没那本事替他出口恶气,所以……”
“胡说八道!我是寻思康司令有东西托你带,才跟你来这里喝茶。结果你居然莫名其妙说这些没头没脑又诬蔑人的混账话!”
“您别多想,我真是一片好意。其实从你
夫人嫁祸给康家开始,王老大就什么都跟我说了!就 过我,这些事才会让我私底下帮着安排,那个打更的不就是我找来的 嘛。可最后姓薛的居然过河拆桥,把王老大害得那么惨,你难道不该替王老大出口气?他待你不薄啊!”
“胡扯!”颜开晨板着脸,对杨二地逼问顿生疑惑。她快速一扫包间,忽然发觉身后那道墙上的仕女画有些古怪,这让她不由想起很久以前地一幕。那时她和萧云成也是躲在这样的密室之后,窥探着康少霆与堂哥的谈判。她无意识的一步步靠前,突见墙壁裂出一道缝,正好将两名对举宫灯的仕女隔开。一名衣冠不整地女人气势汹汹的冲出来,拽住杨二的脖子便是一巴掌:“个板板娘地!你是个么男将!哄老娘在这里脱了衣服等你,结果你又领个粉头来!个婊子养的!”“滚开!我这有客人!”杨二尴尬的揉着面颊,眼镜都差点摔到地上。他气恼的推开相好的,又拢到颜开晨身前赔罪。颜开晨没有再给他机会胡言乱语,毅然离开了‘小顺喜’,连杨二追送过来的东西也没拿。这一出闹剧的上 演,加快了她要离开武汉的计划。只有远离这个圈子,她才无需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杨二跺着脚望颜开晨离去,转身的一瞬眼眉间却分明挂着一丝得 意。他折回包间,重新打开画着仕女图案的暗门,从里面迎出了真正的贵客。“康夫人,您也看见了。虽然她嘴巴上不认,神情那是十之八九不离谱的。我是诚心投效司令,这才敢对您透出实情。王擎宇其实也冤,他一直都听命萧云成和薛云烬,萧云成明里是川军桂系那派的 人,实际和薛云烬都是效忠蒋介石的。这颜开晨又是薛云烬的姘头,为了帮她哥哥王擎宇从薛云烬那里获得好处,外加她自己也是特工,所以才连番下狠手对付康司令。孙夫人之所以被害,就是因为知道她和薛云烬的关系,才会被灭了口。不过我发誓,他们毒害康老司令的计划我绝对没有参与!本来我是想提醒司令的,可是又没听清,想着他们也不敢这么大胆,所以……”杨二还欲表白,被杜怀璧扬手打断。杜怀璧面无表情的走出来,从头到尾一字不漏,也一下都没看走神。可现在,她却不发一言,似乎没有半点想要抒发的憎恨。
隔壁房的王副官赶了过来,紧捏的拳头都能听见骨节之间的响声,他的反应比杜怀璧激烈许多,甚至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妈的!这事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摆明就是心虚!以前我就怀疑过她,只是苦无证 据。现在看来我没猜错,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简单!得赶紧通知司令!”“王副官,我知道你敬重司令,那么你可否帮我一个忙?这可能会让你非常为难。”杜怀璧当下已有了对策。而王副官从来最是偏向她的,且不论她平日为人有多么公道,光是他母亲生病那阵子少夫人给了多少好处,还专门从自家药铺选最上等的药材送他母亲补身子。就凭这点仁义,他也绝不会说二话。忙一拍胸脯,扬声道:“少夫人只管差遣,无论少夫人做什么决定都一定是为司令好!”“难得你有这心。不过今天的事先别声张,对司令也不许提,只暗中监视颜开晨。我倒想看一看,她接下来还要玩什么花样。”杜怀璧忽然很期待,明天会是怎样翻天覆地的一场变化,也更想知道少霆会如何抉择。这一切的一切终归是他引狼入室,兴许经此一事,反而会让他变得清醒。
不过现在,她已无心记挂这些阴谋算计。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 过,身在官宦之家,那一幕幕勾心斗角落井下石的桥段看得实在太多。可此刻她最想做的,并非投身在这场不会分出胜负的斗争中,她只想用最真诚的心去怀念一位朋友。在她最失意,最彷徨的时候,是这个朋友给了她莫大的自信。不论他和康府有多少恩怨,对她这个朋友却无愧于心。然而直到他离世,他们都没见上最后一面,甚至他葬在哪里,她都毫不知情。可他在出事之前,还不忘将那副圣母画像寄还给她,并且还在画框处留下一行极小的告诫:欲知一切真相,联系小金堂杨二。
她绝对相信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想在最后帮她摆脱困局,让她知道潜伏在身边最大的威胁。或许,他这片心意已经超过了朋友的范畴。其实谈友情,他们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何来有深厚的情谊。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一些让人困扰的话,却以一点点看似寻常的行动暗示着他的心迹。即便她压根没有放在心上,他仍是不遗余力的帮助她。
这点,她对他很抱歉。明知道他对自己的好感,却故意纵容它滋 长,又不能给他任何承诺;亦决不会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