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观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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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尼一屁股坐在杰米的对面,放下手上复印好的纸张:“你看,首先,我分析了她那一局偷鸡的底牌,你看!她就用这样的两张牌骗过了颜洪,让他放弃了自己的P5和K5,天,我真佩服颜洪,当时他居然没有跳起身破口大骂。”
杰米一点也不惊讶:“既然是偷鸡,那她手里拿的是什么牌都是一样的。”
卡尼说:“可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就算她是一名隐藏的顶尖高手好了,这毕竟有可能发生,可这件事,我无论如何无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刚才反反复复从不同的角度和焦距观察这个绢子的每一个动作,动作时身体每个部分的变化,我甚至数过她呼吸的次数,眨眼的频率,还用软件分析过她心跳的规律。我发现,种种迹象表明,她在吃饭的时候就真的是在吃饭,她在整理装束的时候就真的是在整理装束。”
卡尼停住了,仔细想想,他刚才说的话似乎是很傻的废话,但杰米缓缓的点头示意明白他在说什么。卡尼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她一开始津津有味的吃那个海鲜套餐,后来怕旁人的眼光不断的整理身上的衣物,她是真的认为这些东西比较重要,真的在认真做这些事情。”
卡尼夸张的挥舞着手臂,大声说道:“她决不是在伪装!我已经反复用各种仪器验证了这一点,她是真真正正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对局上,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真的不将这个对局放在心上呢?”
杰米说:“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最难以理解的地方。这世上有很多类型的选手,最厉害的顶尖高手,无论他手里拿着什么牌,无论接下来他决定要做什么动作,他都可以做到面不改容,始终保持冷静和不苟言笑的面貌。而另外一些高手可以一边思考,一边嘴里说着不相关的闲话,做着不相干的事情来干扰对方。我们知道,无论高手做得如何出色,或者是小鱼们蹩脚的表现,这些都是假象,他们的精神和注意力,都一定是放在赌局和对手上。而绢子,却和我们以前看到过的所有赌徒都不一样,她竟然可以在这么重要的赌局上真正做到事不关己,做到……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一些古老香港电影里面,经常可以看到这样描写赌博的情节,那些高高在上的赌王用非常花哨的手法将扑克、麻将和筹码像玩马戏一样随手挥舞。然后在赌桌上面对那些龙套们用各种方式表达他们的鄙视和心不在焉,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手上翻出同花顺,十三幺,将龙套们打的七零八落。这些都只不过是极度夸张的艺术形象而已,真实的赌博,真实的赌徒职业生涯,完全不是这样子的。在赌桌上,可以有职业选手,有大师,有顶尖的高手,但却不存在神。任何不作弊的,规则公平的赌博,都摆脱不了运气的因素。即使是经常在世界比赛上夺冠的赌王,面对一个普通人。如果只进行很有限次数的赌局的话,都有概率会输掉,无论这个概率是多么的小。因此,面对至关重要的赌局,任何一个资深的赌徒都绝不可能掉以轻心。
杰米问卡尼:“你有没有留意过绢子游戏中的操作如何?”
卡尼说:“两个人我都仔细看过,颜洪和大部分非职业选手一样,不注重游戏中的操作,主要就是看牌,绢比他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多少。他们往往有巢穴的时候,也是D7才上岛。”
杰米沉吟着说:“先不管绢子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这一点在赌局中却是非常厉害的一招。一个连自身都不关心赌局和对手的人,你是绝不可能看出他的底牌是什么。”
卡尼问:“你刚才查了这么久,有查到关于这个女孩的资料吗?”
杰米微微一笑,说:“一个身怀绝技的不可思议的世外高人,我想,只有在中国武侠小说家金庸的书里面才会存在,现实生活中,终究是不可能的。我相信我已经找到她的过去了,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行动起来,那么,如果将来在对局中遇到她的话,我们不会措手不及。”
杰米和卡尼商量了好长时间,然后卡尼急匆匆的往外走,突然又回头说:“杰米,你说这个绢子,会不会是我们师父收的关门弟子,是我们没见过面的小师妹。”
“卡尼!”杰米大叫起来:“你以为我们处身在一部粗制滥造的第三流小说里面吗?”
五 钢管舞之对局
五
绢坐在赌场大厅正中心最大的一张赌桌上,平时熙攘热闹的赌场此刻寂静无声,除了绢和她的对手,大厅中空无一人。转盘上还放着滚珠,二十一点的桌上每一家都放着两三张牌,摇骰子的桌上骰盅还没有拿起来,每张桌子都堆满了筹码,但见不到一个赌徒、庄家和服务员。
大厅是什么时候清场的,绢完全想不起来。此刻没有任何别的事可以做,没有任何别的人让她看,她只好关心她眼前的牌和对局。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静得绢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可以听到,恐怕连她的对手都可以听到。而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听不到对手的心跳声,这样对她可相当不利!
绢抬头望向自己的对手,可是大厅内光线太暗了,只有远处走廊的路灯闪烁着昏暗的光亮。对手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他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平摊在桌面上,中指和拇指压着他的两张底牌。
双方都压上了过半数的筹码,现在,到她下注了。自己的底牌是什么?绢想不起来,不过,不管底牌是什么,都不会改变她的决定,她站起来推出剩余的所有筹码:“我全下。”
绢看到对手笑了,奇怪,自己明明看不到对手的脸,怎么会看到他笑呢。但绢确实看到对手在笑,而且听不到笑声,绢突然感到很害怕。
“我跟注你的全下。”冷冰冰的声音透过耳膜一直钻到绢的体内,直达心脏。他的两只干枯的手指将底牌慢慢翻开,那是气书和土书!
一股寒意从绢的脚底一直沿背脊传到头顶,她惊慌失措的跌坐在椅子上,自己的底牌呢?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不但底牌,自己面前连一张牌都没有,一个筹码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对手的手掌从底牌上伸起,冷酷无情的指向她:“你输了!”
“不,我还没有输光,我还要再来一局!”绢大声尖叫。
“你已经一无所有,你还能用什么来赌?”
“我……我……我将身上的衣服抵押给你,你借钱给我,我们再赌一局。”
“赫赫赫赫赫赫……,你身上还有衣服吗?”
绢猛然发觉自己赤身裸体坐在椅子上,身上一丝不挂,她惊恐万分,双手紧抱胸前,双脚蜷缩,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深陷在椅子中。
冷酷的对手用手一挥,可以躺几个人的赌桌被扫开几米以外。他站起来,一步步向绢走近。
“不!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绢拼命摇头,声嘶力竭的哭叫着,她害怕,但不敢逃跑,她害怕身体暴露在这个神秘的对手面前,但又却不敢往黑暗的地方逃跑。
“你这个女人,就喜欢将衣服抵押给人,将自己的身体拿来做赌注,为了赌,连女人最宝贵的东西都可以押上赌桌。可是,你也会输,你已经输了,你已经将自己输掉,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笼罩在黑暗中的人已经到绢的身边,整个人向绢扑过来。
虽然绢将手脚紧紧的抱成一团,但这个人竟然像气体一样从各个空隙渗透进来,绢只觉得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被对方的身体紧紧贴住,全身每个部分都被肆意侵入,浑身上下冰冷透骨。
“啊!!!!”震耳欲聋的惊叫发出来,绢又醒了过来。(我为什么说又,嗯,反正从第一流到第九流的小说,主人公都会作恶梦的,不是么?)
“绢子,你没事吧,你怎么了?”身边又有人情切关心的问。
绢惘然的睁开迷蒙的眼睛一看,眼前一个圆脸的少女正一脸惊惶的望着她,自己躺在狭窄的硬塑料床上,不是最近睡惯了的那张舒适的大床,毛毯掉在床下,难怪这么冷。
圆脸少女不住的摇晃绢,绢按住她的手,渐渐明白了过来。昨天晚上赌局完了之后,回去和小强又吵了一架,然后自己将一千元扔给他,带着其他的钱和简单的行李连夜回到了大学的宿舍。
圆脸少女叫光,是个热心肯帮助人的好女孩,然而她并不是拿很多好人卡的那种好人。光轻声问绢:“绢子,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绢长吁一口气,使劲揉双边的太阳穴,头昏昏沉沉的还有些因为睡眠不足产生的偏头痛,答道:“嗯,一个很可怕的恶梦。”
光轻拍着绢的背,柔声的安慰:“不要紧,恶梦总是和现实相反的。”
绢怔怔的望着窗外,双眼茫然,重复着这句话:“嗯,恶梦总是和现实相反的。”一时间鼻子发酸,百感交集。
光坐在床边,握着绢的手,笑容里面带着欢喜:“昨天晚上半夜三更你爬上来敲窗户,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蝶子呢,没想到是绢子你。你这次回来,是要搬回来住吗?”
绢点点头,光接着问:“那你和小强……”
绢淡然说:“吹了。”
光闪过抱歉的神色,说:“对不起,不过,绢子你回来住我好高兴。自从你和丽丽搬出去和男朋友一起住,蝶子又是经常不回来过夜,晚上往往就我一个人睡,我觉得又孤独又害怕。而且”光转身望一眼房间门口,说:“我一个人对着蝶子,我有些怕她。”
绢微微一笑,笑容显得很落寞,她提起精神对光说:“光子,你不必怕蝶子,蝶子的生活是有点放纵。但她对朋友很好,很讲义气,你如果遇到难题,可以找她帮忙。当然,也可以找我。”
光很高兴,她拉着绢起床,说:“我妈妈昨天给我熬了好多鸡汤,我加热给你喝。”
洗漱完毕,喝着热气腾腾的香浓鸡汤,绢的精神好了很多。她打开手提电脑胡乱浏览着网页,光整理课本笔记和手提准备去上课。
宿舍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摇摇晃晃走了进来。若论起身材样貌,她远远胜过光,连绢都不如她。只是她的化妆显得过于浓,脸上充满了熬夜后的疲倦,身上散发着宿醉后的气味。露肩装超短裙外胡乱套着校服。她看见宿舍里面有人,随意的挥挥手,嘴里含糊不清的打了声招呼,就整个人倒在床上,那是光的床。
绢和光对望一眼,相视苦笑,那就是她们这个宿舍,甚至整个年级,整个学校传闻最漂亮的美女校花:蝶。可已经到了大学二年级,同一个年级,居然有同学还没见过她!
蝶趴在床上好像就打算一辈子不起来了,可突然她从床上爬起来,瞪大眼睛望过来,叫出声说:“哎,是绢子回来了。”
绢笑着站起来,蝶子仿佛一下子醉意全消,亲热的一把将绢抱住,哈哈笑说:“绢子,你昨晚在颜洪的赌场可真是露了大脸了。”
绢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问:“你知道了?”
蝶笑容满面,轻轻搂着绢子的腰身说:“我当然知道了,昨晚上我就在赌场里面,可惜人太多,我在外面踮起脚尖看得好辛苦。哈,没想到绢子你的身材这么好,你平时穿得太保守了。还有,没想到你打幸运英雄这么厉害。”
光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一脸惘然的望着她们,却没有插嘴问。
绢一脸的尴尬:“哪里,我昨晚运气特别好罢了。”
蝶拿出自己的手提电脑,摆在书桌上打开,说:“绢子,陪我玩一组幸运英雄,现在很多人在玩这个,我那些朋友一大半沉迷在里面。”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就好像你那个小强一样,不过没他玩的那么差。电子书,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光忍不住插嘴:“蝶子……”
绢淡淡的说:“没关系,光子,我和小强已经没有关系了。”
蝶拍手笑说:“你早就该甩了他,那个小子就一张脸好看,我看他别的什么都不行。找凯子得找像祖克这样的,相貌彪悍,有钱,还挺能打。”
绢问:“你还跟他在一起吗?”
蝶叹了口气:“没有,他回乡下的家经营农场去了。”
绢笑起来,目光暧昧的望着蝶:“那个死胖子岂不是又要缠着你了?”
“他从来就没停过烦我,每次我去白马,碰到他的时候,他总是死皮赖脸的凑过来搭讪,祖克给过他一拳,可是他皮太厚了,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他就是想跟我玩HitRun,我看如果我答应他,死胖子说不定会拿出十万元来。”
“你可不能答应他。”
“当然,死胖子起码有两百五十磅,和他玩HitRun,就是拿他一百万也补不回来。”
两台手提电脑连接上,启动了联机幸运英雄,筹码和抽牌都是电子化的,其余和赌场里面玩没有区别。
光子犹豫了一下,拿起保温瓶放到蝶的桌子上,有点怯怯的说:“蝶子,我妈妈昨天给我送来好多鸡汤,我加热过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