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色如画-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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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苏槿若远去的背影,辛妈妈恨恨地瞪了一眼,但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这主可不是她能得罪的。
“夫人。”一个刚刚给秋月送饭的婢子见了苏槿若行礼。
苏槿若见了用了不多的饭菜,示意她下去。
推门,门只是虚掩着,并未上锁。
听到脚步声,秋月无动于衷。
“穆姑娘,怎么,这么些天了还没有想通吗?”冰冷的声音敲打着秋月的心,她缓缓抬头,几日不见,脸色憔悴,如同失了水分的鲜花。
秋月看了看苏槿若又别过了脸去。
“这是你母亲临死前留下的东西,我想你一定见过。”苏槿若拿出一个锦盒,放在秋月的面前。
秋月颤抖着手打开,是一枚簪子。秋月认得,那是母亲为数不多的陪嫁中最好的一件。
“你从何得来的?”秋月的声音也在颤抖。
苏槿若浅笑:“一个朋友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说是留给她女儿的念想。”这是潜入穆府的暗探拿到的东西,但苏槿若无法说得太详细。
“娘!”惊呼一声,将簪子握在胸口,痛哭出声。
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苏槿若的心也湿润了,都是苦命的人啊,本该在这世上相互扶持,怎又会互相为难着呢?
一瞬间的沉沦,很快便又清明了。
苏槿若坐到秋月的身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别哭了,我想你母亲若是地下有知,必然是希望你笑着活下去的。”
秋月抽泣了一会,收住了眼泪,看着苏槿若:“你能帮我找出我母亲去世的真相吗?”
苏槿若点头,她心里知道,这么些的努力已经有了最后的结果了。
脱下一身锦衣,换上素淡的罗衫,从此秋月不再是绮丽阁的花魁娘子,有了另一个身份:清水居的侍女晓月。
来到清水居,看到了素净淡雅的屋子,晓月似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苏槿若。
“晓月妹妹可是习惯这里?”笑语盈盈的百伶让晓月倍感亲切,虽然成了这里的下人,但似乎比在穆家当小姐还自在些。
第九章 柳梢风急堕流萤(8)
“谢谢百伶姐姐,我很好。”柔声回礼,却难掩眼中的落寞。
从那一天苏槿若答应她帮忙,便将她带回了清水居。初到雍州的她对清水居并没有多少了解,加之这些年清水居的刻意低调,更加使得很多人将这里淡忘,尤其是一些新来此地的人,几乎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所在。
到了清水居,苏槿若也并不需要她的服侍,她倒是成了闲人一个了。
“百伶姐姐,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叫住了百伶,怯生生地问着。
百伶对她一笑:“夫人说你的身子弱,不让你做繁重的事,你若闷的话,且和我想要什么来打发时间。”
说到闷,晓月还真是有一点呢。
“姐姐,府里可有琴?”抚琴是她的唯一爱好,也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技艺。
“有。”说着百伶便将她领到了琴房,这里是府里的小丫头学琴的地方。
晓月拨弄了一番琴弦,便不自觉地沉浸在了琴声中,不知不觉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百伶看着沉醉其中的晓月,也不打搅她,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是谁在弹琴?”苏槿若放下了手中的书问道。
“晓月啊,奴婢刚刚领了她去琴房。”刚进门的百伶笑吟吟地答道。
“你倒是挺喜欢她。”苏槿若道。
“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说不上是什么原因,百伶就是喜欢晓月。
苏槿若失笑:“去吧,让她来我院子里弹,免得她觉得自己是个闲人。”
“是。”百伶施了一礼便快步走了出去。
这是晓月初次来到苏槿若居住的院子,清静素雅地如同佛堂一般,大气中透着庄严,只有几盆花给这里添了几分颜色。
“晓月给夫人请安。”规矩地行礼。
“请来吧。”苏槿若的语气淡淡地,“琴在那边,捡你顺手的弹就是了。”
没有多余的话,晓月也不敢多言,坐在琴边弹奏起了曲子。
“《沙场秋点兵》,晓月竟然会这首曲子?”苏槿若问。
晓月心下一慌,“腾”的一声,琴弦应声而断,割破了她的手指。
百伶看了苏槿若一眼,见她微蹙着眉,赶紧走到晓月身边,拿了帕子帮她止血,一边埋怨着:“怎就这么不小心呢?”
“好了,带她去敷上止血药吧。”苏槿若无奈地笑,看着百伶匆匆拉着晓月离开的背影摇头。
“谢谢姐姐。”晓月看着百伶帮自己止血,心里暖暖的,“谢”字自然地滑出了口。
百伶笑着斜了她一眼:“你也别忙着谢我了,以后倒是小心些,别在夫人面前见了血了。”
晓月虽是不解,但还是点了头。
“哎呦,百伶啊,总算找到你了。”福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福婶,什么事啊,找个小丫头来叫我就是了。”百伶倒了杯水给福婶,一边说道。
“大家都在分头找你呢。如今这芸姑娘不在,夫人跟前也就你能说得上话了。”福婶喝了口水,总算气顺了些。
“发生什么事了?”百伶问道,听福婶的话应当是发生了大事了。
第九章 柳梢风急堕流萤(9)
“谁说不是呢,一个公子带了一群人来砸门,非说是我们藏了他的未过门的妻子,这不是莫名其妙吗?和他说了不知多少,就是不肯走,这不请你去和夫人说说嘛。”福婶一口气说完,听得百伶是一头雾水。
倒是晓月,心不由得紧了紧。
“那是什么人,竟敢来这里捣乱,福伯也拿他没法子吗?”百伶问。
福婶茫然地摇头:“老头子一早就出去了,没见这人。”
看来是不得不惊动夫人了。百伶心想着,有嘱咐了晓月几句,便朝着主屋而去了。
“是吗?”苏槿若听完百伶的诉说,倒是不甚在意,“那就请他一人到大厅里坐吧。”
百伶听得明白,是说让他一个人进大厅坐,言外之意他的那些随从都要留在外面。百伶心下思忖,莫非夫人认识这个人?
“淳于公子登门拜访,可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苏槿若出来的时候,淳于亮已经喝了两盏茶了,正准备发作呢。
淳于亮看了看他,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我当是谁有这样的排场,原来是清禹公子的夫人啊。”
“淳于公子此来,莫不是只为了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吧?”苏槿若坐了下来,奉茶的小丫头紧着就端上了香茗。
“我只是来要回穆晓月。”淳于亮深吸了口气后说道。
“你凭什么?”苏槿若浅笑着,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凭我能够带她离开。”淳于亮紧盯着他,冷冷地笑着,踌躇满志。
“既然如此,那你就是试试吧。”说完,苏槿若不再多言,端了茶,兀自品着。
淳于亮一愣,一路进来并没有看见守卫,但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信心从何而来。起身离开,淳于亮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了,只自己一个人进来,所有的人都还在外面呢?
“你想要什么?”淳于回来问道。
苏槿若抬眸:“你既然来我这里,自然知道晓月现在的身份了,那你应该去雍州城里打听一番,这清水居的姑娘是什么行情?”
淳于亮一脸的错愕,苏槿若轻笑:“其实也很简单,一是要姑娘自己愿意,二是要对方明媒正娶。”
若说这穆晓月自己是否能愿意,这暂且不论;单是这第二条就够恼人的,都知道穆晓月是因不洁而遭了淳于家退婚的,而明媒正娶的必是正妻无疑。
看着淳于亮一脸为难地表情,苏槿若冷声道:“若是淳于公子觉得为难,那就请回吧。”
淳于狠狠地盯着苏槿若看:“若是本公子不顾一切,我想月夫人也是承担不起的吧。”
苏槿若轻笑:“那要看淳于公子如何不顾一切了,难道淳于公子有能力发起一场两国之间的战争吗?”
淳于亮语塞,强自镇定了心神:“如果本公子放任晓月留在你这里,你不认为也是个祸根吗?”
苏槿若依然笑:“至少我不会中计,给她安上一个不洁的罪名。”
淳于亮的脸色甚是难堪,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究竟知道多少东西。
第九章 柳梢风急堕流萤(10)
淳于亮的脸色甚是难堪,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究竟知道多少东西。
但苏槿若似乎也不愿太为难他:“淳于公子可有回去考虑一下,若是淳于公子愿意,我想我们也是合作一番的。雍州的盐业是个香饽饽,谁都不会嫌他难吃,不是吗?”
话已经挑明,苏槿若便让人送客了。
没有回主屋,而是去了厢房,晓月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苏槿若道:“如此着急吗?”
晓月回头,一脸的惊慌失措,又急忙行礼:“夫人。”
苏槿若免了她的礼:“你猜到来的人便是淳于亮了吧。”
晓月不说话,许久才轻轻点了头。
“我告诉他,让你离开很容易,一是要你自己愿意,你愿意吗?”苏槿若问。
晓月失语,她曾经那么坚决地拒绝,可如今到了这里,知道他上门来要人,竟然又有些心软,她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苏槿若倒没有追问她,只继续道:“二是要他明媒正娶。”
晓月心惊,淳于家如何能再度接受自己呢?
“这第二问题是他淳于亮和淳于家该考虑的,与你无关,你应该好好想想第一个问题,问问你自己的心,是否愿意。”说完,苏槿若便离开了。
晓月没有发现苏槿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她回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芸儿去了也有半个来月了。”不知怎的,百伶开始想念她了。
“是啊。”苏槿若应了一句,没有芸儿在身边,她多少也有些不顺手,好在百伶也伶俐,还有晓月偶尔搭把手,倒也能过得去。
琴房那边传来琴声,如万马奔腾般激烈,苏槿若听得真切,就是那首没有弹完的《沙场秋点兵》。她记得,她曾经假冒敏儿的名义给季杰和曹圭弹奏过,虽然后来成了皇都的名曲,但到底不适合在烟花柳巷的情调,能演奏的地方不多,能够弹的人也就不多了。而穆晓月一个生长在凉州的闺阁千金如何会这个曲子,又弹得如此娴熟,让苏槿若不免心中起疑。
晓月收住了琴音,心里却无法平静,但一日,夫人认出这个曲子的时候,自己生生将琴弦扯断了,她不知该如何说,如何告诉别人这首曲子的来源。
“你应该问问自己的心,是否愿意?”苏槿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想起,她愿意吗?若不是淳于说她不洁,退了婚约,那么自己何至于如此难堪,母亲又何至于要自杀?但夫人又说母亲的死并非自杀这么简单,这也是自己跟着她来这里的原因。晓月的心乱了,理不出一丝头绪。
再度拨动琴弦,琴音也是杂乱的,拨了几下,也就失了弹奏的心了。
苏槿若不让人去打搅她,连百伶也不去了,只让人一日三餐地好生伺候着。说是侍女,倒更像是小姐了。
淳于亮也没有再上门来,但苏槿若知道他还在雍州,而且一时半会还不会离开。
朝廷来了旨意,说是钱越贵一案惊动了圣上,要进行御前庭审,钱越贵等人不日将押赴进京。
听到这个消息,苏槿若冷冷一笑,这季杰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第十章 但愿人如天上月(1)
不用抹繁弦。
歌韵天然。
天教独立百花前。
但愿人如天上月,
三五团圆。
——(宋·仲并)
听到这个消息,苏槿若冷冷一笑,这季杰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苏槿若没有等来淳于亮,倒是把韦世年等来了。
“韦老板可是大忙人,今日怎有空请我喝茶呢?”苏槿若进了揽月楼的雅间,笑问着。
“我若不找你,我怕死无葬身之地啊。”韦世年笑着回应,眼底深处的严峻神色倒是让人猜不透说得有几分是真了。
“怎么会呢,如今这局势,应当有很多人保着你才是啊?”苏槿若接过伙计送来的差点,一边说道。
“这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是死人。”韦世年的笑意又减了几分,一挥手,他的随从便将门关上,只留二人在房内。
“那韦老板是要将生的希望留给自己,将死的危险转嫁给我喽。”苏槿若不以为意地笑着。
韦世年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苏槿若,半晌才说道:“这东西到了你手里,只怕就成了那些人的催命符了吧。”
“那得看是什么东西了。”苏槿若仍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韦世年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得如实告诉我。”
“说来听听吧。”没有答应,但也给他机会,主动权掌握在苏槿若手中。
韦世年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保证,但此刻他又不能不说。
“当年,我和清禹有过协议,我给他提供消息,而他保我身家性命。”韦世年道。
“那你相信吗?”苏槿若问,她并不清楚季岩和韦世年的交情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而韦世年对季岩的了解又有多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