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花-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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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她想起了一个人。于是独自提上酒瓶来到归乡树下,绕撒一圈。这是离别酒。不仅是敬十四号,也是敬给所有毕不了业的同学。不知她们孕育出的红桃会是谁人来摘采?下一个人吃的,会是自己的将来么?感觉到有人靠过来,段思绮忙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双布满血丝,略显红肿的眼睛。曾玖雅还有眼泪吗?她真的很好奇。“恭喜啊。状元郎!”她收回目光,不咸不淡的恭贺。“你不用挖苦我,这是我理应得的,光荣得很!”曾玖雅冷笑,却更像讽刺自己。“随你想吧。反正你已获得了想要的头名,胜了我们所有人,也不过这样。”段思绮不想多费唇舌,她们之间无非是道不同罢了。“呵呵呵……是啊!胜了你们,也不过如此!可我付出的努力,难道不应该获得这一切?”曾玖雅的一对梨涡此时载的,不再是甜如蜜的微笑,而是浓浓的酸涩。因这第一名是她暗中求总教官,甚至不惜牺牲邝教官才讨来的。满以为从此可以高人一等,怎知这第一名的虚荣却换来她化身成老师去监视关东军,与日本人打交道的任务。这个任务,果真很重要。她要到了,为何还嫌苦?“第一名,我是第一名!你不但要恭喜我,还得多谢我!”
“多谢你?我是否还要替十四号多谢你,多谢你一开始的算计害她被打得遍体鳞伤?我是否还要多谢你,三年里不断下陷阱,害得我惩戒不断?我还真是该多谢你!”段思绮不恨她使手段,却恨她理直气壮。“原来你早知道了。”曾玖雅灌下一口酒,倚树而坐。“别看米酒入口虽淡,连喝数杯也不觉特别,但其实你已经醉了。就好像有些事你总以为天衣无缝,无人知晓。然而这世上,何曾有过秘密?其实,天早就知道。这不,连你也知道了!来,干一杯!”她拿酒瓶向段思绮一挥,酒溅出不少。“当了第一名就学会参禅了?可惜晚了。”段思绮掸掉衣上的酒星子,原本是不打算搭理她。思来想去,还是和她碰个杯。
曾玖雅许是真醉了,突然大笑。一仰脖子,又猛灌一大口,“既然你知道那么多,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邝教官死了。”“你说邝教官死了?凭什么这么肯定!”段思绮大感震惊。曾玖雅一笑,醉酒的绯红被血液均匀的扑打在双颊上,令人心动的妩媚。“因为,是我出卖了他。我利用他来向总教官交换一些我想要的东西。依照总教官的脾气,他当然会严惩监守自盗的属下,而留下我这个更具头脑的情报人员。今天他连毕业典礼都没出现,我就知道,他真的被处决了!”她摇晃着脑袋,嬉笑地说着一个人的死因。段思绮望着眼前这个神志不清的女人,忽然觉得很可悲,也很可怕。无论她对邝教官是否付出过真心,邝教官必定有过真情:“我真没想到你这个人,可以狠毒到这个地步!邝教官真是个可怜虫!他也许不是死在总教官的密令下,而是他根本就不想活,只有这样,你才保得住!”她了解薛云烬,却并不真正了解和薛云烬有一副心肠的曾玖雅。这是第一个,让她后脊发寒的女人。
“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他本来就欠我一条命!”曾玖雅忽然将整瓶酒往嘴里灌,从唇角漏出的酒濡湿了一身戎装。可她不停手,似乎还想抢段思绮的瓶子。这副歇斯底里的鬼样子,让段思绮格外不舒服,她没有把酒给曾玖雅,而是反手摔个稀烂,一滴都不留给她:“这不就是你要争来的吗?现在摆出这副发狂的模样,你以为会有谁同情你?!这是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怨不得人,也别后悔!”“我不后悔!哪怕重来我也一样会这样!知道为什么吗?是他欠我的!”曾玖雅想忍,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抓一把泥,在手中紧紧揉捏,仿佛街头的面塑艺人,捏着别人的形态,却塑出自己的故事。只是她的故事里,流淌着她的骨血,“前年三十的晚上,我知道你跟踪过我。那时候你应该看见了,我和邝教官在一起。”“是。”段思绮没有否认,她在起夜的时候确实看见曾玖雅偷偷走进邝教官的寝室。她当时很纳闷,逢年过节都会巡逻的士兵唯独哪一日没见。事后她才想到,这必定是邝教官的精心安排。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找他吗?”曾玖雅望着她,脸色陡然阴沉,“那天我去找他是求他放我出去,因为我有了他的孩子。可他不敢要这个孩子,更不敢放我走,而是让我喝了药,把孩子打掉了。知道小产是什么感觉吗?就好像有把剪刀在你肚子里绞来绞去,然后把你的孩子切割成一团团的血块,不断从体内涌出来,整双腿都是血……当时他吓坏了,跪下来哀求我,恳请我原谅他。我原谅了他,但我要他发誓如果有天我会先走一步,他必须将他的命赔给我。所以你看,他死了我又有什么错?”段思绮哑口无言,同样有过悲惨经历的女人之间,总是容易产生共鸣。正因为邝教官一次不负责任的怯懦,导致了曾玖雅日后的心狠手辣。这里面有过爱,有过恨,充满了阴谋,也埋下了因果。虽然她同情,但归根究底他们是自食其果。
她转过脸,仰望着前方的归乡树:“记得当初我们参加第一次的电码考试,你明明满分,却说什么手指扎得又红又肿,吓得大伙都以为会引发炎症,哄着羊角辫去甲组讨药,结果讨来了一身伤。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在算计我们每一个人。最后为了向上爬,你又甘愿和邝教官私通。即便是为他没了孩子,难道那个时候你就真肯离开这里?你,从来都想着你自己。虽说我也没有立场来指责你,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我们谁也坚守不住仅存的良善。可至少,我们曾彼此信任,有过真正的情谊。而你,却是一早就在利用我们每一个人,为了达到你的目的。”
“如果你生在一个从不重视女孩的家庭,并且在父亲死后受尽继母的虐待与折磨,你就会知道,有时候活着就靠着这一股恨!你也会慢慢像我一样,学会残忍。”“如此,你就收起那副楚楚可怜的嘴脸!这世上最残忍的事情不全是别人强加给你的,更多时候,是自己折磨自己。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以后不会再遇到,像你这样的女人。知道吗?你真的很可怕。”段思绮最后再看了她一眼,她正痴痴的笑,泪流满面。
以后,她们不会再见面。也,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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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乱世儿女情
颜开晨
第四卷。乱世儿女情
伤心后开始学会狠心,撕裂的记忆早已成过眼烟云。戴上面具,锋火岁月只剩一颗冷却的心。我再也看不见留在你掌心的--名字。
颜开晨
李老板前不久接了一笔大单子。康司令的大公子康少霆和杜家千金联姻,婚宴要求中西合璧,康夫人常年是他的主顾,就将洋装和中式礼服的生意给了他。为了做好这笔单子,他已经连续拒绝了好些大主顾,只卖卖店里剩余的样式。
熬了几晚,他让店里的学徒帮忙修边,做些不费手艺的活。他则忙里偷闲,喝杯茶,拨弄着算盘。噼啪作响的算珠敲得正欢,便听到有个学徒和位客人解释着什么。不一会儿,那客人也不顾打烊的劝阻,硬是闯进内堂。李老板忙放下算盘,喝退追来的学徒,笑脸相迎。却陡然间笑容僵硬,惊得说不出话来。来者是个长得白净,五官也很清秀的女客人。她盈盈一笑,略带歉意:“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收店了,谁让李老板的衣服是全武汉最好的呢。我急着要添新的衣服,不知道还有哪些款呢?”“有……有有有!”好半天李老板才回过身,躬着腰引女客人去挑样子。一边吆喝学徒赶紧沏好茶,端些糕点。
女客人见李老板这般殷勤,更觉愧疚,“李老板你实在太客气了,想不再光顾‘千衣坊’都难呢。”李老板点头称是,毕恭毕敬的模样倒像是在伺候祖宗。可这女客人不过二十来岁,衣着也只是略比常人强些,李老板的眼眉却一直不敢上抬,生怕多瞧她一眼。“这件不错,还有一套吗?”女客人挑中了一套仿西式的小洋装,上面是白色点花的高领衬衫,下身是水绿色的长裙。“实在抱歉,只此一件。本来这件都是有人订的,后半一直没来拿,才多出来的。不知小姐贵姓?”“免贵姓颜。”颜小姐摸了摸料子,翻过来反复看,忽然一笑,“衣服是挺漂亮,不知道里面有没藏什么宝贝,那我可是赚了。”
这话李老板听得心里发毛,勉强挤出的不是笑容,是一道道长褶子。几年前巡捕房那场冤枉人的闹剧,一时间历历在目。颜小姐回过头,也不觉得天热,怎么李老板额头竟冒冷汗,便好心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李老板你可别顾着挣钱,身子也挺要紧的。否则你还怎么撑下去?拿去擦擦汗吧,大暑还没到呢。”“谢谢小姐。”李老板忙不迭道谢,接帕子的手禁不住抖起来。一瞄帕子,见到夹在中间的纸片,赶塞进怀里。又战战兢兢地问:“还需要看看其他样式吗?”“不必了,就这套吧。多少钱?”颜小姐打开钱包,票子还没拿出来就被李老板拦住了。“不用不用,本就是剩下的衣服,怎么还好意思要颜小姐的钱呢?以后颜小姐多来照顾生意就行了。”“一定。李老板这么关照我,我日后定当多多照应,好好还你的人情。”颜小姐别有深意的一笑,使得李老板慌忙低下头去,活像见了鬼一样。本来,她也确实是个鬼。
如今的她,叫颜开晨。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本分的男人一样,都是特工组织的成员。只不过,她如今的职衔比他更高。恐怕他当初和薛云烬串通陷害她时,一定不曾料到她还活着。也只有活着,才有命去爱,才有能力去恨。
出了‘千衣坊’,颜开晨决定用李老板交出来的银元,去武汉最热闹的馆子大吃一顿。伙计看她打扮,直领向二楼靠窗的位置,那里已有一家三口,她也不介意坐下。对面桌有几个大老爷们不知在讨论什么,说得口沫横飞。几个人中有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仿佛没有兴趣参与讨论,不时撇盖吹凉热茶。蓦然听到有人讨论起国事,他立刻来了兴致,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你们这是浅见。南京当下虽迎回蒋介石,赶走了桂系等人,不过是因为他背后有张学良的支持。可自从东北王张作霖被日本人谋害以后,东北军的气势已大不如前。将门虎子那都是说书人嘴上的现话,不能尽信!张学良的花边新闻可比他的战绩更耀眼。”“那你有什么高见?”邻座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虚心请教。中年男人存心卖弄,挟了一口菜,慢慢道来:“早在五月汪精卫不是去广州和桂系的人另组新政府了吗?为的就是和南京蒋系势力分庭抗礼。我瞅着,搞不好又来次北伐!”“那会打到武汉吗?武汉当初可是汪精卫掌权的,不是说康司令也和他交情颇深吗?不会把这里也端了吧?”粗汉子话音刚落,另外一个人忙接口,“诶,你们听说了吗?康家大公子要和原先杜府的千金联姻呢,里面可是有内情的!”“可不是!杜府明天还有一家新的绸缎庄开业呢。几年前家业都败得七七八八,后半少爷也失了踪。得亏一年前杜家小姐和康公子好上了,这才东山再起的。”
中年男人眉一皱,忙摆手:“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杜府三年前被自家少奶奶给败得差不多了,若不是她娘家拉扯了一把,杜府的宅院都不保了。我往日在杜家管过事才知道这些。都是因为这杜少奶奶耐不住寂寞,和康家的二公子私通。又和府里的三姨太一起下套子,坑了杜府不少家产。后来事发了,三姨太太是跑得不见了人。杜少奶奶的娘家为了遮羞,才把这个大窟窿给堵上。结果杜少奶奶干脆卷跑杜家的财物和情夫一起私奔,这招釜底抽薪可把才将有了起色的杜家坑苦了!杜老爷为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过世了。后半这事许是被康司令的对头捅到了上面,南京专门派人来查过。康司令为了大事化小,便于年前和杜家定了这门亲事。如此一来,这案子就成了他的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