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色如画-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槿若抬起眼眸,看着盈绣,露出淡淡的笑容:“我想我就是她等待的有缘人吧。”
“槿小姐,你是师父弥留之际的槿儿吗?”看着转身离去的苏槿若,盈绣急着追出来问,心里却是想着,是的,一定是的,这样想象的两个人,这样才学相近的两个人,必定是有着很深的渊源。
苏槿若的脚步停下,没有回头:“盈绣,对于你,她只是这个庵堂里的无名师父而已。”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就是幸福,而她,希望盈绣能够守住这平凡的幸福。
“槿儿想把骨灰坛送去哪里呢?”季岩不忍看到抱着白瓷瓶一直出神的苏槿若,陪着他坐在马车里。
“先回岭南吧,等父亲来了再议。”苏槿若答道,已经让季岩将书信送出,想来苏怀诚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吧。
卿诺涵的骨灰被安置在般若堂,苏槿若跪下,恭恭敬敬地三叩九拜。
“槿儿。”季岩扶起了她,“都过去了。”
苏槿若点点头,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旋即又垂下了眼眸,连同身上的光彩也黯淡了下去。
第十三章 孔雀自怜金翠尾(9)
即将返回米安国的迪瓦拉王子到达了岭南,来拜别季岩和苏槿若。
“槿儿妹妹请一定要来米安国,届时捎个信,迪瓦拉必要边境相迎。”槿儿妹妹,一声简简单单的称呼,就定义了两个人的关系。
“王子客气了。”苏槿若仍然进退得宜的守着礼节。
“感谢岭南王的盛情招待,迪瓦拉不胜感激。”迪瓦拉向季岩致谢。
季岩也笑着回礼。
策马离开,扬起的尘土模糊了苏槿若的视线,她差点想说,请他将纳诺暖公主带回故里。终究还是没开口,比起米安国,苏怀诚是她更眷恋的,当年不惜一切地保全自己,而她以身为饵地南下,也不过是为了替苏怀诚留下一点血脉罢了。
“槿儿。”风尘仆仆的苏怀诚,并不年轻的身体有了明显的疲色。
“诺涵,我终于找到你了。”抚摸着白瓷瓶,苏怀诚老泪纵横,看得一旁的苏槿若的眼睛也不由得湿润。
“侯爷,请节哀。”季岩的声音显得冷静而漠然。
苏怀诚跪倒在季岩面前:“老臣多谢王爷。”
季岩虚扶一把:“是槿儿找到的,本王不敢居功。”
苏怀诚一愣,季岩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让他平静了下来,如果说苏槿若因着缺乏对那段岁月的知晓而懵懂无知,那么自己多少可以了解一些季岩的心绪。
“王爷,老臣想借一步说话。”苏怀诚说道。
“侯爷,我想这里足够安静。”没有了主人居住的尘香阁显得毫无生机,好在有人日日打扫,倒还依然整洁。
“老臣斗胆,想为亡妻说句公道话。”苏怀诚恢复一贯沉稳的模样。
“侯爷不必说,本王并非无知孩童,自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冷冽的气息透过玄色的衣衫,弥漫在气息之间。
“陛下连拙荆的面都未曾见过,何来感情呢。”苏怀诚说道。
“苏怀诚!”季岩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温和的脸庞上动了怒气,“前程往事,本王从不愿多说,母妃的路从来也是由她自己来选择。你我都知道,皇家的事从来就没有什么是非论断,本王也不远来说什么是非论断,所以,从今往后我绝不愿再听到类似的话语。”
苏怀诚听完哈哈大笑:“岭南王,六皇子殿下,你终于还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啊,多少年了,你若真不在乎,又怎会说出今天的这番话语呢。”苏怀诚收住了笑容,声音显得有些悲切,“只是,斯人已矣,红颜最终不过成了一坯黄土罢了。”
季岩的拳头紧紧握住,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致:“苏怀诚,你在挑战我的极限。”
苏怀诚看着他,许久开口:“老臣,不敢。”
“呵呵,不敢。是啊,不敢。护国大将军早已学会了什么叫害怕,才会在北方柔然虎视眈眈之际选择了云游四方。”季岩的笑声里是无奈,是落寞,更有着无限的悲哀。
“江山代有人才出,老臣老矣。”两个月前,苏怀诚已向天和帝递上了辞去护国大将军的奏折,现在的他,只愿女儿一生幸福就好。
第十三章 孔雀自怜金翠尾(10)
“槿儿,保重。”苏怀诚带着卿诺涵的骨灰,和童菲菲一道离开了岭南,去往何处,他没有说,苏槿若也没有问,但她明白,他们往后的路一定会幸福。
季岩突然觉得,纳诺暖是幸福,尽管为了阻止同父异母的兄长起兵谋反而选择了远离故土,却也躲过了和亲的命运;尽管遭受一夜灭门的惨运,却有一个男人心心念念了她十几年。而母妃呢,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女人吃尽了干醋,遭到皇后的陷害、父皇的嫌弃,最终落得郁郁而终的下场,而她所爱的男人永远不缺更美丽、更年轻的女人,母妃终究是输了一筹吧。
他明白,无论如何,他都不该迁怒纳诺暖,更不该累及槿儿。也许,苏怀诚明白这样的自己,所以才敢说出那样的话,而不担心槿儿的处境吧。
风起,一片树叶落在苏槿若的面前,才恍然,秋天到了。
“槿儿,天凉了,我们回吧。”离去的人儿早已看不见了,苏槿若的目光却不曾收回。
苏槿若点点头,任由季岩牵着她的手,回了悠然居。
在来回奔波和无尽等待中,季岩和苏槿若都忘记了还有中秋这样一个节日,原本就无所事事的夫人们难免为少过了一个节而无奈。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听着尘落绘声绘色地描述,苏槿若才想到自己疏忽了些事情。
“奴婢多嘴,请小姐别往心里去。”尘落惊觉自己失言,赶忙告罪。
“尘落没有错,该赏才是。”苏槿若说得和气,“去可心园请霜夫人过来吧。”
“妾身见过小姐。”有一段时日没见着凝霜了,苏槿若觉得她愈发地安静了,不出声时,几乎要和空气融为一体了。
“凝霜姐姐请坐吧。”随着苏槿若的话语,尘落端来了软墩,“这些日子我忙着一些杂事,又外出了一些时日,倒错过了中秋佳节,实在是罪过。这次请姐姐来,是想和姐姐商量,过个热闹的重阳节,也好让府里热闹热闹。”
“小姐想得周到。”凝霜的声调软软的,却没有任何的情绪。
苏槿若不知道她怎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但也能明白她的一些心境,自然也不强求,只继续道:“我在这些事上没有经验,想让姐姐帮忙出出主意。”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秋夫人办的,妾身也从没有做过。”凝霜笑着推辞。
“姐姐过谦了,在王府这些年,姐姐自然是见过大阵仗的,不比我,从小长在空门,对这些一无所知。”苏槿若说着,自然地牵出了自己的生世。
凝霜不曾想苏槿若会如此坦诚地说话,一愣,又想说什么,可话语在嘴边打转,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小姐如此信任妾身,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凝霜起身行礼,接下了这个差事,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苏槿若挂在唇边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僵硬,眸光不由得变得深邃了起来。
凝霜,这个从深宫到岭南王府的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忍耐力和洞察力,这让苏槿若有了兴趣去探知。
第十四章 西风愁起绿波间(1)
菡萏香消翠叶残,
西风愁起绿波间。
还与韶光共憔悴,
不堪看。
——(南唐·李璟)
秋风起,树叶黄。算来,这个季节的阳明山已经到了深秋时节了,往常这个时候的苏槿若已经收集着漫山遍野的美食,统统储藏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惹得钟妈老说她是松鼠投的胎。
岭南的秋天似乎要晚得多,没有了酷暑的燥热,反而显得气候宜人了。
九九重阳,登高望远的好时节。岭南王府里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凝霜安排了赏菊品酒会。
品花小筑,位于岭南王府的东南角,里面有着成千上万的各色的花朵,无论哪一个季节,都有足够的缤纷颜色来装点。此时的品花小筑里,树菊、立菊、塔菊、香菊、绿菊、文菊、悬崖菊、案头菊、独本菊、五头菊、吊蓝菊、图案菊、铺地菊……数百个品种琳琅满目,或富贵典雅,或浓妆淡抹,着实让苏槿若长了见识。
“来了这许久,倒还真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呢。”苏槿若触摸着身旁的一朵菊花,一边笑着说道。
“小姐忙于府里的事务,自然没有了这个闲心,倒是便宜了我们几个姐妹呢。”苏槿若认得,说话的是冰晶,藕荷色的衣衫衬着白皙的肌肤,分外动人。
“冰夫人人比花俏,倒是这些花儿该艳羡不已呢。”苏槿若一脸灿烂的笑容,秋日暖暖的阳光似也花去了她语调中的清冷。
“小姐。”凝霜安静地对苏槿若行礼。
“凝霜姐姐不必行礼,今天大家尽兴就好,否则倒是要让我无缘再见此处美景了。”苏槿若伸手扶住了凝霜,说着,声音足够让品花小筑里的每一个听到。
面对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苏槿若的心里实在有些犯怵,端午因着出了素秋的事大家不欢而散后,再也没有聚在一起过,今天一看,连着主子和大丫鬟,黑压压一片,几十号人。
“平日里,府里的夫人常这么聚吗?”苏槿若悄悄地问尘落。
“秋夫人以前也办过几次聚会,但爷很少过问这些事情,偶然也会来凑个热闹。”尘落附在苏槿若的耳边说道。
吟诗、唱曲、品品菊花酒,一群女人倒也乐在其中。只有苏槿若觉得这暖暖的阳光打在身上,有些让人昏昏欲睡。
“小姐,尝尝这菊花酒,这可是冰清玉洁四位夫人的拿手绝活呢。”梅溪来到苏槿若的身前,为她斟了一小盅菊花酒。
佛门清净地,自然是远离酒肉,苏槿若除了测试婉娘那次外也从不喝酒,不过此时若是滴酒不沾怕是会搅了大家的兴致,就顺着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清润的口感,芳香的气味,甚是好喝。
“四位夫人果然好手艺。”苏槿若夸赞道。
“四位夫人可不光是酿酒的手艺好,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是样样精通呢。”接话的是碧荷,一句夸赞的话由她说来是无比的真诚,听得人心里很受用。
“荷夫人是个园艺高手,那可是我们姐妹无法比的呢。”说话的是洁雅,“这满园的鲜花可有着荷夫人很大的功劳呢。”
第十四章 西风愁起绿波间(2)
你一言我一句的夸赞声中,苏槿若对各位夫人倒是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她笑着安静地听大家说着话。
“既然如此,大家都喝了菊花酒了,不如将自己的看家本事拿出来,也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梅溪提议道。
“好啊。”冰清玉洁首先拍着手赞同,玉玲尤其叫得欢。
凝霜看了看苏槿若,苏槿若点点头,允了梅溪的提议。
不知是不是平日里没什么展示的机会,品花小筑里一片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热闹场面,或跳舞、或吟唱、或弹曲,不一而足,苏槿若看得也颇为认真。
“溶夫人,你也表演个节目吧。”梅溪对一直没有说话的溶溶邀请到,一身浅红衣服的溶溶显得特别沉默,自从素秋的事情后,她到成了府里最安静的人了。
“我没什么长处,梅溪姐姐还是请别人吧。”溶溶浅笑着拒绝。
“素闻溶夫人的曼妙舞姿当年可是名动岭南呢。”说话的是旖旎,同样曾为岭南四大闺秀之一的她,似乎对溶溶是颇为了解。
舞?苏槿若心思电转,脸上依然云淡风轻的笑容,开口道:“不知溶夫人最拿手的是什么舞呢?”
“让小姐见效了,溶溶自打进了王府就疏于练习,这舞技早已是不堪入目了。”溶溶冷冷地说着,似乎对苏槿若有着莫大的敌意。
苏槿若对她几近不敬的态度也不在意,对旖旎到:“不知旖旎夫人又擅长什么呢?”
不等旖旎开口,溶溶已经说道:“旖旎夫人是出了名的心思灵巧,于棋艺一道更是精通,还擅长奇门术数呢。”
苏槿若知道,同为岭南四大闺秀的旖旎和溶溶,当年就是竞争对手,又先后进了王府成了岭南王的侍妾。溶溶张扬的个性在府里处处树敌,倒是旖旎偏安一隅,默默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除了溶溶偶尔的冷言冷语,平日里也没用什么冲突,只是今日,却不知回是怎样的结果了。
溶溶这一说,倒让苏槿若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旖旎:“那旖旎夫人不至于也是疏于练习,忘了棋艺吧。”
“妾身不敢,只是这些不过是坊间的传言罢了。”旖旎回话。
都说岭南四大闺秀各有所长,而旖旎心思巧,溶溶舞艺精,苏槿若有了非得见识一番的决心。
“俊衍,摆上棋局,我和旖旎夫人对弈一局。”季岩是手谈的高手,苏槿若曾亲眼目睹他与冥官人的对弈,想来旖旎有此才艺必定也和季岩交过手,她到很想看看她的棋艺究竟如何。
苏槿若的邀请不容旖旎推辞,纤纤玉手拿起白子,对苏槿若作了个请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