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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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苦笑一声，将剑甩到假发手上，抬脚踹假发的屁股：“好了好了快给老子滚，看着就烦！”
假发咧嘴，边跑边扭头：“哦！”
卷毛抱着剑远远看着这一幕，抬头望天。
“啧……真是好天气啊……”
是夜。
“我已经好了！完全好了！真的！请务必让我也一起去！拜托了……请带我一起去！我的身体完全没问题！”
假发看紫毛，紫毛看卷毛，卷毛……撸袖一拳。
“嘭”一声闷响。
“好，这样就行了。”卷毛收手抠鼻。
“嗯，伤势严重。”假发顺杆上爬。
“麻烦你，送他回去。”紫毛扭头对守卫说。
“……”这是被一拳砸晕的小中分。
十点整，池峒护卫站在众人面前。
“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池峒武士表情肃穆，“十五里开外隐蔽着的天人分队，他们的军器库。毁了。”
“是！”响亮的声音。
池峒微微点头，正要下令出发，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的插足。
“为什么不夜袭粮草库？”
所有的人诧异的望过去。
“为什么不夜袭粮草库？比起防备森严的军器库，粮草库不是更容易得手吗？而且比起武器，食物才是更不可或缺……”
紫毛没能把话说完。
池峒护卫收回拳头，满脸阴霾：“在这里，你只需要服从命令。”
紫毛低头捂着腹部。
卷毛拦住向上前的假发，走到紫毛前面。
一袭黑衣几乎隐进夜色，衬得他银白色的头发愈发显眼。
夜风静静，卷毛也静静望着他。
池峒护卫微微后仰。
顿了几秒，他扭头喊：“时间到了。出发！”
三十人的小队消失在夜色里。
池峒武士皱了皱眉，微不可闻的吁了一口气。
“那双眼睛，可怕的小鬼……”
声音慢慢消散。
点点火光。
夜空下营地里有着单属黑暗的祥和，偶尔有火把发出“哔剥”的轻响，几只飞蛾惊起翩翩。单看这情形，似乎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片安宁盛世…………如果忽视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的话。
是的，这里就是天人的营地。
距离攘夷军仅仅十五里路程，随时有可能狭路相逢，可他们竟然松散悠闲的仿佛自家庭院。
黑暗里的三十双眼睛冒起了怒火。
——“混蛋敢小看我们！”
有咬牙切齿的。
——“我要灭了他们我要灭了他们……”
有碎碎念的。
——“丫的武器库到底在哪里压根看不出来嘛！”
有挠头的。
——“混账老子也想吃！”
有羡慕嫉妒恨的……诶？
紫毛一拳糊上卷毛的熊脸：“你到底是哪一方的混蛋？！”
“当然是糖分一方的。”抹掉流下来的鼻血，卷毛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某个天人从怀里掏出的棕色物体，甜腻馨香的味道明明确确告诉他：“奴家是糖真的是糖哟，大人快来~”
不行口水要流下来了……
一边的紫毛额头上爆出十字。
小队长观察了一圈，看不出哪里守备特别严实，不得已只好分开行动。
“你们三个……喂！那边那三个！”小队长抽着嘴角看向角落里互相拳打脚踢的三个小鬼，觉得这次任务很可能要夭寿，“赶紧给我去东北面勘察啊喂！没找到武器库在哪里就别给我回来！”
三只小鬼头顶热腾腾新鲜出炉的包子引隐入灯火迷离。
这一组的任务是东北角的勘察，发现武器库即刻摧毁，任务完成以信号弹告示。
紫毛暗暗记牢，带着假发卷毛朝目标方向左躲右藏。
一路有惊无险。凭着紫毛的机智灵敏，凭着假发的人品和……野兽般的直觉，初出茅庐的小鬼们竟然没有被发现。真不愧是主角，上有猩猩大神保佑，下有粉丝大军护体，这么慢慢探索着，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一座以黑布遮掩的帐篷。
那黑布似乎不是地球出品，对火光有特殊的吸收作用，所以很难在夜晚发现。如果不是假发差点一头撞上去……还真发现不了。
紫毛和假发用匕首划出一条小缝向里看。
果然没错，难怪包的这么严实。这里就是武器库。
“进出有守卫把手，怎么才把炸弹安进去？”紫毛托着硝石炸弹沉思。
“这样行不行？”假发抽出匕首把帐篷割开一条大口子，然后将炸弹的引线拉掉，倒出硫磺硝石等物，挥手撒进去。然后假发伸出手，坦荡荡地问紫毛要火。
“……”紫毛被如此粗犷直接的方式镇住了。
他扶了一下额头，点燃了随身带着的火柴。
火光引来了天人的惊呼。越来越多的天人聚了过来。
“快灭火！”似乎是队长的天人大吼。
然后仿佛应和一般，帐篷里爆出巨大的炸裂声。
碎屑撕破布料飞溅出去，弹射到围观者的脸上和身上，打的他们嗷嗷乱叫。
天人们却步了。
说要灭火，哪那么容易？这么大的火，里面还都是写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一不小心，别说灭火，说不定就反被火灭了。
这种时候谁去啊？又不是傻的慌。
那厢天人还在暴躁跳脚无计可施，这厢处在暗地的假发看着紫毛，眨巴了下眼睛，歪歪头问了一句：“银时呢？”
紫毛的绿眼睛猛地睁大。
……
……
干净利落的打晕某个倒霉的家伙，卷毛摸出香甜的源头。
凑上鼻子闻闻，没错，是糖。伸出舌头舔舔，嗯，的确是糖。
虽然长的丑了点，不过只要是糖就没事。
收起糖分。卷毛想想他现在应该干什么。
反正找东西不是他擅长的（糖分除外），所以就交给晋助和假发好了。
卷毛点点头，摸摸下巴，扭头。
“接下来……”他看向某个方向，深色复杂，“该怎么办呢？”
于是他起身，跨脚——
“轰——……”
红色的焰火突兀的在夜空中绽放，把卷毛的后脑勺染个透红。
“那是……”印着红色的光芒，卷毛绯红的瞳孔紧缩。
那是……任务失败的信号……
……
……
话说紫毛和假发心里正各种焦急火大，突然假发一个灵机对紫毛说：“你说银时会不会去找那个带着糖的天人了？”
假发·真相帝·小太郎，你又一次证明了你自己！
其实紫毛心里也隐隐约约也有这种感觉察觉到了，只是实在不愿意把同伴想得太糟糕。
这就好比你正在执行危险任务随时可能被敌人发现砍头示众死无全尸，神经绷紧五感警觉心跳加速肾上腺泉涌手心滑腻全是汗，这个时候你的队友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诶呀兄弟我这正做SPA呢待会还有个跟软妹子的约会……啥？任务？哦哦哦那个小事情么你帮忙糊弄一下咯我玩去了拜拜~
你想不想弄死他？
好想砍人啊喂！拉你一起去死啊喂！
紫毛尽力按下跳动的青筋，拿出信号弹。
“轰——……”
红光闪耀。
“诶？晋助你动作好快。”假发奇怪。
“我的还在手里呢笨蛋！”紫毛飞了个眼刀，抬头看那抹红色，“而且，任务成功的信号是绿色的。”
【红色表示的是失败，绿色表示成功。
看见绿色就在行动开始的地方集合，如果看见红色……往军队相背方向的树林跑，我会在林子深处最高的树上等你们。但是，只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前为止。】
这是小队长在之前对他们说的话。
“是有人暴露了吗？”假发边跑边问紫毛。
紫毛猛停住脚步把假发拉进阴影，躲过一队持刀的天人：“应该不是。”
“嗯？”
“这个营地的守卫并不森严，而且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勘察班的老手，连我们这种没有经验的新手都能顺利躲开的守卫，没道理老手会中招。”
小太郎恍然。
“还有一点，”紫毛扭过头来看着假发，“武器库是我们找到的，那些没找到的人又是怎么确认任务失败的？”
没错，这个营地并不大，应该不会同时存有两个武器库。
找到目标的是紫毛他们，为什么会有人比紫毛先发信号弹？
“叛徒。”假发缓缓说。
紫毛点头，假发不犯二的时候脑子转的很快，这让紫毛十分欣慰。
可是下一句就让他崩溃了。
假发说：“哎哟喂！这个好像在拍电影！”
一个巴掌糊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五、
夜晚的树林幽深度更甚于白天。
月光穿越层层枝叶宠幸虔诚弯腰的小花。光束细而薄，宛如轻纱，轻轻拂开就碎成千万星辰。
偶尔有不知名的动物悉悉索索的声响，或者一回头，发现猫头鹰在暗中发出不满的咕咕。脚边草和枯叶的细碎被放大，耳边还能隐约听见树林梦里的低语。
紫毛个假发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潜行。
按照紫毛说的，如果真有背叛者，那么他势必会在集合地点下埋伏。
于是紫毛决定：“去集合。”
假发反对：“晋助你疯了吗？”
眼刀招呼过去：“笨蛋，他们早晚都会发现人数不对的。而且你是准备正大光明走红毯去吗？”
“……晋助你吐槽了。你违反了人物设定。”
“重点不在这里。”
镜头转到当下。
草丛里钻出半个脑袋，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环视了一圈，又缩回去对绿眼睛的同门说悄悄话：“一个人都没有啊？”
绿色的眼睛在斑驳的光束里明明暗暗，一张嘴分分合合几个来回，才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向上看。”
假发依言抬头，愣了好久才低下头，满脸惊愕。
“……那是小队长？”
“对。”
树林的静谧退去，换上狰狞的表情。
小队长孤零零的靠在树杈间，头低着，一眼看去似乎只是在打盹。
可是只要再看一眼就会发现，一把匕首正静静的停留在他胸口，跟他的身体同样冰冷。
“假发！”
伸手拉住突然冲出去的同门，紫毛被假发的举动吓了一跳。
“队长他……”
拼命挣扎的力度几乎让紫毛抓不住。
紫毛两手箍紧，直接用头撞上去。
“你想做什么蠢货！”
“不能让队长就这么下去！至少……至少……让我把他放下来！”
“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敌人是故意把他放在那里的！”
“可是队长……”
“上钩了。”
两人同时止住动作。
暗地里走出一个身影，身穿黑色制服，正是他们同队的人。
“叛者是你。”紫毛冷冷道。
“嗯，不算太笨。”那人嘿嘿笑了两声，“可惜太迟了。”
“为什么要杀了队长？”假发跳出来问。
那人一脸奇怪：“这算什么问题？为什么要杀……当然是因为我是天人一方的啊。”
“你身为江户子民——”
“别跟我提什么国家什么民族……”那人摆摆手，一脸厌恶，“明明是自己的国家却无法保护自己的民众，明明是自己的国家却向天人求和……”
他抬头望着斑驳的树影，似笑似哭，“我只是在模仿自己国家的所作所为罢了。国家向天人示好，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至少天人给我地位和金钱，幕府为我做过什么？“禁供武器，宽政扫荡”噗哈哈哈……真好笑……”
“国家也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奋斗。”假发义正词严，“你怎么只能为一己私利？队长他好歹跟你共事……”
“我劝过他……他不能理解我的用苦良心，是他的错。”
“你……”
“假发。”紫毛抢过话头，语气寡淡，“够了。他已经回不来了。”
“是啊，话说的够多了。那么，请你们快去死吧。”
“死的会是你。”抽出剑，紫毛冲上前。
“杀了他们。”那人也不躲，他挥下手，周围悉索不绝。
扯掉黑布，四周竟然全是天人。
被包围了！
紫毛一惊，剑被天人抵了回去。
倒退几步站好，背靠背摆出防御姿势，假发和紫毛无路可逃。
那人咧咧嘴：“如果是在另一个集合地点，我会布置的更周全的……可惜。”
“那为什么不？”紫毛眼光扫过四周寻找空隙。
“本来给你们准备了绿色，谁知道有人先我一步发了红色的信号弹……嘛……也无所谓了。你们总是要死的。”
假发和紫毛心中同时一跳，不是他？！
不是眼前这个人？
还有一个敌人？！
紫毛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最好不要是那只卷毛……不然回去杀了他。”
假发也笑：“不过如果真是他那还要多谢了……临时布置的埋伏地总好过提前布置的，对吧？”
握紧剑柄，后脚抵地，紫毛和假发同时发力向两边冲出。
“那种事，过后再说吧！”
“呔————————————————！！！”
树林被惊醒，哗哗的枝叶碰撞。
哆嗦、颤抖、战栗……逃无可逃。
哀嚎的生灵蒸腾着向上，光束扭曲，化成狰狞的脸孔。
砍人的动作从僵硬生涩变为灵活熟练，无数生命消亡在剑下。
渐渐习惯，渐渐麻木。
恍惚间紫毛想，原来那家伙就是这么过来的。
包围圈里只有两个小鬼硬是将所有的敌人拦在刀剑之外，相抵的后背早已濡湿，却无法缓下哪怕一个微笑的动作。
因为慢下来的时候，就是两人命尽之时！
也不知道搏斗了多久，包围圈外的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紫毛注意到了男人的变化，却也因为分心被敌人一脚郑重胸口。他闷咳一声，咬牙瞅准时机反手一刀用力拉下。
“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