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风月-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思干び跻豢谄Я烁ё约旱男乜冢料滦男餮鐾繁樟搜邸�
这人时而激奋时而大笑,心绪波动极大,任谁相处下来也不免觉得寒碜。方小寂在一旁皱眉看着,不由觉得这人有些恐怖。
“你爹这一生,就是败在念情。”那人突然又开口,气沉声稳全然不似同一人,“须知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一点……想拜我为师?九华堡的人死光了想起我了么?”陆云柏慢慢睁眼哼一声,指了指门外,轻笑道:“在我门前跪个三天,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陆先生你这是……!”李如年闻言面有微怒,却听陆芷清道:“可以。”方小寂一惊,正欲劝,陆芷清已一个撩摆,利索地跪了下来。
“谁让你跪这里?”陆云柏悠悠道,“出去跪,别碍着我的视眼。”
陆芷清低头沉默了片刻,唰然起身往外走了几步,正对着山房之门,决然相跪。
陆芷清能接得了如此刁难,李如年还有什么好说的。
入夜,山风微凉。陆芷清偏了偏头,对一旁的李如年道你回客栈去吧。李如年道这怎么行,哪有扔你俩人在这里的道理。陆芷清不悦道:“你站在这是能帮上什么?徒多一人受罪!你想陪我我还不想让你看着呢。”李如年看她说话似有不耐,只得顺着她的意思下得山去了。
方小寂站在陆芷清边上,不言也不语。
第二日清早,山房来了一担水的年轻和尚,那和尚是南山寺的小僧,例行来拾掇照顾陆云柏,他一眼见到房外跪着的陆芷清,不经多看了两眼。他开门去问陆云柏,陆云柏冷哼一声只道他多事,三两句说走了那小和尚,瞥了一眼门外的陆芷清,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第二日黄昏,膝间的痛楚达到了极点,陆芷清一张原本无谓的脸色早已变得青白扭曲了。方小寂静看着心痛不已,她手握成拳,直恨不能以身代劳,“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轻轻一句,似相问又似自语。
入夜时分,山房房门一闭,方小寂轻道了声:“我下山一趟,马上回来。”说完扭头就往山下去了。不过一刻钟时间,方小寂就回来了,她从怀里取出一包方绢慢慢展了开来,竟是三个包子。方小寂将它递到陆芷清手里,轻声道:“他只说了让小姐跪着,没说不让小姐吃东西吧。”
陆芷清手里握着包子,缭绕的热气让她的心都暖了一暖。她实在是饿极了,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方小寂看着理了理她的头发问:“膝盖很痛吗?”陆芷清摇了摇头,苦笑道,“快没知觉了。”她嘴里含着包子,突然噗嗤笑了一声,道:“这情境,倒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因为做错事被爹爹罚跪在祖祠的事不?爹爹那时还狠心说了一天不准我吃饭,然后晚上你偷偷溜进祖祠堂屋里给我送饺子。”
方小寂轻笑:“小姐还道堡主狠心呢,那饺子是堡主偷偷托我送的啦……”她说到这里突得收了口,实怕触了陆芷清的伤心事。
陆芷清一愣,默默低头啃了两口包子,一双大眼低垂着,长睫盈盈润湿,她抬手粗粗抹了抹,笑道:“这包子,挺不错的啊……”
第三日清早,方小寂蹲□来瞧了一眼陆芷清,轻声道:“小姐,实在支持不住就算了行不行……”
陆芷清脸色苍白如纸,语气却是不容商量的决绝:“我已跪了这么长时间,只要坚持到明早就行,这个点上,你让我放弃?”
第三日黄昏,山中落了雨。
陆芷清的脸色差得吓人,好似立时要死去的样子。
夜色渐浓,方小寂撑着伞,她紧挨陆芷清站着,低头静静看着。长夜,冷雨,陆芷清苍白的脸色映在眼里,慢慢在方小寂脑中牵引出许多恐怖的画面来:父亲厌恶冷漠的双眼,母亲临死的哀怨,陆云海在棺中的颜面,甚至,一赤门刑房中狰狞的血色,男人变态豪放的笑声……一声一色,走马观花似的交错相映。方小寂突觉得陆芷清苍白的脸色如此可怕,让她一动都不敢动一下。夜雨不大不小,落在伞上啪啪地响,每一声清响都如同恐吓。陆芷清身形突然一晃,方小寂突然如遭重击般连忙扔了伞蹲身下去,她抓住陆芷清的双肩急唤道:“小姐!小姐!”
陆芷清了清神,轻声笑道:“我还没死呢……”方小寂闻言愣了两愣,突然抱住了陆芷清失声痛哭了起来。她哭声极大,好似有几百年的委屈要在一时之间发泄出来,号啕奔涌之间,让人失魂落魄。“我不能再失去谁了……我不想再失去谁,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最后都选择离我而去……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只想着自己,想着自己要怎样怎样,从不管别人要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她跪着双手撑着地,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好似被梦魇摄住一般,全不是平时那个安安沉沉的方小寂了。
陆芷清倒是被吓得清醒了,她抓着方小寂的肩大声道:“小寂!你怎么了!”她拉过方小寂的脸细看了看,才发现她面色通红,用手一触,是惊人的滚烫。
作者有话要说:方小寂说:做为女主角,我最近鸭梨很大……所以时不时借机崩溃一下,大家不会怪我吧?
49
佛焰花 。。。
此时李如年正带着三名刀卫,撑着伞在她俩身后的桐树边上远远偷站着,乍听到方小寂的哭声,还以为是陆芷清发生了什么事,李如年心中一紧,急急朝陆芷清跑了过去,及近几丈忙问道:“怎么了!”
转头见到李如年一行人,陆芷清心下大赦,她紧抓着快伏到地上的方小寂大声道:“快将她送下山去!她浑身烫人得紧,定是发了高烧了!”李如年闻言凑上去细看了方小寂,招呼旁边的刀卫将方小寂背了护送着往山下去。他转身捡起地上的油纸伞替陆芷清撑着,不无担忧地问:“芷清你怎样了?”
瞧着方小寂的背影没入夜色,陆芷清才慢慢转过脸来,她苍白着一张毫无生色的脸面,轻声勉力道:“没事……”两字刚落,胸口突觉恶心欲呕,一阵翻江倒海的眩晕感直扑而来,如身承千斤重担,迫得人要往地面上扑睡过去,陆芷清立即咬了牙,迷糊着伸手轻抵住地面平衡了身体。执如山,念如海,悬浮坚持着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我不能倒……我不能倒……我一定要见到陆云柏,我一定要变强……不能带给九华堡荣耀的废物,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陆芷清闭着眼睛跪着,一动不动,犹如已在雨中沉睡。
晨光收细雨,春莺几声啼,山房房门在暖阳抚照下缓缓而开。陆云柏摇了摇长椅,悠然道:“你成功了。”
陆芷清倒不怠慢,一个扑面就瘫栽在了地上。
被李如年背下山的陆芷清在客栈大睡了三天,他的小腿膝盖受创颇重,十天之内是走不了路了。李如年安顿好一切,上山再见了陆云柏,问他拜师之事。陆云柏晒着太阳,微阖着眼睛松懒道:“我只是说我会考虑考虑。什么时候有说要收她为徒了?”
“陆先生你……!”饶是李如年老练沉稳,也不禁气上心来,他想到客栈中还躺在床上的陆芷清,真恨不得抓了他的衣领将他扔下山去!
“不过我也的确是考虑了……”陆云柏睁了眼,伸出两根枯朽的指头晃了晃:“答应我两个条件。我便收她为徒,我会将我这多年来的剑道心得招谱全传给她。”
李如年眼睛亮了一亮:“什么条件?”
“第一,出师之后,她必须代我挑战一个人,天下庄庄主,楼重。”
“楼重?”李如年惊道,“此人乃是公认的剑道顶峰者,让芷清去挑战他?陆先生你……”
“什么意思? 你是不相信我那小侄女,还是不相信我?”陆云柏呵笑一声,“败于楼瑕之手,我至死不甘,若不是楼瑕早些年死了,我何必屈身去挑战其子楼重?”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恨恨道“我才四十出头就有了这一头白发……一半,是当年败给楼瑕那一年气出的,另一半,便是听闻楼瑕死讯时一夜之间给愁的!他还没败在我手上,竟然就死了!”他说着情绪又激动起来,闭了眼,强制沉静了片刻,看着李如年笑道:“我相信这么个小要求,我那小侄女定然是答应的。”
“第二个条件是什么?”李如年皱眉问道。
“替我取来佛焰花的花籽,我要医治我的双腿。”陆云柏闭眼道。
“佛焰花?”李如年道,“那是海雾林才有的东西,不是易取之物……”
“你的废话已经太多了。”陆云柏打断他道,“不要试图与我讨价还价,我没这个耐性。你只要回答我可以或者不可以。”
李如年沉默片刻,只道:“我会转达。”他说完转身欲走,陆云柏叫住他提醒道:“下次再来,无花不见人。我得提醒你,佛焰花花期还剩五天,错过了,就请她明年再来跪个三天吧!”
李如年闻言未回头,他慢慢走下山去,是他提点的陆芷清来南山拜师,如今这番情境,倒让他怀疑拜师之事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回到客栈,李如年将陆云柏的意思细细说了。陆芷清听完,道:“这两个条件,还不算过份吧。不过是挑战一个人,又不是你死我活的死战。取一朵花,那不是很容易么?”李如年闻言心中暗叹了口气,对于楼重的事他不想多说,毕竟那是出师之后的事,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取佛焰花一事了。
取佛焰花要进海雾林,而进海雾林,无异于送死。听说那林中的毒瘴,半刻之内便可置人死地。
李如年没有将难处于陆芷清细说,他坐在案边,兀自摸着茶杯沉思。半晌,听得陆芷清唤他:“李舵主,你在想什么呢?……李舵主?”李如年猛然回神,问:“什么事?”
“你方才说佛焰花期只剩五天,海雾林距这有三天的脚程,芷清觉得应该加紧出发才是。”陆芷清坐在床上按着小腿,对李如年道。
李如年没有应声,他看了一眼站在陆芷清床边的方小寂,问:“小寂,你可知我们九华堡所有人中,谁的轻功最好?”
方小寂一愣还未答话,却听陆芷清噗嗤一声道:“还用问吗?自然是小寂了。李舵主可能还不知道,小寂的父亲是人称“勾轻风”的方渊呢,当年柳飞门的轻功可是天下一绝,而我们的小寂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是吧,小寂?”
方小寂的风寒已好,高烧已退,身体回复了往日生气,脸上粉扑扑地泛着健康的光彩,虽然笑容无多,却依然讨人喜欢,她听着陆芷清的话轻轻侧了脸,好像受不了这番夸赞似的。李如年看着,眼中露出不明的犹豫神色,片刻,听方小寂问:“李舵主为何问这个?”
“呃……”李如年看着陆芷清,思量了说词,道:“海雾林中的瘴气颇重,要进去取花,最好找一个轻功好一点的人。”方小寂闻言,道:“那我去吧。”李如年瞧了她片刻,最后轻嗯了一声,他站起来对陆芷清道:“小姐你膝盖有伤,这事就由我和小寂两人去办吧,你在这等我们回来即可。”他说着朝方小寂示意,起身拱手要退。
“嗯,倒是个主意。”陆芷清笑看着李如年,突然追问道:“李舵主,这取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李如年拱手微低着头,道:“应该不会。”陆芷清心知李如年是个言词谨慎之人,平常习惯话留三分余地,他的“应该不会”无异于常人在说“绝对不会”。陆芷清笑了一笑,道:“那你们就快些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李如年转身往外走,方小寂紧跟了上去,她出去回身将门轻轻带上,在两门关闭之间留给陆芷清一个安心的眼神。
陆芷清看着那关闭的木门,动了动指尖,心中莫明升起些许不安来。
距海雾林十里开外是东亭镇,两人一路策马,在第三日中午到达了东亭镇。方小寂本欲下马后直接去往海雾林,却被李如年劝阻了。“路途劳累,先休息一天,取花的事明早再说。”方小寂乖乖听了,晚间她往客栈房间去的时候,李如年又过来特地吩咐了一遍。“好好休息”这句话,李如年说了不下五遍,几乎近于啰嗦。方小寂虽不善察言观色,但一颗心却剔透明亮,她看着李如年的神色,心中暗起了不好的预感,心思也不觉之间沉重起来。晚间躺在床上,竟想起叶还君的话。
“方小寂,我想问你,你现在,还喜欢着我吗?”
“来日方长嘛,方小寂,等你伤愈,红叶山庄,我等你的回答。”
方小寂突得有些害怕。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这一句想法在她脑中一闪即过,重重摄住了她的心神,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