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街的除魔事务所-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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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迷宫中灯火通明，再加上贝琳有些劳累，我让小鸡回到了口袋中，独自一人摸索。这里的道路分岔多，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只是每五分钟就响起的报时声实在讨厌，那公鸭似的男声让我心烦意乱起来。看来这也是阻挠我得宝大计的手段之一。我气愤中一个火球打穿了洞壁，让隔壁行走的男子吓了一跳。这下子迷宫可就倒了大霉。遇到死路时我就照旧来一下子，找到其他的通道，再继续下去。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从不知名的角落突然跳出来个和尚，要求我停止这种无耻的破坏。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宝贝，我怎么会让他离去，面对灼热逼人的火焰长枪，那满嘴大道理的小子顿时脸色青白。
“你不怕遭天谴吗！”和尚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一副凶神恶煞，用沙哑的声音叫道：“老子平生最恨秃子，给你三秒钟，要是不带路就让你变大烤活人。”满脸正义的和尚立刻变了胆小鬼，像只惊惶的老鼠般在坑道里狂奔，还没十分钟，我们就来到了第三个关口。虽然手段不怎么光明正大，然而我是第一人。
推开华丽的大门，眼前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诸色神佛的塑像遍布其间，琳琅满目的法器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神圣的色彩。原本胆战心惊的和尚居然安心下来，虔诚地在一尊佛像前坐下，再不理会我了。这里的灵气特别高，和我体内的水火之力居然起了共鸣。和尚突然说道：“请施主在诸色法器中选出你心目中的神之遗产。白银之戒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有有缘人才能看见……”我随手拿起放置于大日如来前的长剑，发生共鸣的起源就是它吧。怀里的贝琳跳了出来，亲热地注视着剑，不停地“唧唧”叫着，似乎在和它谈天。清越的金属长吟声中，剑变成了纯白的戒指，套在了我右手中指上。和尚惊讶地望着我，口里不停地颂佛。整个大厅里，充满了庄严的佛号和我得意的笑声。
大厅的后面是雪山的山腰，我沿着山道缓慢下行，不时欣赏着这宝贵的戒指。头顶上突然传来了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高音喇叭放送的话语在山谷中回荡：“留下戒指，我们可以给你别的奖品，要钱还是东西都可以！否则今天就别想生离这里！”听声音是门口的主持。我这人最恨别人的要挟，回答当然是拒绝。我转过身去，冲着天上的光头们拍拍屁股，接着露出灿烂的笑脸，摆了个大大的“V”字。
被激怒的和尚们念起莫名的咒文来，大地猛烈的颤动中，冰雪的魔物沿着狭窄的山路缓慢地走上来。我想亮出火焰之枪，中指上的戒指却抢先发难，一把寒光四射的弯刀出现在我的面前。贝琳跳上了我的肩头，发出火焰的斗气。三股灵力合为一体，手中的长刀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绽放出绚烂夺目的红光。山道上的敌人被强大的灵力所震慑，动弹不得。那么凭空一挥，感觉不到任何的阻力，魔物被化作两断，在熊熊火焰中变为烟雾消散……
意想不到的收获，让我几乎忘记了还在等待的女孩子们。直到天黑，我才揣着那套抢来的参赛者衣装中的钞票跑回旅店。爱琳正在沉沉地睡觉，而坐在一旁的伊莎贝拉看来面色不善。
“呃，我的公主，”我连忙换上敬称，“事情是这样的……”
第二十五节 月圆之夜
白银之戒是千变万化的神器，从十八般兵器到现代化的各式枪支随心所欲。不过在频繁的实验中，白银戒指的最强攻击状态是宝刀，不但可以轻松劈开任何妖魔，而且能够与我的灵力共鸣，附加上各种元素系的魔法攻击，实在令我爱不释手。
贝琳还在成长中，除了令我的火元素力量增强外，胡乱吃掉任何火焰实在是令人头痛。为了教导贝琳遵守一定的人类社会规则，伊莎贝拉三天里愣是没做成功一顿熟饭，弄得我到老板那里的时候看到食物竟然眼睛发直，吓得老板以为我狂犬病发作，一把将我扔到人行道上。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我独自一人在河边宁静的沙滩边思考着最近的难题，伊莎贝拉则坐在一边，逗弄着慢慢长大的贝琳。明净的月光映照着女孩子恬静却带着淡淡微笑的脸上，让伊莎贝拉笼罩上了一层深深的光辉。
“呀，”我的嘴又开始自由行动，“伊莎贝拉，你真像是个天使。假如我现在告诉别人你是魔族的伯爵千金，又有谁会相信呢？”
女孩冲我甜甜的一笑，全神贯注地照顾贝琳去了，我也继续自己的工作。月圆之夜，对于使用灵力的人来说，是魔力高涨的一天，今晚应该会有巨大的收获吧。我如此思考着，望着天空的明月想起玄武系中的高机动防御阵“碎影”来。
眼里的月亮慢慢地变化，竟然化作了血一般的鲜红，我的脑中一个声音在绝望地呼唤，充满了怨恨和希望破灭的无奈。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羽山潞托武的正体交战的最后一幕，清澈的大河中掺杂的混浊暗流，在月圆之夜，激烈地翻腾起来。
男子无声狂啸的悲壮出现在我的眼前，就在这完美无缺的月亮之下，身后是百万的雄兵。
“你是谁！”我情不自禁地问道，伸手想抓住虚幻的幻影，然而狂涌而至的黑色魔力波涛很快吞噬了我最后的清明，一个血红的世界，是我最后持有的回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清晨在事务所里。我坐起上身，第一眼望见的是虚弱倒地的伊莎贝拉。女孩子眼睛紧闭，脸色发白，只剩下平稳呼吸表明一切都好。贝琳正在做着好梦，大概是什么也不知道吧。我想抱起女孩，却连同自己一起坐倒在地上，丝毫不能动弹了。体内充沛的灵力在一夜之间完全消耗，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
我轻轻拍着伊莎贝拉的脸颊，叫着她的名字。而顺着魔族女孩子的手，我看到那块蕴含最强之雷咒文的黑豹家纹，不知道被什么砍过，留下了深深的刀痕。难道昨晚是我袭击了女孩子？！我不敢往下想，怀抱着女孩子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莎贝拉睁开了眼睛，盯着发愣的我。失去了血色的双唇蠕动着说道：“还好你没事。”
我让女孩坐直，捧起她的脸直视着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黯淡无光的深紫色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听我说，好女孩，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你完整地告诉我，一个细节也不能够漏掉。”
女孩子就那么瞪着我，突然“哇”一声将头埋在我的胸口大哭了起来。我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背部，让她慢慢平静下来。伊莎贝拉就仿佛要理清自己的思路般沉寂了一会，用悦耳的声音讲述起发生在月圆之夜的噩梦来。
“……你望着月色发呆，我和贝琳还没有注意到什么。”女孩缓慢地说道，“可是随着月亮升高……”
伊莎贝拉的语气中，恐惧随着故事的展开而不停增加，让我也感受到昨晚的险恶。而女孩望向我的眼神中的担忧和痛苦，几乎让我不忍再听下去。好几次，女孩娇弱的身躯激烈地颤抖起来，上下打战的牙关连一句话都吐不出。我使劲抱住女孩子，用自己去温暖伊莎贝拉冰冷的手脚，让两人的心得到一丝的安慰。
“伊莎贝拉，只是一场梦，男的不是我，女孩子也不是你。”我实在是禁不住说出了自欺欺人的话语，女孩子点点头，转换了故事的男女主角。
“……男孩子原本是望着银白的月亮在思考着高深的法术，而那个女孩则和他们心爱的小鸡一起玩耍，不时偷偷看看专注于自己事业的男孩子。那副认真的模样，和男孩子平时大不相同。女孩子沉浸在纯净的月色中，回想着傻傻的男孩，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然而男孩子的体内却突然起了变化。原本那温和，雄浑，包容一切，吸引着人家的庞大灵力，就像是海上的风暴一般激烈地动荡起来，在狂风和巨浪间，是壮志未酬的绝望，和不知名的怨恨。男孩子冲着远处的明月发出连串的长啸，就像是，就像是在女孩子家乡出没的冬狼之王般，孤寂而又辽远，夹杂着深远的悲伤。女孩子吓坏了，急忙站起身来，向男孩子走去，想要帮助那个可怜的人。然而这一切只是徒劳，男孩使劲甩开她，冲着初秋那高高的云天愤怒地喊道：‘我要毁灭这一切！’”
伊莎贝拉就像是梦呓般的话语，在我的脑海中激起了层层波澜，玄武中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的仇恨整个世界，我想找到答案。
女孩喝了口水，接着描述起那个艰难的故事来……
“……男孩子粗暴地推开女孩子，走向拍岸的河水。原本男孩子擅长的防御阵的大盾片在月色的映照下显现了出来。不是淡淡的光泽，却是深黑的颜色，在男孩的身边不同位置轮流出现。女孩知道，那是她喜欢的男孩子一直在思考的强力魔法‘碎影’，然而那散发着恐怖和威慑气息的盾片，却不是玄武之力能够制造出来的。男孩子停在河边，让水漫过鞋面，接着把盾片悬在左手腕上，右手对着月亮，亮出了神奇的长刀，同样的不是女孩熟识的银白或是火红，而是象征死亡的颜色。男孩把刀高举过头，对着浩瀚的大河虚劈了一刀，让滚滚的河水激起冲天的巨浪，也让女孩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伊莎贝拉望了我一眼，似乎在回味当时的情景。女孩抱住双脚，把头埋在膝盖间休息了一会，继续了下去。
“……男孩子转过身来，原本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可怖的红光，全身围绕的，是诡异的魔力，手中的刀，就像是从女孩家乡最炎热的火山中提炼的熔岩铸造而成，黑色中带着暗红。在女孩子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对面的男孩冲着女人街最漂亮的外滩街道狠狠劈出了一刀，让齐整的马路裂开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口，仿佛是一张邪恶的脸发出无声的狞笑。男孩子的目光投向了附近最大的商业广场，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向着进进出出其间密集的人群走去。女孩知道，那一刀如果下去，将会带走千百条人命。男孩子虽然是个不拘小节，做事经常脱轨和轻蔑世间规则的人，可是心里却是深爱着自己的城市的。假如他能醒来，恢复原来那个爱钱、好色却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人，看见这幅情景，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的。女孩子不愿看到这一切。她暗暗下定决心，即使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男孩子和男孩子所爱的家园。
虽然女孩子生长在魔界，却只是一个蹩脚的法师；尽管有一个执掌雷电的父亲，女孩子却什么也帮不上忙，然而在女孩子文静的外貌下面，魔族血液中的好战和勇敢正熊熊燃烧，她轻轻抬起左手，那是遗传自家族的雷电使者，吟唱起长久未使用过的魔力来：
‘黑色的利剑，
我是法雷尔家族的长女，
雷电的执掌者，
听从我的命令，
跟随我的心意，
消灭我的敌人！’
女孩子在念诵最后一句时，心里想的却是‘请挽救他’。”伊莎贝拉在说到这句话时，俏脸变得通红，声音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女孩偷偷看了我一眼，却正好接触到我的视线，让她更加羞涩，半天讲不出一句话来。我干咳了几声，表示没注意，伊莎贝拉才恢复了常态。
“……望着黑色的闪电射向男孩子，女孩的心里就像施加了重负，几乎停止了跳动。贯穿虚空的雷电到达了目标，却被黑色的盾片给挡了下来。男孩略一迟疑，反手一刀劈向了女孩子，却被她胸前的家纹给抵挡了下来。”
“男孩再次举起刀，向面前的人斩击过去。女孩没有躲闪，轻微翕动的嘴唇中发出的只是毫无意义的两个字：‘再见’。在刀划破风的那一瞬间，男孩的左手猛地护住女孩的头，以前臂的玄武之盾硬架了那天崩地裂的一刀，强有力的防护瞬间崩溃，刀深深砍进了男孩子小臂的肉里，让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滴淌在女孩的额头。男孩的眼睛里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冲女孩子露出那顽皮孩子似的笑容：‘伊莎贝拉，好险呀！’女孩的心中从未有如此的激动过，像是迎接凯旋的英雄般，女孩子笑了起来，回应那个男孩子。而女孩心目中的人儿，却闭上眼睛，悄无声息地瘫软在女孩面前……”
“剩下的，就不用我说了。”伊莎贝拉向后靠在我的胸前，再没有一句话。讲述故事时澎湃的心情，化作晶莹的泪珠顺着魔族女孩子柔美的脸部线条流淌了下来。
我轻轻擦拭这最宝贵的珍珠，在女孩子耳边说道：“伊莎贝拉，你救了我的命。”
“你也是！”女孩小声道。
我们两人沉浸在疲劳后的寂静中，四只手紧紧地握住。
“伊莎贝拉……”
“什么？”
“我一定会帮你修好那枚纹章，这是一个承诺。”
女孩子眼里流露出喜悦的色彩，深情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会一直期待的，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叫人失望的，对吗？”
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