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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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鱼眼更死鱼了，天然卷抠着鼻孔鄙视他：“蛤？留头发？像假发那样？你也想变成女人吗？跟假发一起走上女人这条不归路吗？”
这次飞过来的是木梳，被卷毛险险握住了。
“你看不起女人吗？”阿圆锐利的眼睛瞟过来。
“干嘛？生什么气啊你又不是女……对不起我道歉！”
逼近眼球的剪刀慢慢撤离，卷毛抹了抹头上的汗。
“总之我要向小太郎学习！”小中分扔话。
没办法，只好轮到卷毛。
“……”死鱼眼默默注视紫眼睛的妹子，半晌冒出来一句：“银桑的头发不多……”
“给我坐好！”
“……”只好坐上去。
“嚓嚓嚓嚓”，银色的卷毛一点一点掉落，掉到黑色的、紫色的、各种各样的头发上，混成一堆。
大概是卷毛难剪，修剪的时间特别长，阿圆妹子心下疑惑，为什么都杵在这看着？
她不了解这是小鬼们的风俗习惯。
每年东南风吹遍树梢的时候，烟灰色长发的男人就会拿出专门的钝头的剪刀，在院子里铺开一条方巾为小鬼们理发。
院子的一边有一堵划满横线的木墙，春天会有藤蔓蜿蜒过参差的横线爬到墙的那边。
小鬼们会在院子里排好队，围成圈看着，轮到自己就爬上去乖乖坐好。身后的人轻柔地为自己披上一块大巾，暖洋洋的太阳照得自己昏昏欲睡。
同门们在边上叽叽喳喳聊天嬉笑，老师手中的剪刀嚓嚓轻响，风带着山那边湿润空气撩过鼻尖，眼前的青草歪着头呆呆的晃动。
闭上眼睛，都能看见纷飞的樱花瓣。
“嚓嚓嚓嚓”，圆圈内的声音重叠，只是那修长沉稳的身影，什么时候变成踩上矮凳的小身板。那清爽辽阔的天空，什么时候化为了灯火迷离。
卷毛闭上眼，像是透过眼睑去看纷飞的樱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池峒……”首领声线微微颤抖，几近爆发。
池峒护卫勉强开口，只是脸上的五官似乎都在抽搐：“……是。”
“吾是否错了……”（和这群十三点联盟真的没问题吗？）
“土佐船队……素以迅猛成名，特点鲜明……”（可是毕竟人家技术先进攻击力高，首领请务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迅猛成名……”（技术先进攻击力高？房里那群二货？）
“在作战中，船队贡献颇大……”（只是船。）
“……的确……”（果然。）

☆、十七、

几天后，消息传来。
毫无疑问。沿海的那片村落无人生还。
毛利首领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吩咐池峒不要声张，下令军队停驻整顿，分批卸下武器送到各个铁器店里。
紫毛默默走开，立在偏僻的巷陌中，直到遍体生寒。
相对于紫毛的低落情绪，这几天军队倒是很欢脱。
要说为什么？
因为北囿大妈毕竟只有两只眼睛一双耳朵嘛，就算加上那不甚灵敏的鼻子好了，一个人总不能不吃不喝的防备着吧？
于是除了北囿老爹还是处于24小时监视状态，大老爷儿们都能撒腿子欢快地奔向了……女人的怀抱。
当然，最会玩儿的蠢马也拖着三个小鬼们去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了卷毛还是一脸猥琐无休止地挖掘自己的黑洞之鼻，假发和晋助都闹了一张大红脸，对着身边罩杯冲G的姐姐们……狠不得自插双目。
“啊哈哈哈哈哈哈是小助啊。”
听见如此具有代表性的声线，走在路上的紫毛一秒都不用，转身就要跑。
蠢马一把拉住紫毛的领子，哈哈大笑：“小助小助，我在这边啦。”
就是知道你在那边所以才要往这边逃。
紫毛抽抽脸皮，默不作声。
“说起来，小助和另外几个要满十五岁了吧？”
紫毛顿了很久，在“摇头表示自己不叫小助”和“点头表示自己快满十五岁”之间抉择。
最后他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蠢马就等他这句话：“太好了，我们开个PARTY怎么样？”
不怎么样。
紫毛摇头，“爬梯”是啥完全不清楚，但是对面前这只大二货犯起二的程度倒是清楚得很。
蠢马眯眼笑得压根没看见紫毛的摇头，他一把揽过紫毛傻笑着推着紫毛向前走：“啊哈哈哈那我们就去通知其他人吧。”
紫毛脑门上蹦出好多十字，却没有蠢马那样的蠢力气可以推开。只好挣扎着在地上留下两排划痕……
“啥啊？爬梯？”卷毛这回是在抠耳朵，左边抠完抠右边，右边抠完再回左边。
“对啊对啊，庆祝你们满十五岁哟，怎么样？”蠢马眼睛闪亮。
“还有四个多月才过年呢，坂本君。”小中分抽抽嘴角，慢腾腾的说。
“我们可以提前过嘛~”蠢马声音欢快跳跃。
“提前庆祝过年的时候不就没有了吗？”假发皱眉。
“可以过两次嘛~”蠢马扭动。
“你只是想把人聚起来玩吧。”紫毛总结。
“怎么会……难得大家满十五……”蠢马抽搐。
“不庆祝我就不能满十五吗？”假发惊讶。
“没事的，看你的幼稚程度一定能永远保持在年轻的十四岁。”卷毛淡定的看向假发。
“为什么是十四？”假发又问。
“因为是初中二年级，简称中二。”卷毛耸拉着眼皮。
“那要庆祝些什么呢？”小中分歪头。
“我们去逛花街吧！”蠢马的双眼发光。
“不去。”紫毛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蠢马跪地体前屈，泪流满面。
大胸姐姐们的美好，你们怎么就不懂？！
于是等啊盼啊，终于迎来了小鬼们十五岁的新年。
蠢马一路风尘飚过来，亮晶晶的双眼荡漾着水纹。
走在集市上的一群小鬼们由紫毛带头，默默地从他身边走开。
“去啦……去啦……”卷毛不幸被扯住裤脚，拖着高大的蠢马艰难的走在队伍后头。
“吵死了你这头种马！要去就自己去！”卷毛朝他吼。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种马这个词的？！
蠢马的宽面条泪哗啦啦的淌下来：“一个人去会不好意思的啦……”
……很多年后常常一个人逛夜店的货也会说出这种话吗？
“你会不好意思？银桑是听错了吧？你会不好意思？是说你吗？说的是你坂本蠢马吗？”卷毛空出的脚揣上蠢马的脑袋，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是辰马啦金时！”
“滚犊子！”
最后蠢马顶着一头的包，灰溜溜的走在卷毛后面，跟着小鬼们走进神社。
“太好了烟火还没开始。”小中分拍手。
“不能大意！随时有可能开始，大家快摆出防御队形！”假发爪子一挥，神情严肃。
紫毛的巴掌随后就招呼上变得越来越娘的黑色脑袋，看上去轻门熟路。
“原来是要看烟火。”蠢马喃喃。
“快滚去花街姐姐的怀抱吧种马君，这种场合不适合你哟。”卷毛瞥了他一眼，声音懒洋洋的。
蠢马咧嘴笑了，一把勾住卷毛的脖子：“那我也来看烟火好了。”
“快滚！”
笑嘻嘻的把头靠上卷毛的脑袋上，听见下巴下面卷毛炸毛的声音，蠢马乐了。
“金时你的个子好矮。”
“是银时！还有前面那个矮子的个子才叫矮！银桑的个子在同年龄里算高的了！”
“嗯……小助的确矮了点。”
前面的紫毛阴森森的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被激出一身冷汗的两人咳嗽两声，眼珠四下乱瞟。
过了一会，蠢马又开口。
“金时你的头发真软。”
“我不叫金时！不要乱蹭！银桑为了今天好不容易弄的发型！”
“有弄发型？”蠢马惊讶，“看上去一样啊。”
“喂杀了你啊！”
“诶？你的剑没送去铁器店？”
看着卷毛手里的长剑，蠢马明显一愣。
“啊……”卷毛点头，“这柄剑，不想离身。”
“不磨会钝的。”
“我不准备在战场上用它。”
卷毛看着手中的剑，眼神认真。
蠢马若有所思，微微一笑。
“不用的剑会锈的。”
卷毛抬头看他。
“钝的剑可以磨快，可是生锈的剑却已经死了。”
蠢马望着绯红的眼瞳，笑容明亮。
“这把剑很重要的话，就要常常用啊。”
卷毛低头，声音轻微：“即使会断吗？”
“只要是剑，总有一天会断。”蠢马抬头，望着天空中爆开的第一朵盛大烟火勾起嘴边的一抹温柔弧度。
“但是在剑断之前，都要用它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一朵朵接连不断的妖艳火花盛开又凋谢，刹那繁华转瞬即逝，碎玉散珠般将绝唱的美凝成一瞬，叫人想要大声叫喊，又想要轻声叹息。
“这是以前，我父亲的一位挚友告诉我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既然小鬼们大部分满十五了。（小部分年纪较小的不予考虑。）
那么……来听听他们的新年愿望好了！
紫毛：以后叫我总督大人。
假发：以后叫我尼古拉斯·詹姆斯·小太郎。
卷毛：以后叫我威武雄壮的银时大人。
小中分：以后叫我的名字。
某：可是小中分你没有名字。
小中分泪奔。
紫、假、卷：至少把我的名字给认真喊了。
某：啊……打字好累……
紫、假、卷：喂！
某：我好懒，你们三个就合并一个愿望吧。
紫、假、卷：（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果断共同开口）松阳老师长命百岁！
蛋：（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苦逼的泪流满面）不好意思……你们刚开始的愿望是什么来着？
于是下一章开始，称呼有变动。

☆、十八、


“数理测试里面小太郎君又是第一名。”
“晋助君也很厉害啊，能跟那个白头发的小子打成平手呢。”
“就是就是，而且懂的又多，又能帮老师做事。”
“说起来那个白头发的可怕家伙居然被小太郎君和晋助君给驯服了呢！”
“驯服？你在开玩笑，那家伙的眼珠子可是血红的，就跟书里面描写地狱道里的鬼一样。”
“应该说只有小太郎跟晋助敢跟那样家伙打交道吧。”
“说起来你们不觉得他很奇怪吗？有一次我偷偷瞧他，结果被他发现了，那眼神……想起来还有些怕，简直不像是人的眼睛。”
“他们三个实在是很厉害，连老师也对他们青眼有加。”
“大概这就叫天才吧。”
“那我们呢？”
“凡人咯……”
小中分托着下巴听同门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
天才……凡人……
泾渭分明。
他多渴望。
哪怕是精疲力尽，哪怕是伤痕累累。
就是用手爬，他也想站过去。
可是……银时君看上去真可怕，晋助君又不怎么理人，只有小太郎君眯起眼睛笑得光芒四溢。
“小中分，要一起来吗？”
小中分低头，视线模糊。
老师，你告诉过我们，人总要有个理想。那么即使身为百万凡人中渺小的一名，我也想要，伸手去触碰那耀目的光芒。
小太郎君，请让我一起。
“呼……”
脸上青黑是淤痕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衣服上灰尘遍布，整个人破破烂烂的瘫在地面上。
边上笔直站着结实的身影，头发寸长，下巴上胡渣坚立，气势如长枪。
“天真！”
池峒护卫低喝：“如果我是天人，你早就死了。”
“……对不起。”小中分无力道歉。
“趁早死了上战场的心思，我会把你分到北囿桔商的手下。”
小中分一惊，挣扎着要爬起来：“对、对不起！我会努力练习的！请不要把我调到后勤去！”
池峒皱眉，似乎要发怒：“练习？你以为练习就行了吗？这里不是私塾，没有人会在行礼之后才挥剑！当你还在犹豫的时候你的脑袋已经飞了！”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小中分执拗。
池峒一把拎起小中分：“为什么？要说伙伴，后勤部也有你的同门。”
小中分不说话。
“你就这么想死？”
“不是的！”小中分大喊，脸上因为疼痛微微扭曲。
“那就去后勤。你的性子太纯良，完全就不是拿剑的料。即使勉强挥剑，你也撑不了多久的。”池峒压低了声音，平复下心情。
“不……”
“那你老实说，杀人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小中分猛地瞪大眼睛，泪水充盈。
池峒叹了口气，放开小中分：“你自己好好考虑。”
池峒转身，没走两步，背后的小中分的话使他停下脚步。
“痛苦啊……”
“杀人……血……太痛苦……”
池峒没回头：“那就罢手。”
“可是……那是我的理想啊。跟在他身边，去看那些凡人永远看不到的景色。”
池峒回头，地上破破烂烂的小鬼眼睛里泪水翻滚。
“凡人不好吗？”池峒并没有听懂小中分的话，却莫名其妙的问出来。
“一辈子平淡而过，生死无名，看到的听到的都只有一方天地……碌碌而终，最后留下了什么呢？”小中分抬头望池峒，黑白分明的眼瞳里有水花、有向往。
池峒静默良久，才低声开口：“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向往你口中的平淡。”
“因为他们已经看过了那绚烂。”小中分回答。
池峒抿嘴，神色复杂。
“看过了那绚烂，不一定还有命归于平淡。”
小中分微笑：“我会努力的，还要活着救回老师呢。”
池峒冷笑，撇过头不再看小中分。
“希望你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