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花开-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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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周急的面色发红,抖着手气的说不出话来。
一旁一直沉默的王灵均领着郝连出了房间,带着她直接进了王子若的院子。
王子若抱膝坐在床头,王灵均领着郝连进来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若儿,今日可好些?”王灵均温声开口。
王子若抬头看过去,央求道:“姐,你让我走吧。”
“走哪儿去?”郝连绕过王灵均走到床边,皱着眉道:“我来提亲,过了年就办了如何?”
王子若把目光转向王灵均,王灵均轻点下头出了房间。
“我不会嫁你。”
“你怀了我的孩子。”
“那又怎样?你若执意我可以流掉。”
郝连脸色微变,皱眉道:“你当真舍得?”
“有何不舍?”王子若避开郝连的视线,垂着头道:“你我本就是孽缘,那孩子也本不该来,我不过是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
郝连叹口气,抓住王子若放在膝上的手柔声道:“别闹了,我是真的想娶你。”
王子若抽回手嗤笑,“你的感情倒是变得快。”
“我不会让你受苦,来年科考……”
“郝小姐似乎没听懂我说的话,这孩子,我不要!你,”王子若冷冷一笑,“我不嫁!”
“子若!都这般了,难道还要互相伤害吗?”
“伤谁?伤你?还是伤于蒹葭?”王子若撇开脸,闭了下眼道:“郝小姐放心,你那个于蒹葭我不会再靠近,王子若是贱啊,却不是真的没有脸皮。”
“子若怎么……。”
王子若冷冷的瞪过来,眯着眼睛道:“郝小姐看看这张脸,有什么值得你求娶的?郝小姐还是安安稳稳的在衙门做事好,免得我哪天抽风又害了你。”
郝连噎住,盯着王子若脸上的疤不知该劝些什么。
王子若扬声道:“绿衣,送客!”
郝连伸手想抚上王子若脸上的伤疤,王子若撇开脸咬牙道:“那孩子,只能一死,郝小姐若不放心,我会让人把血布送过去。”
郝连仓惶的退开两步,嘴巴张了几张,终还是咽下心底的惊讶与愤怒低声道:“不管你要不要,过了明年春试,我来接你们父子回家。”
王子若撇着头没有动作。
郝连叹口气,走到床边拉住王子若的手,放了一块青玉进去,重又握住,柔声道:“爹留下的,说要给郝家女婿戴着,你且收着,等我功成名就之时,接你们父子回家。”
郝连转头离开,王子若甩手把玉扔到她背上,厉声道:“我不要!我不嫁!我不做郝家女婿!”
郝连脚步顿了顿,听着玉佩落地碎裂的声音心底泛起一丝痛意。郝连紧紧拳头,抿着嘴出了房间。
“你拿走!”王子若嘶喊,“你拿走!我王子若不用谁可怜!你拿走!”
站在门口的绿衣抖了抖,垂头立在那里不敢进屋。王灵均叹口气,想进去劝劝王子若,却被他疯一般摔东西的模样吓住。王灵均退出房间站在门口道:“若儿别恼,我不进去,若儿别恼!”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儿!我要走!你们关着我做什么!啊~~~~”王子若凄厉的高喊,喉间隐隐生出甜腥来。
王灵均抿抿唇,试着重又踏进去,低声道:“娘不会让你生下这孩子,你就听话打掉吧,没有外人知道,以后总还会嫁个好人家。”
王子若红着眼睛拽住王灵均的衣领,梗着脖子咬牙道:“你们休想!他死我死!他生我生!你们还想拿我攀上哪家权贵?”
王子若点着自己的脸颊笑的疯狂,“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很吓人?要不我再加几道?哈哈,我再加几道!”
王灵均握住王子若的肩吼道:“全家人自小宠你,怎会拿你攀附富贵?你这是作死呢!”
王子若停了笑,眼泪却下来了,搂着王灵均的胳膊哭道:“你不懂,你不懂,这孩子不能打掉,他是给别人续命呢呀!不能打掉!”
王灵均红着眼眶蹲下|身子道:“嫁给郝连吧,我会求母亲同意。”
“不要!”王子若抱膝蜷缩在床头,哭着道:“姐,我不能嫁她,求求你,给我寻一处民宅,放我走吧!”
王灵均痛苦的捂住脸,颤声道:“我会送若儿离开,若儿保证,好好活着!”
“我保证!”王子若跪到床上举手发誓,“我会好好活着,姐就当我死了,别再让她们找到我了,求姐许我半生安宁。”
王灵均咬咬牙道:“好!”
王子若勾着嘴角笑,抬袖擦了把脸道:“姐,若儿再谢姐姐一次,若儿会记得姐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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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前,沈忆安果真带着蒹葭回了那个小院,慕氏以照顾蒹葭为由又离开了沈府。沈灏虽没有百般挽留,但从愁苦的表情也能看出她内心的郁郁。
沈忆安身上的伤好的快,到过了年,那些瘀伤和腰间的伤就好的七七八八,除了那条胳膊还是不能做出大动作,一切都又回到常轨。
人大抵就有这么一个规律,亲近的人在低谷时,自己心情再如何低落也会强撑着去安慰那人。可那人一旦恢复,自己伤情的情绪就会慢慢表露。现在的蒹葭就是这般,那些刻意被自己遗忘的伤一点点浮出来,带着对失去的那个孩子的愧疚和隐隐的放不下的恨。
沈忆安依旧不让蒹葭下床,下|体裂开的口子时常还会出血,蒹葭每天坐在床上,看着沈忆安在身边转悠就会烦躁。蒹葭的脾气明显的上去了,莫芽带着毛头每天都小心翼翼陪着他,生怕他生气对身子不好。可这样适得其反,她们越是小心翼翼,蒹葭心里就越是烦闷。下|体的口子裂了又好好了又裂,稳公说几日就能开始慢慢愈合的伤口至今也没有长好的迹象。
到了正月初八,沈忆安几经思量还是决定趁着好日子开业。一大早,沈忆安看着蒹葭喝了粥,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要他在家不要下床处处小心的话,蒹葭可有可无的应了,又缩回床上开始发愣。
沈忆安心疼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开心,看着他盯着床幔出神,心下叹口气,走过去轻吻了下他的嘴角道:“宝儿,之前不还劝我要想开些,怎么又折磨自己?身子养不好,以后可怎么办?”
蒹葭翻了个身,皱眉道:“你赶紧去吧,让我再睡会儿。”
沈忆安无法,盯着他的后脑片刻,叹口气出了门。
莫芽跟着沈忆安去了酒楼,家里太压抑,她一出家门就重重的舒了口气。
沈忆安瞪着莫芽有些不悦,莫芽挠挠脸颊,“嫂嫂,哥哥心里烦,嫂嫂多让着他些。”
沈忆安翻翻白眼轻哼了一声,片刻又叹口气揪着头发道:“你看看,我头发一撮一撮的掉,你哥怎么就出不来了?”
“第一个,总是最重要的吧。”
沈忆安眼睛翻得不见了黑眼珠,怪声道:“装老成!”
莫芽轻笑了一声,垂着头低声道:“嫂嫂,我前几日听潘姐姐说开了春征兵,我想……”
“你想都别想!”
“嫂嫂!”
“叫娘也不行!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呐!”
莫芽嘟嘟嘴不吭声。
沈忆安烦躁的挠挠头,叹口气道:“好好读你的书,那种入伍打仗的事不是谁都干的了的。但凡有些银子权势的,谁家会让孩子去打仗?”
“那也不都是要打仗,也可以出谋划策。大将军不也是有权势的人家,不照样是带兵打仗?”
“你懂个屁,将军是后面出主意的,打仗的第一个肯定是被砍死的小兵。你那猪脑子能出谋划策?你学过兵法吗?学院里你学过战术吗?就你这样的就是给人家当踮脚人肉的!”
“嘁,你还是混说呢,哪个将军不是第一个冲锋陷阵……”
沈忆安眼睛一瞪道:“赶紧打住,把你那想法灭了!别让你哥知道了,免得又糟心!”
莫芽扁扁嘴,垂下眼不语。
走出阴霾
慕氏对蒹葭的反常看在眼里,趁着沈忆安去了酒楼就进了蒹葭的屋子。蒹葭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白着脸一脸茫然。
紫香搬了凳子让慕氏坐下,慕氏摆摆手让他下去,笑着拍拍蒹葭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蒹葭抖了一下,似是刚看到慕氏,慌忙坐起身,动作太大,蹭到下|体的伤口疼得闭了下眼。
慕氏挪了挪凳子坐到床头,探身在蒹葭背后添了个靠枕,笑着道:“蒹葭,近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爹爹挂念。”
“呵呵,这孩子,每次都是这么句话。”慕氏拉着蒹葭的手道:“蒹葭,我当初生了忆安,那产道也不过十几天就长好了,看看你最近的样子,伤了自己个儿不说,也让忆安心里跟着难受。忆安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呢,你当真要绕着这件事放不下吗?”
蒹葭垂了眼皮,抿着嘴不吭声。
慕氏柔声道:“蒹葭,你心里想开,身子就好的快,若是正常的,早就该养好了。孩子也是要讲缘分的,那个走了,说明和咱们沈家无缘,可是下一个还等着来的,你这做爹爹的不给他机会,让他如何投胎?”
“说不定啊,她现在就在呱呱的哭着想做沈家的孙儿呢,就等着我女婿养好身子就投到沈家来。”
慕氏柔柔的看着蒹葭,“蒹葭,忆安对你是真心的,你若是怨她,也该看在她的真心上……”
“没有!我不怨她,是我不好!”
“说这话就是心里有怨。”慕氏轻笑了声继续道:“是不是怨她招惹这么些事情?还害你失了孩子?可是蒹葭,忆安她心里也难受呢,你不见她安静时的眼神,看的我这做爹的都心疼呢。”
“我没怨她,我就是心疼,心疼!”
“你不心疼忆安呐?你看看她最近瘦的?你不心疼自个儿呀,看看你自己瘦的?”
“我心疼她,可我心里燥。”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就燥的慌?以后天慢慢暖了,蒹葭,赶紧养好身子,让忆安带着你去春游踏青,在孩子又来前抓紧玩上一段儿,等到有个孩子就脱不开身了。”
蒹葭红着眼眶垂了头,半天才颤声道:“爹,那孩子定会恨我,我其实,约莫着知道的,可是还,还那般。我若注意些,她就不会失了性命,您说,她怎么还会回来找我?”
“你这就是钻了牛角尖了,平常人家流产都是常有的事,也没见谁失了一个孩儿就再也孕育不上的。”慕氏坐到床边,慈爱的理理他的发,笑着道:“蒹葭,你先前说与我的话可还记得?你说,最重要的是向前看,看自己怎样能过的更好,而不是纠结在过去的事情上不放。蒹葭,你不想与忆安好好过日子吗?这半年经历这么多,还不够吗?真要让两个人都身心疲惫才罢休吗?”
“爹!”蒹葭忍不住落泪,“我知道自己不好,可我,总是想那孩子,总是想。”
慕氏揽着蒹葭柔声道:“这些说与忆安听了吗?”
“没有,我怕她烦心。”
“唉,这不说她更烦心,每日央着我来劝解你,怕你闷坏了自己。蒹葭,你转开眼看看忆安吧,看看她,就知道她有多心疼你,就知道自己是个幸福的男子。”
“爹!”
慕氏叹口气,轻拍着蒹葭的背道:“哭吧,哭过了可别再闷着了,好好过日子,早些养好身子。”
“爹!”蒹葭搂着慕氏抽噎,也是身子太弱,哭着哭着竟又睡着了。
慕氏叹口气,扶着蒹葭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出了房间。
蒹葭再醒来竟是傍晚了,睁开眼就看见靠着床头坐着的沈忆安。
沈忆安等他又眯了会儿才笑着道:“宝儿睡饱了?饿不饿?中饭都没吃。”
蒹葭摇摇头,“整日睡,不饿。”
“少吃些吧,温着鸡汤呢。”
蒹葭眨眨眼摁着床坐起,沈忆安慌忙单臂托着他起身,蒹葭转头冲沈忆安柔柔的一笑,把沈忆安定在了那里。
蒹葭瞪一眼沈忆安道:“不是要我喝汤吗?”
“啊!”沈忆安恍然,挠挠下巴走到桌边把炭火炉上温着的鸡汤盛了一碗端过去。
蒹葭接过去慢慢的喝了,沈忆安又递过去一小条花卷,蒹葭摇摇头没接。蒹葭等沈忆安又坐过来握住她伤到的手揉了揉,轻声道:“还没知觉吗?”
“有。”
蒹葭捏了捏沈忆安的小臂,皱眉道:“啥感觉?”
“感觉挺好。”
蒹葭斜眼,撇撇嘴揉捏着她的手臂。
沈忆安自那次事情后第一次见他有这么丰富的表情,盯着蒹葭移不开眼。
蒹葭笑了笑道:“忆安,最近是不是很烦心?”
“没有。”
蒹葭抿着嘴顿了一会儿,勾着嘴角道:“我做了个梦。”
沈忆安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梦见咱们的宝宝了,我在那边住着时也梦到了。那时她哭的很响,哭着哭着,眼睛里就流了血。她瞪着我,狠狠的瞪着我。我知道,她是怪我没护好她。”蒹葭声音有些不稳,沈忆安叹口气搂住他轻柔的拍着。
蒹葭吸吸鼻子,“我方才又梦到了,”蒹葭笑了笑,“她对着我笑,喊我爹爹呢!”
蒹葭仰头,笑着道:“你说,她是不是原谅我了?”
沈忆安低头吻住他的唇,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