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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缘比昙花-第37章

小说: 缘比昙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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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询问之人却并不下马,只立在摊子旁向来路看去,不一会功夫,大道上又再响起马蹄声,只见来路上黄尘滚滚,伴着阵阵蹄声,七八匹高头大马,转眼便到跟前。这些马毛色或黑或黄,无不油光发亮。

先前那人迎上前去,低声朝其中一人说了几句话。随即便见他们纷纷下马,向茶摊走过来。

他们走到近处,众人只觉眼前为之一亮,只见这帮人均是衣着光鲜,身上的绸缎平溜齐整,自马上下来,居然连皱痕也没有,一看便知非富则贵。他们举目四望,神情甚是傲慢,但瞧他们的样子,却是对走在最前的一人恭敬小心。

第二卷 风雨炼微尘 第六节 相遇(下)

这当前的是一个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一身淡蓝色长袍,头戴一顶绸皮小帽,帽前镶有一颗拇指大的宝石,这宝石隐隐发亮,含着晕黄的淡淡光芒。这少年顾盼之间自然显露出一股高贵气质,长的更是唇红齿白,英俊不凡。

他在桌前的椅子前站了一会,身后立时有人上前用衣袖将桌椅又再擦拭一遍,又自他们身负的包袱中拿出一个垫子,在椅上放好,这少年这才坐下。

与他随行的那几人中却只有一人在他身旁侧身陪坐下来,其它几人均走开几步,站在离桌子不远的地方,将这少年围在其中,站了一圈。那坐在少年身边的人接过茶摊老儿的茶,为少年倒好茶。那少年只浅茗了一口,微微皱眉,便不再喝。

他身旁那人笑道:“这种地方,哪会有什么好茶,您将就着漱漱口,不一会,便能到京啦!”那少年好似不太喜欢答理他,只缓缓点头,却没说话。

茶坐边休息的农人们不由得对这少年多看了几眼,却听他身旁那人喝道:“看什么看,不想把小命丢在这儿,就走远一点。”众农人吓得纷纷回头,不敢再向那边瞄上一眼。

史承戟闻言,却转过头去哼了一声,何可梁轻声道:“咱们吃咱们的,还要赶路呢。”东莪点点头,看到盘中包子已经没了,便叫道:“茶老板,劳您再给包几个起来,我们要带在路上。”那老儿应了,忙进铺子里去。

东莪将待付的钱拿在手中,自向那铺中张望,目光带过之时,却与那少年碰了个正着。只听那少年轻轻的“咦?”了一声。东莪并未留意,只朝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等了一会,才见那茶老板手中拿了包好的一个纸包走到她面前,笑道:“姑娘,承谢您再给五钱银子。”何可梁等都已站起身,看东莪付了,便转身要走。

正要迈步,忽听得边上一人喝道:“喂,你们等一等。”

三人回头看去,却见那少年身旁的那人手指他们,方才的话正上自他嘴中说出。他见到三人回头,便道:“你们过来”,神情很是倨傲。

史承戟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见何可梁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爷有什么事么?”

那人对他毫不理睬,只看向东莪道:“那个姑娘!你过来一下”。史承戟怒形于色,将手伸向腰间便要拨刀。何可梁按住他手,陪笑道:“这位大爷,我们与你素不相识,眼下又要赶路,实在不便停留”。

那人笑道:“怎么?既这么急着要走,那就留下那个姑娘得了,你们走你们的吧。”他说完这话,使个眼色,他身旁那几人便慢慢朝何可梁他们围过来。茶摊上的各人看到这个架式,纷纷起座离席,站到一旁。

何可梁三人对望一眼,只得背背相靠,都拨兵刃在手。东莪想到史承戟脚伤还未痊愈,看着眼前的那个男子,心中又恨又急。那人嘻嘻一笑,神色轻佻笑道:“哟!还能用剑,啧啧啧,了不起。”

东莪向他怒视一眼,目光自然落在不远处的那个少年身上。那少年一直向她看着,始终未发一言。东莪与他四目相接,忽然觉得此人隐约有些面熟。

正寻思间,却见那少年站起身来,道:“阿卡,你这是做什么?”先前那人忙低头道:“我看您在瞧她,这姑娘年岁虽大些,看来却颇有几分姿色……”

那少年皱眉道:“别糊闹了,让她们走吧。”那阿卡一脸错鄂道:“王……”少年摆了摆手,围向东莪等人身旁的几人忙闻言停步,不再向前。

这少年却走上几步,在东莪面前站定,向她凝视良久,忽然道:“你要去哪里?”

何可梁在一旁道:“咱们一家人正要南下呢”。那少年向他看了一眼,忽然轻轻一笑,淡然道:“一家人?你也配?”史承戟早已怒立双眉,喝道:“你又是什么东西?”那少年脸上隐隐闪过一丝怒色,朝他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只见他又转看东莪,目光却渐渐柔和,过了一会,他道:“阿卡,牵三匹马来给他们。”那阿卡忙依言做了,将三匹马绳递了过来。

东莪向何可梁二人看一眼,再回头向那少年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们这就走了。”那少年双唇微张,似要说话,但见他目光闪动,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神情忽地无比黯然,极轻的点了点头。东莪自他的目光中看出他并无恶意,便也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与何可梁等快步走开,自槐树下拉过马车,东莪与史承戟依旧坐在车里,由何可梁赶着朝前路奔去。

他三人走出极远,史承戟回首张望,却见那少年依旧看向这边,站在原处没有离开。史承戟哼了一声,道:“搞什么名堂?”东莪不语,只伸手扶他,她抬头时,却见到何可梁正转过头来看着她,见她发觉,方慢慢收回目光,却是双眉紧皱,脸色阴郁。

一路无话,再走不多时,便已到了京城之中。

东莪环目四望,只觉得一颗心忽上忽下,四年前离京的种种情形又再度一一展现在她的面前,身边的一切亦真亦幻,就像是一场梦境。她向长街尽头望去,她的思绪仿佛生出另一双眼睛,越过拥挤的人群,顺着这城门往南,至东直门再向西南去,过了玉河桥,便是小南宫了。

那曾经的她的家,如今虽近在咫尺,可是……她不再是它的,而它也不会再向她张开怀抱。她紧紧咬牙,去抑制自己的双脚,不让它迈前一步。但双眼却仍是不由自主的渐渐湿润起来。猛听得何可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道:“咱们就在这里住下,等承戟脚伤好了,再赶路吧。”

她忙点头转身,却碰到何可梁的目光,他向她看看,却没有说话,径自往一旁的客栈进去了,她忙与史承戟随后而入。

在此处住下之后,史承戟脚伤未愈,每日只能待在客栈之中,东莪则买来不同药物,为他疗伤。这一天,东莪如同往常一般到离客栈不远的一个药店去买药回来,正走到巷口,忽然身前停住两个人影,她抬起头看,见眼前是两个她并不认识的青衣男子。

其中一人微微躬身道:“我家主人想与小姐见面,不知小姐可愿赏脸?”东莪道:“你家主人是谁?”那人答道:“小姐见到了,自然识得。”

东莪摇了摇头道:“我在京城并没有熟识的人,你们怕是认错人了。”那人微笑道:“决不会错。您一行三人,住在长福客栈之中。另两位此刻都在客栈里呢。”东莪不语,看看他俩依旧摇头道:“我一个单身女子,还是有诸多不便,你们请回吧。”

那人道:“主人交待过的,若不能为小姐引见,我们二人无法复命,可得受不小的惩罚。小姐您还是随我们去见上一见,只当体谅我们做下人的苦处也好呀。”东莪依旧摇头,向一边迈步,便要离开。

哪知她身形刚动,那一直站在一旁没有作声的另一个男子,忽然右手横指,越过她的身侧,在她背部轻轻一触,东莪顿觉半身麻痹,不能动弹。她立足不稳,向前便倒,那人伸手扶住道:“小的得罪了。”话音刚落,东莪又觉颈后一麻,顿时没了知觉。

第二卷 风雨炼微尘 第七节 旧识(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莪方开始慢慢醒来。虽身躯依旧有些又麻又软,但她却已能感觉到是睡倒在某个柔软的地方,鼻中更是能闻到阵阵幽香。这香味既轻且淡,闻着使人倍感舒适,可东莪却不知怎么地忽然自心底传出一阵惧意,这隐隐有些熟悉的香味,好似正将她埋藏在心灵深处的那个记忆,逐渐牵引着蠕蠕而动,想要跳将出来。脑海中无数的黑影又若隐若现的飘荡着,在她眼前微微晃动……她几乎用尽全力,猛地睁开眼睛。窗格上透进的阳光使得她的面前一片光亮,那些黑影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东莪呼出一口长气,这才开始打量眼前的一切。她很快发现自已置身于一间宽敞的卧房之中,正合衣躺在位于东南角的一张华丽的大床之上,她忙起身下床,站在屋子中间,四下打量。

这卧房频为奢华,各处装饰用具也都很是讲究。东面是一个摆放着书籍与玉器银盘等诸多古董的书架,与书架相邻有一扇精致的对雕屏风将大床与屋子另一边隔开。东莪所站的大床之侧是一排及地长窗,她伸手推开其中一扇,外面原来是一个虽与屋子相连却是依水而建的平台。

只见一人正背对长窗站在这平台之上,听到声音,这人转过身来,竟是前日在来京途中遇到的那位少年,他见到东莪便笑道:“你醒啦!这些奴才不会办事,倒让你受惊了。”东莪微微皱眉,只看着他,并未说话。

那少年向前一步,道:“你……你真的不认得我了么?”东莪那日在北京城外与他相遇时,因见他是陌生少年,所以未曾留神细看。此刻朝他注目凝视,只觉那似曾相似之感渐渐增多起来,那少年见她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哀伤,缓缓道:“想不到你居然认不出我了。其实这些年你飘迫在外,理应是你受尽风霜。可是你,容颜未变,我是一眼就认出你了。却没想到……你当真不识得我么?东莪。”

东莪只觉浑身一震,这声音如斯熟悉,再细看这少年,却觉他此刻眉目之间,略有顽皮的神色,东莪不自禁的脱口而出:“博果儿……”话音才落,她立刻伸手掩在嘴上,不知为何,此刻在她的心中,惊诧之情反而比重逢的喜悦更多。

那少年笑道:“是,我等你唤我这声,等了足有四年,今日总算如愿了。”他走到东莪面前握住她手道:“东莪……姊姊,能再与你相逢,真是意外之喜。”他的眼神真挚“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咱们可要好好的叙叙旧。”

他拉着她手在平台一旁的软椅上坐下,亲自为她将茶碗里的浮茶吹开,递到她的面前道:“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在茶里加少许桂花,你尝一尝,看看还是不是这个味道!”东莪伸手接过,茶未入口,那一阵熟悉的淡淡花香已徐徐散开,她低头看着茶碗中飘浮着的点点金桂,只觉喉头哽咽,双目渐渐湿了。

只听得博果尔徐徐说道:“那些姊姊遭逢巨变的日子,博果尔年岁太小,未能为姊姊分担,想来一直耿耿于怀。十四叔身后,额娘又不允我去看你,自从那时失了联系,再后来你入宫、离京,我也只是听闻而已。姊姊在外这些年月,博果尔时常想起咱们小时在御花圆玩耍、在上书房听你讲故事的情形。唉!每当想到姊姊在人海茫茫中独自飘零,总是免不了要伤心落泪一场”。

他细细打量东莪,又道:“姊姊这些年受苦了。”东莪轻轻摇头道:“也没受什么苦。”

博果尔柔声道:“不管怎样,姊姊毕竟是金枝玉叶,却要跟随在那样的跑江湖的汉人身旁。那日在十里坡,我见你随他们远走,真是……真是恨自己……恨自己人微言轻,无力保护姊姊。”他深深叹气,抬起头来,双眼闪闪发亮,竟是蓄含泪水。

东莪随何可梁与史承戟共处数载,虽他二人对她都是真心关爱,她也能从中时常感受亲情般的温暖。但是,每当夜色低沉时,当她仰头遥望星空,深埋在她心底的那一缕孤独总是会伴随记忆缓缓醒来。她的沉默不语,在他人看来兴许是女儿家稳重内静的表现,可是她自己却知道,她的语言并不能为眼前的人所能明白。她并不像她的面容一样,能轻易得到认同。过去的一切在她身上深深铭刻,使得他们,这两个与她为师为兄的人,也只是异乡人而已。

可是,眼前,在这个少年玩伴的身上,她的从前又回来了。她褪茧成蝶,正在各色蚕蛹中徘徊,迎面却碰到了“家人”。待到此刻见到博果尔真情流露,她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终于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下来。博果尔紧持她手,也是泪如雨下。

身周绿荫覆地,淡淡的花香似有若无的满溢开来,无比温情。博果尔自怀中拿出一条绸帕,为东莪轻轻拭泪道:“都是博果尔不好,害的姊姊这么伤心。今儿咱们重逢,应当高兴才对。”

东莪点点头,抬头看他,微笑道:“你长高了好多,我……竟然没有立时认出你来,是我的不是了。”

博果尔笑道:“这个当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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