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梦仙-第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嗜梦元神回体的时候,一瞬间本能的反应是寻找笑忘,而几乎是要佐证她的诅咒,除却地上昏迷不醒的白刃,小黑屋里竟然再无一人。
门开着,看得出是走的匆忙,嗜梦心里一紧,跌跌撞撞冲出了屋子,大雪仍然纷飞,扑头盖面眯眼,刺骨的冷风灌入她单薄的衣衫,只感到麻木却不冰冷。
感觉不到鬼差的气味,也闻不到血迹,嗜梦环顾四周,一片荒野。
笑忘——
笑忘——
笑——
干啥?
嗜梦一个转身,看到那几乎是明艳的红色大袍,在月光下是如此夺目,那大雪隔断了彼此的目光,但是这一声欠抽的回应,却是让她一颗心,猛地一个颤抖,而后实实落地。
一步一步走来,看着他逐渐清晰,嗜梦仿佛第一次看到这张脸一般,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看的笑忘发毛。
嘴上说着,“我去房后倒垃圾。”笑忘心里一个劲的蹦跳,通梦成功,照理说来嗜梦应该是会再想起来南柯公子的一些事。
该不会这一次想起什么重要的,于是看穿了他?
如果这就是上天给的命运,那么,请让吐血来的更猛烈些吧。
笑忘已经随时随地准备说那一句,没错,我一直在骗你,我就是南柯公子。
结果,先开口的是嗜梦:
你真的不是南柯公子?
你真的不是南柯公子……
你真的不是南柯公子。
如此不着边际的一番喃喃后,嗜梦静静的看着他,说,
“我想起来南柯公子的样子了——不是你。”
吻
迎着大雪笑忘和嗜梦连夜下了山,一路上笑忘似有似无的环着她的肩,却没有碰她一下,而那曲着的小指,却还保持着“勾勾小指”的状态,仿佛他们还有可能——
有可能么?
笑忘一直不敢想,嗜梦也一直不敢想。一切那样自然而然的发生,说这是小别胜新婚也好,说这是患难见真情也罢,九世钻木取火,竟然在这就要功德圆满的时候点着了火,自那以后,那叫做“爱情”的浓烟,常常熏得他们呼吸不畅、大脑发木、泪水涟涟。
而今,就在笑忘口口声声说着要她爬墙却生生不肯放手的时候,就在嗜梦懵懵懂懂难以分辨自己感情的时候,那不合时宜却又恰到好处的记忆翻滚而来。
“我想起来南柯公子的样子了——不是你。”
这么一句,替他和她都做了选择。
命运兜兜转转,回到原点,她又开始执迷于“南柯公子”这四字魔咒,而他又开始一如既往的当她爬墙的梯子。
墙还是那道墙,杏儿也还是那枝杏儿,梯子依旧噪音得很,爬墙这工程依旧艰苦而卓绝。
可是那晃晃悠悠出墙去的杏儿,是否还舍得抽开那盘踞着梯子的枝条?
“我们去哪里?”
嗜梦一声终于响起,笑忘环在她肩外一圈的胳膊缩了回来,挠了挠后脑勺,“我们离开这江湖——”
“原来我们曾人在江湖。”
“所以我们都身不由己。”
笑忘说完这话,猛地拽住嗜梦,不用他拉住,嗜梦也早已停了下来。大雪还在下着,遮挡住前方的一切,却是这一片迷蒙的雪雾中,一盏小灯忽明忽暗,几只萤火虫翩翩而来,一个男人漂浮在半空中,依旧是那个倚坐的姿势,那手臂颈子上诡异的图案,依旧如此乍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至尊大典这一刻终于尾声,神仙鬼妖轮番作战,最后的对手亦或就是这一场纷争的始作俑者?
“禁殇,我以为你多少会上山。”笑忘扫了他一眼,禁殇眼神游离、飘忽不定,一如他那鬼魅的气场,仿佛这一切他从没有放在心上,又好像一切早就在他掌控之中。
“笑忘,我知道你一定会下山。”禁殇多少还是回敬了他一声,“刀呢?”
从头到尾,他只在乎他的刀。
笑忘背上的刀如今已经散去火焰炙烤的温度,有些冰冷而沉重,那硬度抵在他脊背,感觉就像被斩断了一切退路。嗜梦的一句话在耳边炸开:“这一次,我可是醒着的。”
既是说给笑忘,也是说给禁殇。
那禁殇本来是没有注意到嗜梦,听了这一声,才将目光洒向她一些,似乎在用力思索什么,最后恍然大悟的说:
哦,嗜梦仙。
不知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记得,总之,那视一切如蝼蚁的态度让笑忘火大。反手抽刀而出,笑忘那小细胳膊一下子被注满水极之灵的宝刀拽了下去,几乎脱臼。
禁殇一双眸子终于聚焦起来,全全在那刀上。“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凭你的灵力,怎么驾驭得了水极之灵。”
笑忘双手都用上,才勉强能把它举起来,那脱离了刀匣子的宝刀,周身散发着灵力,在笑忘的手中不停的抖动。笑忘连挥动一下装装样子都难,更不要说用它来砍禁殇了。
就在笑忘一头大汗六神无主举着刀颤抖不住的时候,嗜梦却是开始仔细打量起他背上的刀匣,嗜梦就是有这般能耐,大难临头也毫不慌张,那平日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性子,此后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刀匣子是白刃专门为此刀定制的,那特殊的质地似乎是粘土。嗜梦凝眉深思,这并不是做刀匣的最好材质,既不美观也不耐磨,依白刃那般追求完美的性子,断不会随随便便这么做,必定是内有玄机。
“禁殇,”笑忘看武力貌似不行,又开始周旋,只是在嗜梦面前,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叫禁殇主子,便是迅速的喊了句名字,然后故作神秘的说,“你找到了又如何,还有四个。”
“四个。”
禁殇这语气,听不出他是疑惑,还是肯定。和他比谁能装,笑忘是完败。
“四个,金木水火土,所谓五极之灵,你就算拿到了水极之灵又有何用?”
“我若是拿到了五极之灵……又如何?”
笑忘望天。是啊,找到了又如何,轮回之祖从来也没说过那五极之灵都找到了倒地会发生什么——“呃,找到了,金木水火土,摆在一起看他们相克相生,解闷儿。”
本是一句应付场面的胡话,却是提醒了嗜梦,“原来如此,笑忘,依照五行,土克水,所以刀匣也是粘土做的。”
嗜梦此话一出,笑忘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十年中白刃一直把刀藏在地下,原来是一早就让这刀身沾染了土的属性,才能最大程度束缚水极之灵。
当下心有灵犀,笑忘将大刀一刀插在地上,那刀一沾到土壤,果真就不再乱颤了,笑忘将全身力量压上去,将那刀生生压入地中,然后猛地拔了出来,趁着那灵力还没有满溢出来的时候,猛地刺向禁殇。
禁殇却没有躲。
刀到眼前,刀身却再不能推进一分,最最蹊跷的是,那附属在刀上的灵气突然间变成蓝光,自左右分开将禁殇包围,禁殇哈哈大笑:
“刀识主人,看来这刀果真是该属于我的。”
啊呸,你是在自比“望”么?就你这觉悟?
笑忘持刀的手却收不回来,仿佛那灵力真的被禁殇吸引,禁殇的黑洞结界却是越来越大,那压抑的黑雾让漫天飘雪顷刻融化,身下土地一片泥泞,如有沼泽般恕�
嗜梦见状伸手去帮笑忘,身一碰他的胳膊就被弹了回来,那灵力似乎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膜,将笑忘困在里面,而把嗜梦隔在了外面。
就是这个时候,唰唰唰三支长箭而来,直奔那禁殇而去。说来也怪,它们居然毫无阻碍的穿越了正无限膨胀的禁殇的结界,直奔他心脏而去,如此决绝的手法,似乎要置他于死地。
禁殇本是毫不在意的用二指去夹,笑忘已经能预见到那看似锋利的飞箭卡嘣一声折断在地,可是,那飞箭如此势不可挡而来,嗖的冲进禁殇的结界,那第一箭飞来已经冲破禁殇的二指,第二箭钉在第一箭上又是向前推了几分,第三箭飞来的时候禁殇终于意识到大势不好开始防御,却已经来不及——
第三箭飞入第二箭的箭柄时,第一箭的箭头刺进了禁殇的心脏。
笑忘瞪大了眼睛。
原来,禁殇也是有心脏的啊。
狐狸四下张望,却是找不到那射箭之人,当下心里一凉。
“这不可能——”禁殇那两根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有人能够闯破他的结界伤了他,这事实比直接杀了他还伤人。他眸子变得混沌,那本是空无一物的瞳开始充血,然后他慢慢闭上眼。笑忘知道,再睁开,杀戒全开。
笑忘那持刀的手臂被灵力紧紧束缚着,和禁殇连为一体,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在禁殇眸子变成血红的前一秒,笑忘那飞速运转的大脑里,憧憬中的美好画面一幅幅的闪速而过:
回到那一直怀念的小日子,笑忘楼里喝茶种树卖桃花,做一个富得流油毫无担忧的大少,和嗜梦眉来眼去你来我往暧昧滋生却不用时刻担心自己一不留神把“躯”给丢了。
那是多么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在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后,不再有阴谋诡计不再有刀光剑影,不再有神仙也不再有鬼差。
在人间界,过人的生活,偶尔积积功德惠及大众。
画面闪过,一片空白,留下的空虚让他胆怯。笑忘已经做好生死离别的准备,真正和“视死如归”来个火热拥抱。
这个时侯,还来得及说一句,我就是南柯么?
这个时侯,还来得及解释一声,我有苦衷么?
这个时侯……
他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说啥都只剩开场一句了,难道要说老生常谈三个字,我爱你?
笑忘一闭眼睛,一跺脚,心里一横。他妈的!以后别跟老子说故事,什么生离死别话凄凉,一话话到大天亮,反派持刀摆造型,就是死活不砍人。
都这个时候了,都这个时候了。
笑忘和禁殇一同睁开眼,一个平静如水一个血红如涂,禁殇向前够向笑忘的时候,笑忘也利用多余出来的距离向后退去,一边退去一边猛地将嗜梦环入自己的臂膀,这一切太过突然嗜梦毫无准备就撞入他的胸膛。
素来知道他有个温暖的怀抱,却不料也是精壮的身躯,那般男人的火热,似乎第一次在嗜梦脑海中烙下印子。
老子不是狐狸,是男人。
笑忘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在爱人身边经历过这样的生死考验,笑忘也不知道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在“这个时侯”会说些什么——
如果你问笑忘,笑忘会这样回答:
还有工夫说话的,老子是看你没有死到家!
嗜梦迎着笑忘那张大脸撞上去的时候,本能闭上了眼,感觉到是自己的牙齿撞上了他的下颚部,然后被他引领着一路上滑到了那温润的地带。
本能的向后一缩,笑忘那一只手臂还在跟禁殇纠缠不休,另一只手臂却是紧紧收住她的腰,不容她分毫退却,那般不留余地的笑忘,嗜梦还是第一次见到。那般不留余地,答案只有一个,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步。
嗜梦猛地一睁眼,嘴不自觉的张开,感觉到那陌生的温柔的热度似乎也是片刻的惊愕,然后是几近霸道的索取——
虽然也曾被苏叶这样霸道的强吻,却是如此不一样的感受。苏叶那一吻如同蚂蚁爬过只有些苏苏麻麻的感觉,笑忘这一吻却是如此强烈如此迷醉如此让她磊落的胆怯和羞涩的坦荡。
呼吸喷薄着呼吸,温软依存着温软,甜蜜搅拌着甜蜜。
心脏在那一刻开始同步,天地在那一刻开始旋转,“合二为一”这四个字开始有了意义。
嗜梦无暇去想这是多么诡异的画面,那红袍飘飘的男子在这大雪纷飞不辨南北的黎明,一边急速倒退着逃离那嗜血发狂的鬼差的利爪,一边和她唇齿相依吻得罔若世界末日。
嗜梦大脑只是一片空白,手还抵在他的胸膛,并非推开,更像是依附,那唇已然自动自觉去寻觅更多的温暖——
记起那个雨天,我湿了鞋,他蹲下来擦,我不小心踢伤了他的脸。他笑的很肿。
记得在生病的时候,他也喜欢这样,吻我的额头。
记得他为我做的诗句,“来日遇桃仙,嬉笑讨酒钱,不知素娥厌,转身已不见。”
记得他在我碗中放四块红烧肉,从大到小,依次排好。
记得他说的,上好的茶叶嫩尖泡上新鲜露水,能通气安神。
记得他给我搬椅子的时候,会左边袖子擦三下,右边袖子擦三下。
记得他最喜欢秋末的微凉。
记得他喜欢勾住我的小指一路而行。
为何我记得他的样子了,而那却不是你。
又为何,你会有和他一样的……一个吻?
嘴里涌进甜腻的血涩,那笑忘是无可奈何又是十分满足扬起嘴角,决绝放开了手臂,将嗜梦甩了出去——
嗜梦飞出去的那时,和她一并飞起的,还有笑忘一口的血,沾了她素白的衣,沾了这飞天的雪,沾了潮湿的回忆,和懵懂的杀机。
禁殇的手卡住笑忘的喉咙,他整个身子向后弓去,人飞起来的时候那血丝依旧飞舞空中,不知是因了禁殇,还是因了嗜梦。
笑忘合目一笑,感觉那鬼界的灵在侵蚀他每个毛孔,骨子是生生的疼痛。
这就