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升妃-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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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凌妃不屑地嘲讽一声。转身要退出月门,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水廊边的小亭子里,立即低声叱问道,“慢着,谁在那里!”。
海棠刚沉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她双眉一拧,定定地顺着凌妃目光找去,果然看到亭子里还有一个人。发髻高梳,俨然是个女子。
“你去看看。”凌妃遂松开了执着海棠手心的那只手,稍稍一摆,示意她为自己跑一趟。
海棠衔命而去。几步向前,慢慢接近九曲水廊的亭子。那名着黑纱大袖衫的女子体态丰腴,身段并不像是东暖阁的黄莺。她身边没有他人。只一个人坐着默默地翻阅画卷。
不多时,海棠折回至凌妃面前,福身低声道:“回禀娘娘,是荣华宫的闵妃娘娘。”
“她?”凌妃这下语调陡然转高,她清冷道。“本宫以为闵妃学了乖,没想到还是这般天真。以为学了东暖阁那个贱人的手段就能跟本宫争宠……”
“哪儿能啊!娘娘大可放心,闵妃早已不是先前宠冠后宫的主子,那次小产足够伤了她的元气,日后亮她再大能耐也翻不了身。”海棠之所以敢在凌妃面前提闵妃小产的事情,是因为凌妃对自己无法生育的事情有了一定默认,否则,海棠这么说是犯了她的忌讳。
凌妃横眉一笑,低蔑道:“闵妃当年也算是个狠角色,连本宫都甘拜下风……算了,本宫还是去瞧瞧她,看她究竟想要玩什么花招。”话音刚落,她已经率先落步迈下月门台阶,向着闵妃所坐的方向去了。
闵妃似乎凝神翻阅手中书卷,加上身边并没有随从侍奉的贴身宫女或太监,以致于凌妃和海棠忽然接近也没有察觉。
凌妃已经站在了闵妃身后,见她如此态度,以为还端着往日宠妃的架子跟自己较劲,嘴角冷笑。她自然看到了闵妃手里翻阅的是一本舞谱,上边笔画勾勒得十分精准仔细,应该是出自名家手笔。
“咳……咳……”海棠轻声咳嗽两下,才将闵妃从深思中拉回来。
闵妃骤然抬眸,眸含妩媚之色,娇声道:“谁呀?诶哟,是凌妃姐姐,你怎么来了……坐坐坐。”闵妃不动声色地合上手中舞谱,邀请凌妃同坐。
凌妃眸华一闪,见闵妃说话时有些局促,料她一定是心里有鬼,紧张所致,紧接着寒暄附和道:“妹妹好雅兴,居然一个人忙里偷闲,跑来九曲水廊躲着。”
“凌妃姐姐说笑了。”闵妃不卑不亢道。曾几何时,她也艳冠后宫,深受武德皇帝宠爱,行事雷厉风行,言行说一不二,在偌大的后宫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否则也不可能占据三宫之一的荣华宫主位。只是这一切在欧阳小凌进宫后,忽然发生了转变,武德皇帝另得新人,珠圆玉润的闵妃渐渐坐了冷板凳,最后欧阳小凌一跃跻身妃位,她彻底让出了宠妃的地位。
“想当初,小凌进宫时还称你一声姐姐,现如今,呵呵……”凌妃掩帕而笑,心中实在畅快。
闵妃娥眉微微动了一动,依旧是云淡风轻地回应道:“时过境迁,姐姐还提这个做什么?”她住了口,暗暗咬牙:按照进宫先后顺序,凌妃都需叫自己一声姐姐,怎奈这人夺了宠妃之位后,硬是要称自己妹妹,武德皇帝不说,皇后更不会说什么。
“妹妹怎么不带个奴才在身边服侍?姐姐知道你一向是个省事儿的,只是添茶、跑腿这类活儿总要有人帮着妹妹去做的,你说是吧?”凌妃向海棠递了一个眼神,海棠立即会意地向闵妃福了一个身,扭头站到老远之外的地方候着。
凝着海棠款款而去的背影,闵妃没来由地冷笑一声。凌妃压着自己也就罢了,毕竟皇帝的恩宠大过一切,她可以不计较;但海棠仗着自己是凌妃的贴身宫女,居然见了自己没有行拜见礼,方才俯身又敷衍了事,她难免心有不甘。
第97章百花舞衣
凌妃捕捉到闵妃的视线,知道她对海棠疏于礼数而耿耿于怀,抿唇浅笑道:“妹妹看着海棠做什么,咱们姐妹难得聚在一起,说说话可好?”
闵妃不好推辞,遂点头应道:“凌妃姐姐请讲。”
闵妃出身高贵,是先帝御封的骠骑大将军罗宾嫡出之女,闺名罗小雅,十四岁入宫,十七岁博得初即位的武德皇帝盛宠,获封号“雅”,但顾忌该封号与太妃——乌雅赫德有所冲突,皇后另拟了别的封号,由皇帝和新宠自行挑选。罗家嫡女罗小雅,至此成为荣华宫之主,做了三年风风光光、掌压后宫的闵妃。
在后宫经过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她性子磨得十分圆滑通达,如此一句冷冷淡淡的回应,既不有悖于盛气凌人的凌妃,又能恰到好处地体现出自己身为妃子的一份威严。
“……”凌妃显然有些气岔,绷着面上的笑容,低沉道,“妹妹,这是甩脸色给姐姐看吗?”
“妹妹不敢,凌妃姐姐多虑了。”闵妃略一低头,却并不回避凌妃咄咄逼人的目光。她一向在姐妹称呼前加上“凌妃”二字,时刻提醒自己,当年被夺去恩宠那般蚀骨的痛楚。
后宫妃嫔身系母家荣辱,影响家族亲属加官进爵;没有恩宠的妃子多半还会连累到自己母家族亲的前程;更有失宠者被打入冷宫,家人遭受突来横祸。
“姐姐方才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翻阅书卷,便过来瞧瞧,妹妹这是在看什么书啊?”凌妃放下手里一直把玩的两个玉球,拂袖抬起手探向闵妃面前放着的那本藏青色封底小册子。
“没什么东西……”闵妃伸手压在小册子上,紧蹙娥眉,似是想到自己不该欲盖弥彰,反而大大方方地抬起手。把画有舞谱的小册子递给了凌妃。
凌妃接了过去,粗粗翻阅了一通,轻轻阖上又换给了她,笑道:“哟~妹妹这年纪居然还在钻研舞步,叫我好生佩服呢!”言外之意是让早就年过三十的闵妃安守本分,警告她不要折腾生事。
“妹妹不似姐姐,姐姐整日陪伴圣驾左右,自然忙碌,我闲来无事,就想练练舞。当是打发时间了。”闵妃慎重回答道。
凌妃瞟了一眼闵妃的神色,谅她不敢明着跟自己争宠,又垂眸看了一下那本小册子。漫不经心道:“这本舞谱笔法不错,想必是出自大师之笔,妹妹何时遇上了高人,竟不跟姐姐说,姐姐这几日刚要寻一个画师为本宫生母画像祝寿。怎奈宫中那些画师没有一个合意的。”
闵妃正欲推辞,忽然视野中闯进来一抹红色身影,一个身材高挑的宫装女子正捧着衣匣子踏过月门,往这边走来。
白凝?
闵妃双眉一扬,心中暗道不妙,她方才翻阅舞谱入迷。忽略了忽然接近的凌妃和海棠,又因为紧张而绷着十万分小心,只顾着应付这二人。倒忘了自己叮嘱过司仪局织造厅的白凝今日这个时辰送舞衣来。
“妹妹在看什么?”凌妃瞧闵妃有些怔怔出神的样子,卷了锦帕在她面前挥了挥。
海棠闻言,立即警觉地环顾四周,恰好缓步而来的白凝察觉出九曲水廊这边气氛不对,闪身匆匆躲了起来。没有被海棠和凌妃发现。
“没什么,凌妃姐姐多虑了。”闵妃眼中划过一丝赞赏。暗想白凝果然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一般宫女太监,见到凌妃在此,多半会毕恭毕敬地过来行礼拜见,又或者双腿打颤原地跪下磕头。
闵妃是让白凝来送舞衣的,若被凌妃当场撞见,那还得了,依她那种未雨绸缪的刚烈性子,为了堤防他人争宠,少不了栽赃嫁祸,甚至痛下杀手。闵妃是骠骑大将军嫡女,自幼学文习武,功夫不亚于宫中侍卫,只是多年养尊处优下来,身段再不似以往那么灵便,轻功差了一大截儿,勉强还有些防身的武技。
“今儿天气甚好,姐姐还要去花房走走,就不打扰妹妹雅兴了!”凌妃拂袖站起,远处的海棠立即步履急促地迎了上来,搀住她的手臂。
“恭送凌妃姐姐!”闵妃紧跟着从座位上站起来,俯身行礼。
凌妃转身刚迈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蓦地侧过白皙的脸庞,宫装下露出一段粉颈,她讪笑道:“本宫祝妹妹一朝扬眉,如愿以偿。”
闵妃闻言大骇,面色骤然变得铁青,立即垂下头去,装作无事人那般,轻声道:“姐姐慢走!”
海棠从始至终没有跟闵妃有过正面的眼神交流,扶着凌妃走下两级台阶儿后,才背着身子侧着脸跟闵妃拘礼道:“海棠告退!”
闵妃心绪更加汹涌澎湃,凌妃盛气凌人,她手底下的奴才也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等凌妃和海棠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出九曲水廊这座园子之内,静静立着的闵妃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扶着桌沿坐了下来。她娥眉一抖,冷声道:“出来吧,东陵阁的人已经走了。”
一直屏息藏在假山后边的红衣白凝应声现身,恭恭敬敬地提着衣匣子上前叩拜行礼:“参见闵妃娘娘,奴婢白凝已经奉命做好了娘娘的百花舞衣,今日特来献于娘娘!”她一面禀报,一面放下衣匣子,取出里边五彩缤纷、光鲜夺目的衣裳。
这一件舞衣不似其他衣裳,并没有飘逸悠长的水袖,更没有清扬梦幻般的披帛与轻纱,通身料子竟然都只用一片片巴掌大小、各色形状和花色的碎步拼接而成,每一种花纹的组合看似没有章法,实际上无形中被白凝缝制成了百花形状。
“不错,本宫很喜欢。”闵妃面露喜色,接过白凝递过来衣裳,十分赞赏道,“有劳白凝姑娘为本宫连夜赶制舞衣……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白凝垂眸沉思了片刻,制作百花舞衣的差事是黄玉忠交给她的,黄玉忠曾经服侍过闵妃,自然是她的人不会轻易泄露消息。她又联想起这些布料碎片是那个叫萧潇的小丫头剪出来的,觉得萧潇不可能与各宫娘娘有利害关系的牵扯。
第98章凤仪宫前遇小本子(求订阅!)
闵妃见白凝愁眉紧锁,以为事情有变,急切道:“怎么?难道被其他宫里的人看见了么?”
白凝旋目细想,确信道:“此事只有我与黄公公知晓,另有一个小丫头,是负责剪花样的,年纪不过六七岁,看着笨笨的,不似有心机。”
闵妃悬在嗓子眼儿里的担心总算沉了下去,她咽着干涩的喉头,稍稍摆手示意白凝退下,轻声道:“百花舞衣你做的极好,本宫十分满意,自当重重有赏,不过你需自己去黄公公那里讨赏。”
白凝黛眉一拢。她实在反应不过来,闵妃要让自己去跟黄玉忠讨赏银,这岂不是在铁公鸡上拔毛么?当中还有什么特殊的隐喻呢?
“你退下吧。”闵妃淡淡吩咐道。
白凝心中虽然十分不解,但依旧是应声退下,匆匆按照原来的路线离开了九曲水廊。闵妃目送着白凝的身影离开,直到视野中完全看不到那一抹细长殷红色,才收好摊在桌案上的舞谱小册子,自在悠闲地向着自己的荣华宫走去。
东殿现下圣眷正浓,东陵阁凌妃和东暖阁莺娘娘这几日风头最劲,顺带着东殿一些平日坐等板凳的小角色也跟着长了志气,以为时常得见天颜就翘起了狐狸尾巴,一些和闵妃走得近的嫔、仪、才人这几天怠慢了礼数,总不来请安。
闵妃一一想着东殿那群妃嫔的面孔,不由得心中恶寒,果真多是拜高踩低的贱婢,见荣华宫不得势,连请安问好都不来。
闵妃这厢心有不甘地离开厅里,绕过牡丹沿设的九曲水廊,出了月门。这厢正藏身在月门后的凌妃和海棠避过了闵妃的视线。待闵妃真真切切走远了之后,主仆二人才从暗处站了出来。
“娘娘。”海棠抬眸偷偷审视着凌妃的面色。
凌妃双眸一眯,低蔑道:“贱人,以为自己能瞒得过本宫!叫你一声妹妹,实在是太抬举你了!”她低低地说着,挽着海棠的手臂举步向自己宫里走去。
一路上,海棠猫着腰,敛声屏息地引着凌妃向前走,过了东殿高高的宫墙,转而快到东陵阁与东暖阁的分岔路口时。她试探道:“娘娘,你说闵妃会不会也来争宠?”
“怎么不会?!”凌妃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美目扫了一眼东暖阁方向走来的一众宫女太监。啧啧道,“瞧瞧,东暖阁这群奴才,以前何曾敢跟本宫打照面,每次都绕着本宫。躲都来不及……现在他们的主子沐浴皇恩,上上下下都长了几个胆子,再不怕本宫。啧啧啧……黄莺,是你厉害呢,还是你儿子厉害?”
海棠听出自家主子语气中有其言自语的意思,可惜一时估摸不出凌妃本意。只能点头附和道:“莺娘娘不过是仗着皇上的恩宠,调教的下人才这般无礼,娘娘不必与他们计较。免得气坏了身子。”
“本宫可没这功夫。”凌妃慵懒地抚了一下脑后的发髻,问海棠是不是松散了,得知仪态端庄,才说要去皇后宫里,没好气道。“走,好些日子没去凤仪宫里坐坐了。本宫想过去跟皇后讨杯茶喝。”
海棠顺从地扶着凌妃转了个方向,往南面凤仪宫走,她谨慎服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