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色如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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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赤着脚长途跋涉。
“那你就没想过去找你外家吗?”苏槿若轻轻地问道,没来由地想到了苏怀诚。
芸儿茫然地摇头,准确地说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外家在哪里,父母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这些,又谈何去寻找呢?
“那你母亲也不曾给你留下信物吗?”苏槿若继续问道,总觉得当年母亲将自己放于北空寺门口,不还留下了信物吗?更何况是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怎么也该带走了属于那个家庭特有的东西吧。
芸儿依然摇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澄澈的目光没有一丝的杂质,让苏槿若相信她所说每一句话的真实性。
“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过去了。”苏槿若的声音不自觉地温柔,连一贯清冷的声线也多了些温度,让芸儿的心一阵暖意。
“这是小姐绣的吗?”芸儿拿起落在矮几旁的绣片,上面有一些纵横交错的线条。
“是啊。”苏槿若笑着,没想到把这东西也带上来,原本想像百伶百俐学刺绣的,可无奈学了几天还是一窍不通,看来自己可还真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很丑吧?”这样的问话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想找一个话题。
芸儿摇摇头,从随身的物品中找出了剪刀和阵线,开始在绣片上穿针引线。
看着这样的芸儿,苏槿若突然想起了什么:“芸儿,你上过学吗?”
芸儿的目光不曾离开绣片,回应道:“没有,是爹爹教我识的字。”
是啊,芸儿的生活算不上好,但她的父母并不是目不识丁的村民,想来教女儿认识几个字的能力也还是应该有的。
“那天在揽月楼前,你脸上的疤痕是怎么弄的。”看着芸儿清秀的脸庞,苏槿若又产生了另一个疑问,毕竟那天的那条疤痕几乎能以假乱真了。
芸儿抬起头,看着苏槿若轻笑出声:“这也算我的一项本领吧,我会画很多这样奇奇怪怪的妆容呢。”这样甜美而不造作的笑容,让苏槿若想起两个人还都只是小女孩的年纪,也许两人之间可以更像小女孩一些。
“怎么弄的?”苏槿若对芸儿的这项本领很感兴趣,毕竟自己脚下抹油的功夫再高,但总比上易容后让比人认不出来,光明正大地在一旁看着别人的一举一动来得有趣。
说到自己的长处,芸儿也来了兴致,索性收起阵线:“记得很小的时候,娘亲很喜欢给自己化各种各样的妆容,每晚爹爹回来的时候总能给他一个惊喜。等我大些了,娘亲就给我画,偶尔也会教我一些画法和技巧,好多次,邻家的小孩都弄不清楚我家到底有几个孩子呢。”讲到儿时的趣事,芸儿的声音也变得愉快了起来,苏槿若也受到了感染,儿时孤单的童年似乎也得到了某种的补偿。
话音一转,芸儿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惆怅:“后来,娘亲走了,我想她的时候就摆弄她留下的东西,给自己画奇奇怪怪地妆容,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娘亲那么好。”芸儿垂下眼帘,不让苏槿若看清她眼中的情绪,过了一会,抬眸看着苏槿若道:“不过芸儿现在有了小姐,小姐就是芸儿最亲近的人了。”
苏槿若浅浅一笑,没有答话,随手抽了一本书,随意地翻看了一页道:“还有些路途,你管自己做自己的事吧。”
芸儿点头称诺,没有再想过往的事情,继续拿起绣片绣着。
季岩没有坐马车,而是和张雷一道走在车队的最前面,一身白衣配着通体玄色的骏马,是异常的醒目,目光却时不时地朝马车的方向飘去。
“主子,按照这个速度,到达最近的林城也需要三天的时间。”张雷的语气是恭敬的,但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急切。
“就按照这个速度。”季岩的声音温和,态度却不容辩驳,“不在林城逗留,我们直接到明州。”
明州,距雍州千里,地处江南,风景秀丽,皇朝最大的江子母江从这里入海,更有皇朝第一湖之称的明湖便在此地,城也因此而名。
张雷的心里充满了疑问,明州是护国大将军、定北侯的封地,此次来虽说是接苏槿若,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着几分迎亲的色彩,不知主子此举何意。但不管心中有多少疑问,多年来的习惯让他只是恭敬地遵命:“是。”除此,再无多余的一个字。
苏怀诚,自己未来的岳父,也许该去拜访一下吧。季岩地唇边扬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娇似芙蓉的面庞,幽兰,我们也是好久不见啊,我也应该代韦兄去看看你吧。
明州城。苏槿若从地理杂技中读到过,说那里美得如人间天堂,而普明师兄说自己就出生在明州,这样的一个地方,也确实应该去看看吧。可不知道,此次入明州,季岩会安排住在哪里,可会和苏怀诚见面,还有那个江南花魁,别号幽兰的童菲菲,不知是怎样一个丽质天成的人儿,她和皇朝巨贾韦世年又有着怎样的不了情缘呢?
从被告知下一个要经过的地方时明州开始,一个个问题就在苏槿若的脑中盘旋,觉得这几日的生活可比明阳山上十几年的日子过得还丰富,这也算是自己经历着的红尘俗世的一部分吧。倒是芸儿眼里第一次出门的憧憬让她看着很亮眼。
第五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上)
孤山寺北贾亭西
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
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
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
绿杨阴里白沙堤
——(唐·白居易)
十天,整整十天,在苏槿若觉得穷极无聊的时候,明州城的城门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小姐,是明州城,明州城到了。”芸儿压抑的声音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十天的相处足以让两个女孩相交,但芸儿总在亲密的关系之后存着恭敬。
顺着芸儿揭开的帘子看去,苏槿若看到一个算不上雄伟的城门,倒是透着江南三月氤氲的诗意,原来这就是明州城的格调。
马车行驶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原以为会住在城中的客栈里,但马车绕过了繁华的集市,直奔着城西南而去。随着马车走的道路越来越清净,芸儿的困惑越来越深,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槿若也茫然地摇头,她不知道季岩在明州城的落脚点在何处,只是隐约记得明湖就在明城的西南方,如此说来,那么他们走的方向该是朝着明湖的吧。
明湖,号称皇朝第一湖想必是有它的过人之处吧。苏槿若想着,心里充满了好奇。
“槿儿。”马车停下,季岩掀开了车帘,迎面而来的是夹杂着花草气息的湖水味。
苏槿若下得马车,发现此刻马车正停在湖边,不远的水面上停着一大一小两艘外形朴素的船,张雷带着一众侍卫将行李物品搬上了大船。苏槿若远远地望见湖中央就一座隐隐约约的小岛,莫不是那就是季岩在明州的落脚之处吧?
“这,就是明湖?”夕阳的余晖散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泛起一片碎金,提案上杨柳如绿丝绦般在微风中飘扬,静谧地环境美德不似在人间,想来这该就是皇朝第一湖了吧。
“正是。”季岩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情绪,也没有了惯常的温和,这让苏槿若有些不适应,无形的距离感让她感觉气闷。
感受到苏槿若气场的变化,季岩恍然回神,几年后来到这里,自己竟然再次失神。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容,牵起苏槿若的手,跃到了船上。
这个船不大,却非常坚固,里面的陈设与清水居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同样的简朴大气。
苏槿若站在船头,望着开阔的水面,心不觉间也开阔了起来,刚刚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突然想起当日跟踪副总管时发现的湖和那个灰衣人的步伐,眸中精光一闪,也许船并非是出入这里的唯一选择。
“槿儿喜欢这里吗?”季岩站在苏槿若身侧后半部问道,目光却飘散在水面之上。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说的就是这样的景致吧。这三月的江南该是多雨的,不知道此次可否有幸一睹明湖的雨景呢?”苏槿若望着明湖四周的景色说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也许在这样一个地方常住也不失是件美事吧。
“如果槿儿喜欢,往后的春天我们年年可以到这里来小住。”苏槿若满足的神情让季岩觉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踏实,如果能够暂时抛却世间的纷争,享受一段惬意的时光,果真也不是一件坏事吧。
季岩不经意地一句话,却让苏槿若有了情感的皈依处,若干年后,这里一度成为她唯一的居住地。
船在小岛上靠了岸,其他人也已乘着大船上了岛。苏槿若环顾四周,这岛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小岛”,一眼望去便可看见三面的湖水,百步之遥的一个牌坊上刻着“清心居”三字,牌坊后是郁郁葱葱的翠竹,遮住了后面的东西。“清水居”、“清心居”,想来应该是季岩的另一处住所了吧。
原本以为这岛上的建筑会和雍州城里的清水居相似,没想到完全不同,竟是一个半泊在水中的巨大画舫,里面的陈设雕梁画栋、甚是精巧。北空寺是肃穆恢宏,清水居是简朴大气,这样精美奢华的建筑是苏槿若首见,因而除了惊叹还是惊叹,久久回不过神来。
“小姐。”芸儿扯了扯苏槿若的衣角,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小姐,小姐在她心里一直是淡然而宠辱不惊的,实在没有想到也会有这样的一面,虽然不曾惊呼,但所有的想法全部写在了脸上。
苏槿若恍然回神,紧跟着血液网脸庞上聚集。
季岩倒是更喜欢眼前的苏槿若,有些和她年龄相符的性情,更何况她的惊叹让他感到满足。“槿儿若是喜欢,将这里送给你如何?”一言既出,苏槿若尚未弄清楚缘由,周围的人脸色倒是变了几变,虽说主子对人向来大方,但这里从来都是个例外,一般人连向上岛都难,明州城里的百姓更是连一步都不敢靠近,现在主子竟要轻易地送人。
苏槿若眉眼下垂,唇角扬起,万千思绪在眸光中流转,向来这又是一处不平常的所在,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样的惊喜等着自己呢。
近乎奢靡的布置,巨大的窗户朝着湖面,一览明湖的大好风光,这样的房间而苏槿若有些不太适应,相比较而言,她更喜欢清水居。
“这里,好吗?”季岩从身后环住了苏槿若,问得很忐忑。
“王爷的住所自然是好的。”苏槿若淡淡地回答,多日来的肌肤之亲已让她渐渐适应,不再会下意识地挣脱。
听到这样的话,季岩涣散的目光聚焦,一把拉过苏槿若,迫使她的目光对着自己:“难道让你叫我的名字真有那么难吗?或者说你更喜欢叫我一声清禹哥哥。”
这样的眼神让苏槿若心惊,一直以为季岩就是这么温雅有礼,偶尔的轻浮也只是为了场合的需要或是戏弄自己,此刻浑身散发着寒意和肃杀之气的季岩让她感到了害怕,她宁可季岩此时对她作出一些状若非礼的举动。
“大哥哥,谢谢你带我出那个迷宫。”
“不用谢,但你记住,以后不可以随便闯入不熟悉的地方。”
“知道了。大哥哥,记住我们的约定,还有我叫普宁,记住了。”
“我记住了,普宁。”
“那你呢,你叫什么?”
“清禹,清水的清,大禹的禹,你知道这两字怎么写吗?”
“会写的。我也会记住你的,清禹哥哥。”说完这话,小小的身子便潜进了北空寺的后院。
是啊,八年前,自己就是这么称呼季岩的,可即便知晓了季岩就是当年带自己走出极乐谷的少年,这样亲昵的称呼却是没有办法叫出口,几次叫“岩哥哥”也是迫于形势。尽管季岩一次次地提醒,但总带了三分戏谑的意味,不似此时,有着迫人的压力。
“怎么,忘了吗?”季岩的声音又添了几分阴沉,字字句句抓着苏槿若的心,“我可从没忘记呢。”轻微扬起的尾音,似乎还带着微微的叹息。
“我,也没忘记。”几个字,艰难地从苏槿若的口中吐出,心竟然开始有了疼痛的感觉。
窗外一只水鸟俯冲到水面,又扑棱着翅膀冲向空中,扬起的水滴飞进了敞开的窗户,让季岩回神,黝黑的眸子变得清明了许多,手下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苏槿若也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季岩的情绪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只是隐隐感觉这个叫做“清心居”的地方一定发生过一些什么特别的事。
季岩环顾了一圈房间,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吓着你了吧。”明明时问句,用的却是再肯定不过的语气。
苏槿若摇摇头,艰难地露出一抹笑容:“没有,我的胆子没这么小。”
季岩轻笑道:“是啊,否则你现在又怎会站在我面前呢。”
是啊,如果胆子小,不曾进得极乐谷,如果胆子小,不曾和陌生男子许下约定,如果胆子小,不曾接下苏怀诚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